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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瓦尔深知卡洛莓斯宅到极点的属性,以为是最近出门太频繁,让他感到了严重的精神疲惫,当即没有任何意见地同意了。 “好的,我去把飞船开到门口。” 把还没看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英格瓦尔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跑出去了。 卡洛莓斯目前又敏感又迟钝,玫瑰刻痕里流动的精神力部分逸散到精神域上空,挨挨挤挤,逐渐填满剩余的空间,莫名带来一种过饱的压抑钝感。 不太聚焦的目光落到桌上摊开的纸质文件上,扫到几个惊悚的字眼。 【起诉状……诽谤罪?】 不论英格瓦尔是原告还是被告,这事都有够离奇的。 严重到无法私下调解,必须上法庭的矛盾,在贵族间还真是少见。 卡洛莓斯没去探究英格瓦尔的隐私,等飞船开到门口,把一应物资都准备好,他抵着英格瓦尔的肩膀把他推出舱门。 软绵绵的手掌冒着热气,没什么力气,全靠雌虫没有抵抗才顺利推出。 “不许打扰我……” 阶梯扭转了高度差,卡洛莓斯居高俯视时,被落进光点的紫眸晃了一下,有那么一瞬居然觉得英格瓦尔可怜兮兮的。 白日见鬼,能把浮光错认成泪花,他的脑子估计烧糊了。 甩甩脑袋,把那么惊悚的想法丢出去,卡洛莓斯在收回手掌之前轻拍了两下雌虫紧绷的肩膀,补了一句: “你在外面保护我,不许进来。” 舱门关上时,卡洛莓斯撑着脑袋转身回床上休息,也就错过了英格瓦尔从怔愣中反应过来的眼神。 虔诚、热烈、又疯狂,冷色的极温烈火在眸中燃烧,锻出无情嗜血的刀。 但是刃面永远不会朝向教徒信仰的神明。 卡洛莓斯扑进柔软的床铺,燥热之下将云被全部扫到地上,艰难地扯开自己的衣服,呼出一团团热气,喊了克里希。 “克里希先生,可以开始了。” 话音落下,玫瑰烙印中的精神力流瞬间沸腾,大量的白雾腾空,彻底挤满精神域的每一丝缝隙。 卡洛莓斯趴在床铺上,大口大口地呼气,在恒温的暖和室内都呼出了团团白雾。 【热……好热……】 顺着神经快速蔓延的热度,很快抵达四肢百骸,肢体末梢都是烫得心惊的温度,皮肤几乎处于融化的边缘。 “乖,把精神力抽离到体外,凝成细丝缠在自己身上。不然你的精神域承载不了那么多。” 饱受岩浆炙烤般的痛苦,已经让神智飘在天边。清凌凌响起的声音勉强唤回一点。 卡洛莓斯费劲地攥着十指,把无力的指尖压进掌心。尖锐的疼痛传回大脑,再次谋得一丝清醒。 呼出的白雾里开始出现实体的精神丝,一圈一圈地勾住床柱、椅背、吊灯……把卡洛莓斯围困在最中央。 肩胛上再次浮现暗色,雪白的脊背上,玫瑰花枝的纹路显现,转瞬又没入血肉,鼓动着那两团暗色向体表攀升。 精神丝线越织越密,在几个固定的支点上不停盘绕,中心雄子的面容开始模糊不清,直到彻底隐没在纯白丝线中,完全不露分毫倩影。 结茧完成。室内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声响,全部被茧丝吸收消弭,但内部的卡洛莓斯却仍在承受着断骨碎肉的剧痛。 鲜血从肩胛淌下,在这特殊的环境里化为雪白的丝线,覆在新生的翅翼上。 过量的精神力不停推着早已定型的壁垒,硬生生拓宽精神域的容量。细碎的裂口出现在全身上下,又被茧丝堵住,修复。 碎裂与修复永不停息地上演,漫长得没有尽头。 克里希控着精神力再生、扩散的速度,阻止过量的精神力直接撑爆卡洛莓斯的身体。 本来,雄虫的觉醒就是一个替换原本躯壳的过程,任由精神力自由生长,一边摧毁,一边重塑。 但是,现世的雄虫已经退化太多,大量的雄虫都在S级以下,这些雄虫根本就不可能有重塑肉身的精神力强度。 而卡洛莓斯的基因缺陷又导致他原本的躯壳过于脆弱,一旦摧毁的速度大于重塑,结果就注定是死亡。 “撑住啊,小不点,”克里希消耗着所剩不多的精神力环抱住卡洛莓斯,“很快、很快就结束了。” 声带被丝线裹缠,还没有完全修复。 卡洛莓斯发不出声音,只是咬紧了牙,挨过一阵又一阵的痛楚。 【虫母时代的觉醒……也是这样的吗?】 太痛了,他必须找其他的东西来转移注意力,想着别的,就不会一直煎熬着骨肉撕裂的痛。 “不完全是,”克里希探出浅薄的精神力,摸摸小雄子,“虫母会分泌特殊的物质,保护我们。再弱的雄虫,只要得到虫母的赐福,也可以平安度过觉醒。” “其实跟现在要找生理觉醒引导者差不多,但是雌虫、亚雌都没有虫母的能力,自然选择下,只有退化了的雄虫能活下来。” 卡洛莓斯全身几乎都被茧丝覆盖,细丝缠住每一处崩裂的皮肉,一片纯白中没有一点血光,痛苦却难以想象。 想到专长所在,似乎痛苦也削减几分,卡洛莓斯断断续续捋着需要实现的操作: 【雄虫的基因不能再退化了……那么,两条路:雄虫可以自己分泌促觉醒成功的物质,或者,引导者拥有那份能力。】 【可是……可是……已经发生的退化,不可逆吗?】 肩胛处的新生翅翼抽动两下,努力展开,让神经血管平顺地生长。 卡洛莓斯被后背的牵扯惊醒,弥散的精神力都是他的眼睛,他这才发现,那处的裂口居然生出了从未见过的翅翼。 【我有……翅翼?】 克里希一点也没感到奇怪:“当然,你们传承了我的血脉,跟我一样是有翼种啊。” “只是退化了,所以长不出翅翼。” 卷曲皱缩的翅翼缓缓展开,纤薄美丽,缕缕纯□□神丝落在上面,融进细小的裂隙。 卡洛莓斯顿时感觉脑子也被砍了一刀,天光落进去,霎时无比清明亮堂。 【不对……不对 ……不是退化。】 克里希:“?” 【基因没有退化,没有改变,只是被沉默了。】 克里希:“???” 原始时代的老古董不是很能理解小年轻在讲些什么东西,但不妨碍他能感知到卡洛莓斯激昂起来的情绪。 “……好事?” 【天大的,好事。】 【沉默的基因只需要激活就好,不用虫为编辑了再重组进基因组,可行性“唰”一下就上去了。】 顶着剧痛,卡洛莓斯却在兴奋地颤抖,一点也没有多年研究方向走偏的难过,只有拨云见雾的欢喜。 【虫母……肯定留下了基因,只是没来得及激活。】 【只要找到,只要去除沉默因子,只要有一例成功,就可以扩展到全种族。】 精神丝线覆盖的伤口在主体的动作下,差点再次崩裂。克里希凝出玫瑰花枝,“邦”一下敲在卡洛莓斯精神域底部——那是唯一没裂的地方。 “安生点,等你能出去再畅想,别给自己搞死了。” 【呜……】 扑簌簌抖动的稚嫩翅翼又展开一些,隐约可见精致繁丽的纹路,细密纤薄的血管中奔腾着艳色的血,填充生命的图腾。 希望在心底点亮灯塔,漫漫长路不再那么可怖冰寒。卡洛莓斯抱着那点温暖的火光,熬着一波又一波撕裂的痛楚。 结茧的精神丝线具有自主活动性,自动自发地为主体搜寻养分,供给蜕变。 五天过去,卡洛莓斯身上的裂口基本已经修复完成,不再崩裂。踩着绵软的纯白茧丝站起身,逼仄的空间压迫翅翼卷曲收敛,贴在身侧。 向内视察时,卡洛莓斯被自己目前精神域的辽阔程度吓了一跳。 原本占据整个底部的玫瑰烙印,现在就像一朵海面上的浪花,依旧醒目,却被衬托得娇小不少。 “好了,觉醒完了,你可以破茧出去了。” 卡洛莓斯手臂前伸,按实了稀疏的精神丝线,触摸到的茧壳却无比坚硬,只凭他的力气,和爪子的锋利程度,绝对不可能破开。 【好像被困在里面了……】 无比密实的茧,跟出生时敲碎的蛋壳不一样,这种结构,不应该是让他暴力破开的才对。 卡洛莓斯伸着赤裸的手臂,一寸寸摸着,指尖还残留着新生的精神力,默默吞吃着茧丝,但在一片纯白里,根本就看不出来。 直到停留较久,卡洛莓斯的手臂突然从一个空洞里穿了出去,他才发现。 厚实的茧丝被吞噬,重新回归精神域,化为无形的能量,安安静静地沉在域底。 莹白的皮肤重新暴露在外界环境中,在顶光下泛着极为蛊惑的色泽,但转瞬就被剩余的茧丝缠绕覆盖,遮得严严实实。 温暖甜蜜的茶棕瞳彻底褪去了天真幼稚,再次被雕琢的容颜精致到不似凡俗的程度,静默不语时,圣洁的神性从眉眼蒙下,滑入纯白的丝线里。 再抬眼时,柔软不复,锋利的英气从眉骨透出,破空,劈斩。 “先生,要开始了。” 计时的沙漏已经倒转,在尘粒落尽之前,他要刺中命门。
第61章 英格瓦尔守在飞船旁边, 面前展开的光屏上是下属汇报的诉讼进度。他的优先级高,流程走得很快,等短假结束, 基本就可以开庭了。 生命监测系统显示,现在飞船内还有一个生命体存在。只要卡洛莓斯依旧平安,他并不介意等待。 但当那唯一的红点消失,文明社会涵养出的美好等待品格瞬间崩碎。利爪与翅翼直接撕碎了舱门, 切割凝固的空气。 舱内并不杂乱,没有劫持的痕迹,倒是破门而入的他,像极了劫匪。 过度收缩的肌肉几乎封闭气管, 濒临窒息的闷痛逐渐漫上胸腔,紧绷到极点的雌虫疯狂寻找着失踪的伴侣。 又一扇门被撞开, 满室浓度超标的信息素扑面而来, 比最强劲的松解剂还要管用,飞在半空的雌虫瞬间无力,在惯性作用下摔在桌边。 骨骼肌几乎全盘罢工,英格瓦尔撑着椅背, 勉强跪坐起身。 一份雪白刺目的文件被板板正正放在桌上,印刷用的浓墨里似乎被掺进了大量的鲜血, 还未拿到手边, 英格瓦尔就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突出的尖牙刺破下唇, 血液顺着内外两侧下淌, 染污了纯白的衬衫, 英格瓦尔却浑然未觉。 工工整整的离婚协议书,白纸黑字地写着“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 清晰到冰冷的财产分割,彰示着一丝也无的留恋。 最上方,是锋利潇洒的签名——卡洛莓斯·克里希,旁边空出的那格,是留给他的。 他的雄主离开前,甚至贴心地放好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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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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