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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不需要方孝全再去卖货,还需要他在黎家帮着出货。 他家做的豆腐也不必两个哥哥出去卖了,尽数卖给黎家做腐乳,还得从其他人家买一些才够。 “全啊,你得跟成周说说,这腐乳可着劲儿做啊。”一个来买腐乳的,原以为自己来的已经够早,最后却只买到这原定计划的一半。 忍不住这般念叨,但再看还有后来人只得空着坛子又回去,又觉得庆幸不已。 ——黎成周的罐子不算小,从陶匠那里买来,合计一个五文半到六文钱,他这才有了完好的罐子定价五文的回收。 而在这十里八村卖腐乳,多是卖到人家门口去,又少有人家买整罐的,多是拿自家的碗来装,小贩货郎们为了能多带一些货,也会估算好了数量,带上自家的坛子来装。 黎成周就估摸着价,给他们多折算几块腐乳,别看这一点两点,村里多数人的身家,可不就是这么攒起来的。 方孝全听着对方这话,当然也只能应着。 可实际上,做不过来,根本做不过来。 方孝全将木桌往院墙里一靠,又将门关上,就连忙去灶间忙活,一锅锅的蒸豆腐不算难事,只是这越发热的天气里,有些熬人。 另一口土灶上,架着的却不是陶锅。 ——也属实是陶锅禁不住这么熬,这几天蒸豆腐可都坏了一个陶锅了。 但以黎成周目前的身家,也是买不起第二个铁锅了。 要不是买了这个铁锅,李同当初来借钱,也不会只有那么一点了。 黎成周便在铁锅边不停的搅拌着,宣姝帮着看火,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泡好的麦子长上三五天,连根拔起后清洗干净,再有煮好的糯米饭凉到合适温度,跟切碎的麦芽混合好后,发酵三个时辰。 再将过滤出的清液熬制,就能得到麦芽糖。 黎成周从未想过那卖的颇贵的糖,竟然这般就能得到,这会儿搅动的小心翼翼,生怕有个差错。 很快,锅里的清液就粘稠起来,变成透亮的红棕色。 哪怕是热气蒸腾,也抵不过一家子看糖的热情,倒是宣蓉还顾忌着孩子太小,没靠的太近。 黎成周连忙叫宣霖将备好的炒米都拿过来。 他们要做的除了麦芽糖,还有一种炒米糖,也叫米花糖。 混了干枣的炒米倒入锅里,在黎成周的翻拌之下,快速又均匀的过上一层糖稀,透亮的红棕色稀薄成来了琥珀色。 让宣霖和宣姝俩孩子不由自主的“哇”了一声。 哪怕是被人叫做“大小伙子”的方孝全,此刻也是眼睛黏在上面,根本挪不开。 这方子,其实还能做沙琪玛,但是做沙琪玛是既要精白面,又要用油炸,显然黎成周现下是掏不出这份成本的。 黎淮星心中想,但转而又觉得自己才是最惨的,因为等米花糖硬了,切块了,所有人都能分到一块甜甜嘴,只有他,除了干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小姨,宣姝小姑娘瞥见他的目光,说道:“小星星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他热牛乳吧。” 黎淮星却是一点也不饿的,毕竟才吃了没多久呢。 眼下还能买到牛乳,所以黎成周近乎是可着黎淮星多吃,只怕到小牛犊子断奶的时候,黎淮星也得被迫断奶了。 除非能在这之前,买到哺乳的羊。黎成周心里虽然惦记着,面上却没什么表露,以免家里人担心。 方孝全捏着那一小块米花糖吃完,只觉唇舌之间依旧甜津津的,但想到自己听来的事儿,又叹一口气道:“对了,周哥,我听我哥说了李同那边的消息了。” 因为卫师父和卫师兄同时受了伤,卫家乱了好一阵子,还是二徒弟和小徒弟去了,才稳住了局面。 二徒弟请大夫,小徒弟和师娘分开去亲朋好友家借钱,好歹是够了出诊、包扎和前两贴的药钱。 “卫师父胳膊折了,要休息好几个月。” “卫师兄昨天夜里倒是醒了,只是情况还算不上好。” 至于父子俩为什么搞成那样,卫师父始终是没开口提,或者说他家里人知道,却不足为外人道。 “但不管怎么说,是跟罗家脱不了关系,所以最后连后期的工钱都没拿到。” 不少人都说,胳膊拗不过大腿,人罗家没叫卫师父家破人亡,都算人家“大度”了。 他们倒也不是说这事儿就是卫家人的错了,可也只能自认倒霉。 方孝全想起大哥的复述,还气的直磨牙,难道他们没靠山,就活该被欺负吗? 黎成周也颇有些无力,却不想让这气氛继续沉寂下去,便拍了拍方孝全的肩,又给他递了一块米花糖。 方孝全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就连宣霖和宣姝这俩小孩也都吃了一块就停了,他怎么好意思吃两块,连忙放了回去。 “要卖钱的。”方孝全道。也明白黎成周是想安慰他,便重新打起精神来,继续切豆腐块。 不过没几刀,嘴巴就歇不住,又说起了他听说的事儿。 这几天黎成周基本没出家门的忙活,消息可没方孝全灵通。 他道:“周哥我给你说个好消息乐呵一下。” 但转瞬想起什么,忍不住看了宣家三姐弟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忍了回去。 别说宣家三姐弟,就是黎淮星也看出他这欲言又止的事儿,怕是跟三姐弟有关。 可他们这几天也跟黎成周一起在家忙活,除了洗衣服也不出门,那还能有啥他们不知道的、有关自己的事儿? 那就只能是宣家夫妻那边发生了什么了。 三姐弟都不是傻子,宣霖更是机灵,一看方孝全这个神色,就知道他是怕他将宣家的事情当个乐子说,让他们姐弟心里有芥蒂。 宣霖催促道:“全哥你赶紧说啊,怎么还说一半就不提的,这不是吊人胃口嘛?” 方孝全张张嘴,这小子刚才是看出他的意思了吧? 但看三姐弟一水的催促眼神,他也只好道:“宣家的煲仔饭摊子,应该是做不下去了。” “听说是拿了那过夜的米、肉做了饭菜。” 这要是冬日里还不算什么,可现在夏日炎炎,一旦过夜很容易就馊了。 就算是淘洗多遍,一时闻不到味道,可变了质的东西吃下去,是会吃坏人的。 “就是坏了煲仔饭的名声。”宣霖一点也不同情宣大牛和宣于氏,就算他们因此挨了打也是活该,毕竟又不是别人逼他们这么做的。 方孝全一开始并没有想到,只觉得对他成周哥和嫂子不好的人,这挨了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算是得了报应。 现在宣霖一提,他一想,也觉得是。明明他们做生意的时候,大家都是欢欢喜喜来吃饭。 连着两个话题都不算多高兴的结尾,方孝全便有些不想开口了。 直到黎成周第二锅糖出锅,大家才有高高兴兴起来。 ——铁锅可贵,所以黎成周也只能买了小口的。 锅小,这糖就得分几锅熬。 不过也不全做米花糖,一来成本高,要承担的风险也就高些,二来是麦芽糖块既能保存相对长的时间,也总是不愁卖的。 所以后面几锅,都是做了糖块。 这就便需要趁热拉扯了,得黎成周和方孝全这俩大小伙子上,越是往后,这糖越硬,需要的力气就越大。 等三锅糖扯完,方孝全只觉得自己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但,当黎成周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白白的麦芽糖块,他又觉得美滋滋的。 “哎,就是这天气太热了。”方孝全道:“我爹娘和嫂子们,每日都要去地里浇水。” 前几天方家俩哥哥卖完了豆腐,也回来帮着浇水。 现在豆腐都卖给了黎成周,便是大哥去卖腐乳,二哥在家帮着浇地。 ——倒不是方家父母有偏心的想法,而是大哥确实更能说会道一些。 “好像大半月都不曾下雨了。”宣蓉在一旁做着针线活,拉糖这力气活用不着她干,看火的事情宣姝抢着干。 宣霖在一旁一边默背着学过的内容,一边给躺在竹匾里,自己玩自己的黎淮星打扇。 ——他是买不起书的,凑够每年的束脩和笔墨纸的钱都已经拼尽全力。所以他的书都是自己抄来的。 但这些,在与宣大牛分家的时候,也不被允许带出来。 他提起的时候,宣于氏还狡辩说不曾看见。 虽只两本薄册子,还剩半指头长的最次等的墨条和二三十张粗白纸,却也是他的“家长”,他还是很惦记、惋惜的。但黎成周也说的对,反正注定拿不回来,不若好好过好眼下,日后会有更好的。 ——他是买不起砚台的,只磨了一块有凹陷的石头凑活着用。 宣霖这一走神,其他人的话题已经从单纯的感慨热,转到了担忧干旱上。 让他也忍不住伸头去棚子外,看那耀眼的太阳。 他才刚刚过上姐夫说的好日子,可经不起一场干旱。 哪怕他还年纪小,却也知道干旱是极为可怕的事情。 只是,不管有多少人忧心忡忡,这天下不下雨,还是不为人所左右的。 但在水利上,黎淮星却是有点法子的。 他在视频里扒拉扒拉,找到了要用的内容,就赶紧将黎成周抓进来学。 原本还觉得神仙老爷大约是灶王爷、食神的黎成周:“……” 但想一想,神仙老爷什么都会,又有什么不对? ~~~~ 落花村的地理环境,其实也算是不错了。 至少这么些天没下雨,村人虽是每日里都要挑水浇地,可那条从澄河而来的支流,尚没有水位明显下降的情况发生。 只是农人到底是苦了些,一日日的挑水、浇地下来,好些人的腰都已经直不起来。 黎成周家虽没有田地,但看着这场面,心里也是不好过的。 他往年里,当然也是吃过这个苦的。 ——大虞朝如今是男子二十岁才有田分,他还差着一年。而且,如今他分了出来,还得是自己办妥了户籍,才有田分。 但即便如此,黎成周觉得还是得赶紧将神仙老爷教的东西做出来为好。 不仅仅是解当下农人之苦,保住救命的粮食,也能为自己的以后考虑。 虽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话,黎成周还没学过,但不论是世事的磋磨还是跟黎淮星这个神仙老爷的学习,都让黎成周慢慢有了“长远考虑”这个意识。 “这个,这里还得修改一下,你看,我想要它……”黎成周自己醒来后是琢磨了一天多,只有做腐乳和麦芽糖的时候才能专心一些。 只是即便如此,他对这木工活也不是说通的就通的。 更别说拿笔杆子了。 只能将事情托给宣霖来做,他描述,宣霖来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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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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