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急的黎淮星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被人敲响。 虽不能立刻解决问题,但黎成周他们的注意力确实是被拉走了,黎淮星也算是松一口气。 来人是李同,满头大汗不说,还眼底发红,一边敲门一边喊救命,别说听的黎成周和宣蓉他们心惊肉跳,便是听到动静的邻居,也是从屋里伸出头来看。 将人拉进屋,宣蓉连忙给递了一碗凉白开。 ——他们家一日要蒸好些豆腐块,干净的水晾凉了也可以喝。 李同急得不行,本不想喝,可喉间火烧火燎的,话也说不清楚,也只好听劝,稍缓和了一些,连忙解释道:“成周哥,我师父和师兄,出事了。” 这会儿正等着钱救命。 他师父是手艺很不错的木匠,家底倒也是有些的,可前不久师父接了个大单,要好木头不说,还要些名贵木头。 虽说买主给了不少定钱,但总归还要木匠自己贴补一些。 这手里的钱也就花出去许多,留着些钱够家用,却不够此刻用来救命。 “我师兄接了青石镇上的大户,罗家的一个单子。本是他能做的,但有一件总也做的不叫主家满意,这便请了师父去看看,却没想到每两日,这人虽是回来了,可师父的手被折了,师兄的脑袋更是被打破了。” 李同的师父是他师父,却其实也是他的表舅爷,要不是他娘与这表舅关系还算不差,也收不了李同当这个徒弟。 李同的师父卫风一共有三个徒弟,大徒弟自然就是他的儿子卫安平,二徒弟是他妻子家那边一个亲戚,比李同还大了七八岁,如今虽还没出师,手艺却也算好。 而这个被打了的师兄,就是师父的亲儿子卫安平,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出师了、能够自己接生意的。 现在不但罗家那笔生意没做成,师父这边怕是也要耽搁。 “这些都顾不上了,现下是救师父和师兄的性命要紧。”李同苦着一张脸,他哪里有钱? 他给师父做徒弟,既然要学师父的手艺,就要给师父打白工,能给吃住就已经很不错了。 多的是心狠的师父,如何磋磨徒弟却什么也不舍得教的,毕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眼下他能找的,也只有黎成周了,哪怕他此前说过借给黎成周的那三百多文钱,不用急着还。 李同翕动着唇瓣,属实是不知如何开口了。 黎成周却忙叫宣蓉拿钱,但凡李同还有别的法子,也不会连夜来了他们家。 何况不提黎成周本就欠着钱,就说是两人之间的兄弟之情,眼下能帮得上忙,还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黎成周也不能袖手旁观。 他先数了几十文钱出来,解释道:“如今天气热,每日都要给孩子买牛乳,便先拿出这些来。” 余下的,他便都交于李同,道:“我今日也是买了不少东西,余下便没多少了,希望能应个急。” 这也是黎成周没先将李同和方孝全的钱还了缘故。 ——方孝全说黎成周既然愿意带他一起做事,又确实能赚到钱,便也不急着这时候拿钱,不若都做本钱。 每日里看着入账不少,可要花去的本钱也是不少,特别是今日所花费,因为后续不出摊,而是在家做腐乳和麦芽糖,今日算是买了不少原材料。 一算结余,刨去黎淮星的牛乳钱、还给李同的那三百八十五文,也就只剩下一千三百文左右。 李同也知道黎成周这是连家底子都掏给自己了,不由眼眶发热、喉头发紧,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开不了口。 黎成周忙道:“好了,别再耽搁了,伤在脑袋上可不得了。” 他催促李同赶紧带着钱回去,别耽误了治疗的事儿。就算钱不够,眼下也只能先将人命给吊回来。 在李同面前,他一副稳得住的样子,可等门关上,他的眉头就松不开来。 倒不是过于担心自家的情况,左右他们家现在的吃喝都不用花钱。 宣蓉问他怎么了,莫要担心钱的事情,她还有一些绣品就能去卖了,别的不说,黎淮星的牛乳是能买的了的。 至于担心李同师父师兄的状况?她听来也是忧心的,可他们家也没个大夫,也帮不上什么忙。 黎成周看看妻儿和宣霖、宣姝,道:“只怕这里头的事情不简单啊。” 去做工,怎能好好的手折了、头破了? “我与李同师父接触的不多,但也见过几面,卫师父严肃了些,却也不是莽撞人。卫师兄为人也勤恳老实,他们只是去做个工,何故工钱都没拿到,还落得这下场?” 这卫师父的手艺,他也是知道一二的,十里八村都算有些名气,要不然能收了仨徒弟吗? 而眼下,不提这两人在罗家发生了什么,就是卫师父那还一笔不小的单子没做完,也是不知要如何交差。 “不能按时交货,只怕也要赔不小的一笔钱。”宣蓉也觉得卫家这日子艰难了起来。 宣霖和宣姝倒也听得懂这些话,还以为自己的过往,对这艰苦日子不但“感同身受”,还有心理阴影。 黎成周安抚的揽住宣蓉的肩:“现在事情不清不楚,咱们就算有心帮忙也不知如何帮起。” “先等着人救过来吧。” 说完也揭过这个话题。 夏日天黑的晚,且就算天黑了也有皎洁月光,所以黎成周还不打算睡,再多做一点活,比如淘洗麦子,泡发。 一听说他这是做糖,俩孩子难免暴露天性,舔了舔唇。 他们长大这么大,吃糖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说,往往每次都只能捻到一点糖渣吃。 倒是来了黎家后,喝了好几次蜂蜜水。 ——有了钱买糖来炒糖色之后,那剩下的蜂蜜,就留下给宣蓉喝来补身体。黎淮星倒还是太小,不能喝。 两人没想到黎成周还能做糖,顿时看向他的一双眼睛都放光,叫黎成周很是好笑。 只有黎淮星不开心,觉得自己是不是给黎成周教的太多了,让他到了这会儿都不睡觉! 只怕叫任何一个老师知道黎淮星这想法,都要骂他一句不懂珍惜这敏而好学的好学生。 ~~~~ “这酱,不论是酱油还是那黄豆酱,都是酿造时间越久越醇厚。该怎么做,此前已经教过你。想必你那黄豆酱应是能吃了吧?” 这一夜,黎成周终于又得到了“神仙老爷”的召唤,而且一来就似乎要说新东西。 ——话里说的虽是酱,但眼前雾气没有笼罩的、那光滑无比的台面上,却是放着红白相间的肉,和洁白柔软的面团。 黎成周颇有些激动,但在神仙老爷的问话下,还是老实回答,时间还是不到,离最短时间还差着小半月。 酱油最短时间是半年,黄豆酱最短时间是百日,这些内容黎成周都用心记着。但显然,神仙老爷有着“时光加速”的法术,是不太要记得时间的流逝的。 但不等他说出口,黎淮星这边已经行动起来,一双纤长皙白的手将那块五花肉去皮,切成大小合适的肉丁。 “今日教你这酱最简单的一个做法,用来拌面再合适不过。” 黎淮星热锅倒油,再将肉丁放入不粘锅里小火煸出油,黎成周就看着那洁白的锅再度出神——果然不愧是神仙老爷用的东西。 等肉丁金黄,油脂浸润,就放入葱蒜末炒香,随后放入等量黄豆酱、甜面酱,香味泵出后,加入泡发菌菇丁。 最好是香菇丁。 再加入适量盐、糖调味。 其实还需要加入水淀粉,令汤汁更浓稠,但眼下没有玉米、红薯、土豆,也就没有淀粉。 面粉是有的,黎淮星教的甜面酱的做法,就是用面粉为主要原料制作的,现在正一团团的待在黎淮星准备好的架子上,每日都要翻动。 这甜面酱可要历时五个月才能初见成果。 ——所以虽说黎淮星教到的炸酱面的炸酱算是完整版,可黎成周却还是只能做缺酱版。 只是面粉却不适合用来勾芡,因为不会成为粘稠的液态,而是一坨坨的凝固。 那样不论是卖相还是口感上都会遭到破坏,还不如不加。 黎成周仔细听着神仙老爷强调,一定不要用面粉来勾芡,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哪怕闻不到那炸酱面的气味,可只看着,那也是让他忍不住咽口水的场面。 神仙老爷教的东西,有哪一个是不好吃的? 他又想起来问神仙老爷宝号的事情——之前想过要问,可之后没被召唤了——心底却想着,这位神仙老爷怕是灶王爷、食神一般的存在吧? 雾气却又把他往后推了推,黎成周不免有些脸红,自己竟然又失态了,只怕是要让神仙老爷不喜了。 黎淮星哪里是嫌弃,纯属是怕黎成周“bang”一声撞屏幕上。 他这视频观看只是放大了屏幕,又能雾气模糊,可并不代表屏幕消失了啊。 趁着这个机会,黎淮星没等他问出再多问题,先一步开口道:“我知你有一个儿子,尚未取名,便叫他黎淮星吧。” 说完,也不等黎成周满脸的错愕与惊喜淡去,就见人踢出了梦境。 他可不想回答“为什么神仙老爷会给我儿子取名”这种问题。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黎成周因为“赐名”而感恩戴德的给他磕头,这画面他就更不想看了。 黎成周还在念叨“黎淮星”这个名字,就发现一阵眩晕后,自己就睁开了眼,眼前是妻儿模糊的身影。 天还未亮,只有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月光,让他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他的心怦怦乱跳,神仙老爷知道他有一个儿子不算,竟还开了金口给儿子赐名,这是何等殊荣? 越是想,黎成周就越是平静不下来,最终忍不住小声喊醒宣蓉,跟她分享这件好事。 宣蓉一开始还以为儿子有什么事,若不是这样,黎成周很少这个时间点喊醒她。 却没想到竟是孩子的名字确定了,甚至还是神仙老爷给取的。 她顿时也激动起来,反复念叨着“黎淮星”,但稍冷静下来后,不由问道:“那淮星二字,到底是哪两个字?” 虽说她与夫君都不认得几个字——基础的壹贰叁肆,自己姓氏这些认得——但宣霖读过书,认得字那般多,知晓是哪两个字,便能让宣霖教他们认、写了。 黎成周:“……” 这时醒来,准备再吃一顿奶的黎淮星:“……” 大意了啊! 回头是不是还得练一练操控雾气写字? ~~~~~ 过了几天,麦芽终于是发好了,黎成周打算今天就开始熬糖。 而经过几天的走街串巷,腐乳的名声也打了出去,现下每日都有人找到黎成周家来买腐乳去卖,还因为黎成周的成品腐乳有限,来买的人简直跟抢一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8 首页 上一页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