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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他取了狐裘大氅披上,牵着自己的战马悄悄从王府后门离了京。 他换的是金吾卫的腰牌,出城办事是常有之事,不会加以阻拦。 此时城郊外的小树林里,慕云华带领着五百精锐等了约两刻钟,封越还不见来。 慕云华坐在高马上,朝半空呼出一口气雾,那雨中夹着雪籽,砸在人脸上有些刺痛。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几日怕是会下大雪。 身后的小将庄卓策马上前,小声问道:“慕校尉,小将军还不见来,会不会被拦下了?” 慕云华笑了声:“人家新婚燕尔,哪跟我们这些寡宿星一样?等着罢,快了!” 飞奔的马蹄声踏破这漆黑夜幕,封越一身玄衣如风而至,披身的狐裘大氅在凛冽的寒风中摇摆,一路行来雪水湿了鬓发。 他知道已耽搁了些时辰,未作任何停歇,策马飞奔向前,一声令下:“众将士听令,随我速速前往山海关!” “是!”士兵齐声应答,蜂拥追随而上。 他们马不停蹄赶了两天路程,终于赶到了镇国公回京的必经燕山大峡谷,像这种情况,马是不能进山的,一旦下大雪,只会成为累赘。 将马放在山下后,他们带着有限的水和干粮步行上进了山里,五百号人分成了十组,埋伏在四周。 便就是在这两日了,军队一定会趁雪未下大之前,穿过北边的燕山大峡谷,那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便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封越与慕云华蹲守在一处,这天冷得四肢都要冻僵,慕云华却见封越跟个没事人一样。 慕云华咬了口饼,硬得跟石头似的,一边用力咀嚼一边说道:“这情形,让我想到咱们刚上战场那会儿,也是在林中伏埋敌军,等了好些天,西北的雪还是要比这儿大。” “废话。”封越想起西北最冷的那几天,与北川不相上下,一般人根本受不住。 慕云华哈了口热:“好久没见老将军和阿岁将军了,怪想他们的。” “说不定邹婶子会让他们给你捎点家乡小食过来。” “我想吃我娘腌的酱牛肉,烤羊腿,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慕云华吸了吸口水。 看他这馋样,封越就想笑。 “有动静了,你听。”封越将耳朵趴在地上听响动。 慕云华听了一阵,激动道:“有军队过来了,应该是老将军他们!” 没一会儿,前方举旗的士兵开道,陈家军的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带回来的兵马十分有限,被召回京中只能带少量随从。 京郊两千兵马,一部分是陈家原本就驻守京中的,另一部分是封越回京时带回来的部下。 终于镇国公的马车驶入视野,封越呼吸微乱,也忍不住有些激动。 那里面,有他思念的亲人,已经十年未见。 临死前,他甚至都无法再见他一眼,听他的遗言。 封越眸光利如鹰隼,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刀。 眼看马车越来越近…… 慕云华小声道:“没动静啊。” 话才刚落,一支穿云箭从正北方向射了过来,将举旗的士兵射杀在当场。 一石激起千层浪,策马的年轻将军喝令道:“保护老将军!全员戒备!” 士兵迅速改变队形,拿出武器,将马车围在了中心。 慕云华想要冲出去,封越却并没有急着下令行动,他急得满天大汗:“狗娘养的东西,还真有埋伏!冲不冲?” “别急,再等等。” 突然,那两百号杀手似乎接收了命令,开始训练有素的开始布阵,将陈家军团团包围。 封越仔细观察觉着四周情况,发现施号发令之人,就在正北方的悬崖之上。 这两百号人怕只是他们看到的第一批,还有第二批也在此埋伏。 敌方弩箭手已准备。 封越放下第一枚信号弹,在弩箭齐发的那一瞬,早已做好万全准备的五百士兵,以迅耳不及掩耳之势布下盾墙。 悬崖上的人这才惊觉还有另一队人马在此埋伏,就为了等着他们。 封越戴上面具,直奔向马车,护在马车前的陈岁安将刀横在胸前,警惕的盯着来人,只觉得万分眼熟。 “阿岁,是我。”封越短暂的揭了下面具,让陈岁安看清了面具下的那张脸。 “阿越!!” 马车里的人听到呼声,也不由推开帘子出来看,“是阿越来了?” “外祖,我现在让人护送你们从小道离开,山下会有人接应,您先下马车。” 盾墙还能维持一段时间,待他们弩箭用尽,便是反击之时。 “不行!”陈泰鹏沉声道:“你的性命安危才是最要紧的,让阿岁护送你赶紧离开,外祖还能应付!” 陈岁安点头:“祖父说得对,阿越,你带祖父先走,想必这里的地形你比我熟悉,带祖父下山更容易脱身。” “老夫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说着下了马车,取了自己的偃月刀,“老夫跟他们的拼了!” 眼看盾墙久攻不下,悬崖上那人没了耐性,叫人取了自己的弓来。 满弓紧弦,第二支穿云箭射出,将盾阵最薄弱的地方破了。 盾阵很快被补上,第二轮箭雨齐发。那弩箭的威力惊人,几百人的盾墙如山崩摇晃。 第三支穿云箭射出,再破盾阵,死伤十余人。 第四次,两支箭齐发,穿过盾阵,朝马车这边飞来。 封越飞身用惊雷枪挡开,枪尖与箭尖碰撞出蓝色的火花,这么远的射程还能有如此威力,叫人心惊。 那人持续拉弓,次次满弦,陆续将盾阵破开。 阵快要破了,而他们还有箭。 “云华!” 封越只是给了慕云华一眼色,两人多年在战场上的合作,让慕云华一下看明白了过来。 他知道万分险峻,但战场就是死生搏斗,瞬息之间。 慕云华点了下头,两人准备分头行动。 陈岁安一阵心惊:“你不会是想……” 封越按了机关,将长枪收成短棍背在了背上,双手套上铁飞爪,无声与慕云华数了三个数,慕云华踏上两个士兵交握的双臂,借力飞身而出,来吸引战火和注意力。 果然,悬崖上的那人将弓箭瞄准了慕云华。 封越趁机已悄无声息利用铁飞爪,身轻如燕飞檐走壁,迅速往悬崖后边攀爬而上。 慕云华因速度十分快,有闪电小貂的外号,虽速度奇快,能迅捷的躲避攻击与障碍物,但这种暴发力十分短暂。 封越如果没有在极短的时间靠近对面首领的位置,那么他便会死在箭雨中。 慕云华的速度明显减下,而那人的箭预判了他的走位,在指尖松开的那一瞬,封越奋身往前一个扑腾,手腕用力锁住了他的喉管。 最后一支箭从慕云华的手臂擦过,瞬间见血。 盾破的一瞬,六百号士兵提刀往前冲。 “杀!” “杀杀!!” “杀杀杀!!!” …… 弓弩手退下,埋伏在四周的六百号杀手全黑衣蒙面,加入厮杀。 封越的近身格斗十分精湛,几乎难有敌手。 可让他没想到的人,对方竟也是个高手,在被他锁死的情况下还能全力一搏,脱身而出。 两人近身打斗了几十个来回,封越稍微占了上风。 “功夫不错,可惜今日你遇到的是我。”封越挑衅的朝他勾了勾手指。 此人已知不能再与他近战,拔出了后腰的两把弯刀,漂亮的耍了一个花式。 悬崖底下,陈岁安喝道:“将士们,跟着本将军杀出去!!” 漫天大雪如鹅毛飘落,一个又一个士兵与敌人倒下,鲜红的血喷溅,将薄薄的一层雪染红。 那染红的血又很快被大雪覆上一层白,如此重复不休。 那些倒地的尸体很快便不见了,只剩下一层无垢的白。 眼看大势已去,与封越缠斗不下百来招的神秘人,无心恋战,便想逃去。 “想走?我让你走了吗?!”封越取下背后的枪,拼命追了上去。 封越很快追上了他,一□□出,那人旋身举刀来挡,枪尖挑开了他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面具下的这张脸,让封越震惊在当场。 那人明显震颤了下,丢出一个烟雾弹,封越还想再追,脚下突然踩到了一处机关,四面八方飞来几根尖木桩子。 封越警觉,弹出铁爪钢丝线,缠上一颗大树,借力飞身上树躲过木桩子,却没有躲过身后飞来的箭弩。 “干你爷爷的!敢伤我主公!!”慕云华愤愤从背后将那人一刀抹了脖子,动作干脆利落。 封越双唇发白,紧蹙着眉,收起铁爪机关,从大树跃下,脚步有些踉跄。 慕云华一阵心惊,也不顾脸上和手上的血,上前扶过了封越。 “主公,你这伤……”慕云华看着一阵心疼,又低咒了声:“我干他娘的,怎么又伤到了这里!” 封越咽了口唾沫星子,喉咙干得冒烟,这疼还能忍着,便虚弱的问了句:“外祖没受伤吧?” “放心,老将军没有受伤,这雪太大了,不过两个时辰,已经没过了膝盖,他奶奶的,这贼老天,成心跟咱们过不去!” “走,先去和他们汇合。” 慕云华小心仔细的换了一边扶,右肩的伤才刚好啊!本来就留下了无法修复的旧疾,这次又在同一个地方贯穿伤! 封越忍不住说了句:“你这几句话,爷爷奶奶他娘都骂了个遍,你就不能注意点?” “我又不是那些个斯文人,行了,属下下次定会注意,主公你信我。” “信你个鬼!” …… 大雪封山,或许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当封越与几百士兵困在此地时,情绪还算平静。 几十人为一组升起了篝火,这大雪已经下了五个时辰。 随行的军医替封越处理了伤,疼惜的轻叹了口气:“以后小将军这使枪的手,怕没再那么灵活了,这段时间就不要乱动,好好养伤罢。” 地下散落了一地止血的纱布,慕云华看着碍眼,全扔进火堆里烧了。 陈泰鹏脱了自己的大氅给封越披上,“你受苦了,先睡上一觉,之后的事情有外祖给你撑腰!” 封越想把大氅还给他,阵泰鹏按住了他的手:“外祖不冷。” “阿越,你就披着吧,你现在脸白得像鬼一样定是很疼。”陈岁安劝说。 这一个个的,说话都难听。 封越也懒得计较,靠着慕云华浅睡了过去。 睡了一觉醒来,天光大亮,他人居然在马车里,底下垫着大氅,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 左肩那尖锐的刺痛已经缓解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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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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