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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祭酒大人请邬识缘入局,这是前提,他不求金银权势,唯一的要求就是倘若有人与邬识缘一起来了阙都,参与进这件事里,那个人的命要交由他处置。 “这是祭酒大人让我交给你的,抱歉,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相竹惭愧地偏开头,将信递给他。 邬识缘呼吸一窒,抖着手拆开信。 信上详细地记载了所有事,从通灵师找上门开始。 通灵师笃定邬识缘会来阙都,祭酒大人要做的事就是留下他,让他答应调查阙都内男子怀孕的怪事。 为此,通灵师还教了祭酒大人如何才能留下他。 那番异星,宿命的言论并非祭酒大人推演星象所得,而是通灵师告诉他的。 至于幻阵,也是一桩交易。 傀儡做戏是瞒天过海之法,百万阴兵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幻阵内真假难辨,可诓骗阴兵。 但能容纳百万阴兵的幻阵消耗巨大,不仅需要祭品,还要有强大的力量支撑。 这个人,毫无疑问是祭酒大人。 在信上还写到了一件邬识缘到现在都没有发现的事情——猫妖美人不是祭品之一,真正作为祭品的人是九王爷君成辰。 阴兵们为复仇而来,千百年过去,他们痛恨的人从星启开国君主变成了皇室的血脉,如果想瞒过他们,必须要有皇族自愿与幻阵合为一体,流干所有的血,为百万阴兵陪葬。 起初祭酒大人和通灵师想到的人选是君成星,受天下万万人供养的九五之尊,应该为黎民苍生牺牲,再者作为君主,这件事需要他的首肯。 但在告知君成星之前,君成辰先知道了这件事。 “皇兄是一国之君,星启离不开他,要皇族流干血才能平息怨恨,不如让我来。” 于是君成辰自愿献身,成为祭品开启幻阵。 猫妖美人不过是个幌子。 十三年前,君成星选妃,作为胞弟的君成辰在百花台一掷千金,拍下了混血的猫妖美人送进宫中。 君成辰许诺猫妖美人荣华富贵,他要猫妖美人替他监视君成星,看着后宫中的妃嫔,不可让她们得到君成星的宠爱。 这十年,猫妖美人做的非常好。 直到三年前,君成星立后,君成辰大闹后宫,砍掉了猫妖美人的耳朵和尾巴,将幻阵祭品中的花木做了更改,原本的幻阵带了一丝和他如出一辙的痴怨之气。 也是从三年前开始,猫妖美人以人心为食,她犯下诸多罪孽,冤魂缠身,误打误撞发现了预言的秘密。 猫妖美人打算借阴兵来报复君成辰,报复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在她的操作下,原本应该在九月廿三才应验的预言提前了半个月。 恰逢此时,后宫传来消息,有妃嫔怀孕了。 选妃,立后,怀孕……君成星踩在君成辰的底线上,一步又一步,用了十三年将他逼疯了。 君成辰爱而不得,心生怨恨,一气之下擅自开启了幻阵,并且将君成星拖入了幻阵之中,为他孕育子嗣。 “皇兄欠我一个孩子,便这样还我吧。” 祭酒大人没有阻止,或者说,他和通灵师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他们任由君成辰挑起祸端,顺水推舟将事情闹大,引来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引来——邬识缘。 君成辰以为自己是执棋人,操控了猫妖美人,操控了幻阵,但他的所作所为都在祭酒大人的预料之中。 祭酒大人也不是执棋人,他为了保全星启王朝,阻止预言应验,和通灵师进行交易,他也是一枚棋子,是通灵师手下的一个傀儡。 纵观整盘棋,真正控局的只有一个人——通灵师。 在这盘棋里,慕时生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他在邬识缘到达阙都后来到这里,虽然他没有说过,但根据已经发生的事情来推断,慕时生就是追着邬识缘来的阙都。 换言之,慕时生的命就是通灵师索要的报酬。 邬识缘攥紧了手里的信,祭酒大人始终对他心存愧疚,所以在最后将一切和盘托出。 相竹抹了把脸:“三诗观师承赶尸人,我师门有驭鬼之术,紧要关头,祭酒大人以命相逼,求我们出手相助。” 是了,是了,阴兵要乖乖进入幻阵,还需要引路的人。 这个引路的角色,就是三诗观众人。 在九月廿三这一天,星启王朝的隐患被拔除了。 邬识缘退开了几步,他怎么怪都怪不到相竹的头上,三诗观的人之前也被蒙在鼓里。 “为什么,为什么是慕时生?” 祭酒大人和君成辰的死是做这场戏的代价,他们为改变预言而死,只有慕时生不是,慕时生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他不该死在昨晚那场大火里。 相竹将桃花琉璃递过去,面上浮现出沉痛:“此物是慕神医让我还给你的,他还让我转告给你一句话。” “邬识缘,我的死不怪你。” 一切尘埃落定,相竹因为揭下皇榜,获得了三诗观最需要的金银赏赐。 在三诗观众人出城那日,君成星出现在城墙上。 阙都的城墙高大巍峨,君主身形瘦削,孤孑一身,被衬得无比孤独。 双生子只剩下一个了。 和邬识缘一样,君成星在一切结束后知道了真相。 邬识缘很想问问他是什么心情,被弟弟觊觎多年,被强制侵犯,最后又发现弟弟为了救他,为了保住他的王朝,他的帝位而死。 不该恨,不应爱,站在君成辰的立场上,君成星何其无辜,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看到君成星独自一人站在风中,眉眼低垂,沉默地按住腹部,邬识缘突然从他身上感觉到浓烈的悲伤。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君成星并非什么都不知道,或许君成辰走上这条路,正是君成星促成的。 双生子有心灵感应,爱上对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流干全身的血后,是否就不必再受世俗道德的裹挟,是否就能够从乱/伦的枷锁中解脱? 没有人知道答案,正如没有人知道今日阴阳一别,何时才能在人世间重逢。 也没有人知道,在顾百闻和慕时生之后,会不会出现一个新的变数,一个和他们长相相似的新角色。 邬识缘将桃花琉璃挂在腰间,目光微冷,重新踏入了江湖。 此时距离他宿命的死亡还有不到两个月,他该去会一会长生楼那位通灵师,也该去为他的知己报仇。 ………… 屏幕上反射出光芒,苍白的指尖一寸寸抚过上面的身影,吐出眷恋痴缠的呼唤:“邬识缘……” 一声一声,一声一生,如同饮鸩止渴,如同飞蛾扑火。 靠近他,就是自取灭亡。 “谁会没有一点私心呢,凭什么偏偏对我赶尽杀绝?” 啧。 “一定是嫉妒,他们嫉妒我能靠近你,嫉妒我能拥有你的关爱,嫉妒我能叫你师兄,成为你唯一的知己,嫉妒我与你有三年之约,是你未过门的道侣。” 他的声音从愤恨变得愉悦,最后竟然笑了起来,很快活很幸福一般。 “邬识缘,是我的,是我的,是我创造了你,你应该只属于我。” 他骄傲地重复着这一点,如同神明发号施令,可屏幕上反射出略含委屈的眉眼,像极了信徒祈求神明的垂怜。 最终,所有不甘与狰狞逐渐平息,一声轻叹落下来:“再等等我,最后一次了,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第41章 阙都的事明确指向通灵师, 无论如何,长生楼是必须要去一趟了。 在去之前,邬识缘先回了九霄观。 明明是生活过二十多年的地方, 再次回来, 竟然感觉十分陌生。 邬识缘没有御剑, 循着石阶一步步往山上走。上次这样走上山, 还是太明领他进九霄观的时候,几千级台阶开启了他的修炼之路,他从籍籍无名走到声名赫赫。 夕阳西下,霞光撒满山巅,高耸的山门前,少年挺拔的身影熠熠生辉。 听到脚步声,兰轻流转过身:“你回来了。” 少年的面容坚毅,身上的气质沉敛,和以前相比出挑了不少。 看来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 兰轻流的境界又提高了。 啧, 不愧是主角。 邬识缘不想搭理他, 没搭腔, 略过他往道观内走去。 兰轻流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碎碎念这段时间九霄观内发生了什么, 事无巨细, 所有事情都汇报了一遍, 最后又“不经意”地提到他又突破了境界, 剑术也有所精进。 “所以你是特地跑来我面前炫耀的吗?”邬识缘面无表情。 他因为阙都的事心情不好, 越发看剧情和主角不顺眼。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兰轻流急急忙忙地辩解,脸上的从容不再,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有好好修炼,我,我不比别人差。” “哦。” 兰轻流是主角,天资聪颖,又有得天独厚的气运加成,自然不会不如别人。 邬识缘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白月光,主角何必在意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难不成,兰轻流如同剧情一般对他上了心? 思及此,邬识缘的表情变了变。 兰轻流紧抿着唇,小声问道:“我变强了,是不是就能被你看到,是不是……就有资格做你的师弟了?” 他脸上的期待毫不掩饰,倾慕之情几乎要从眼睛里冒出来。 邬识缘心里一咯噔,他年少成名,对他表白的人数不胜数,自然看得出兰轻流是什么意思。 本以为每一步都在偏离原轨,但兰轻流还是像剧情里描述的一样,对他动了心思。 “我能叫你师兄了吗?”兰轻流双眼发亮,少年褪去表面的风平浪静后,露出了藏在心底的渴望。 邬识缘往后退了一步,适才发现他身上背的剑很眼熟,不是梧桐子,而是一把普通的桃木剑。 见邬识缘一直看着他身上的剑,兰轻流不好意思地偏开头:“当初我因为试剑大会失去信心,你用这把剑开导我,我一直将剑带在身上,激励自己。” 他拿出桃木剑,一寸寸轻抚过剑身,神色眷恋而痴迷:“我日夜修炼,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追上你,与你并肩。” 邬识缘头疼起来,年少时打马看花,他也看过不少话本,倾慕于人的一个显著特征就是想要收集和对方有关的东西。 像兰轻流这样珍惜,抱着他用过的剑,和话本里写的痴汉一般无二。 “开导你是师父的命令,我并不想多管闲事。”邬识缘冷酷无情,补充道,“尤其是你的事。”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早就说过看你不顺眼。” 兰轻流闻言怔住。 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邬识缘估摸着兰轻流应该对他死心了,正打算离开,刚才还沮丧的兰轻流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竟然浮现出死灰复燃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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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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