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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出阿忱是真心实意地想对他们好,可这个世界并非阿忱想象中那么纯善美好,唐春安希望他留在这小而温馨的树屋里,那样就很好,很安全。 听到他的话,谢忱眼底划过一丝小小的失落。 也是,就他这样的炮灰路人甲,能帮上什么忙呢,拯救世界是主角的专属特权。 “总之外面的事情不用你担心,我们元禄宗弟子既然上山学道,都是做好随时为除魔卫道牺牲的觉悟的。”唐春安指了指云鹤道服上的鹤纹,认真开口,“入门第一日,这条性命就已经交给了天下苍生。” 所以哪怕他真有一天死了,他也希望阿忱不要难过,他是甘愿为苍生去死的。 谢忱从未见过他如此认真的模样,不禁心头多了几分崇拜,“有人说过吗,你正经的时候还挺帅的。要是天天这个样子,哪愁找不到道侣?” 唐春安哼笑了声,“我只正经给懂我的人看,就算要找道侣我也要找个跟你一样的,会做饭会种地会劈柴还会安慰人,样样精通的大美人!” 谢忱被他逗乐,笑了笑,忽然睁大双眼,“我突然想到,我好像还是能帮上一点忙的。” “啊?” 谢忱越想越兴奋,低声道,“沈玉衡现在在哪里?” 唐春安心头有种不妙的预感,连忙按住他,“阿忱,你要干什么?” “不告诉你,我要帮沈玉衡一点小忙。”谢忱从毯子上爬起来,“晚上你自己回去吃吧,明天我再给你做饭吃!” 唐春安:…… 坏了,这下不仅要给沈师兄添乱,还没荷叶鸡吃了! * 元禄宗祭台前。 “阿忱!” 唐春安一把拉住祭台下鬼鬼祟祟用两根树杈打掩护的谢忱,无奈道,“你到底要怎么帮忙,先告诉给我知道啊?” “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谢忱伸手撇开他,颇为嫌弃地摆了摆手,“快走快走,你跟我站一起目标太大了,弟子们从祭台出来肯定一眼会看到我的。” 唐春安默了默,“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都有神识,就算眼睛看不到也能用神识感知?” 谢忱倒是没考虑到这一点,他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那,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先帮我掩盖一下气息呀。” “你是魔修!”唐春安抓住他的肩膀晃了晃,试图把人晃清醒一点,“帮魔修掩盖气息是禁术,我哪里学去?” 这时辰祭礼马上结束了,只待一声钟响沈玉衡他们都会从祭台下来,届时所有人都会发现有个魔修在这藏着! 谢忱仔细思考片刻,忽地转头看向唐春安认真开口,“那你有没有拷魔修的东西?” 唐春安愣了愣,从储物戒掏出一副锁魔枷,“有啊,随时准备拷你们魔修呢。” 见他真有,谢忱立刻迫不及待把双手奉上,“快点,拷我!” 唐春安:“……阿忱你是不是真的病了,明天我找李长老来给你看看吧。” “别说废话了,他们马上出来了,是兄弟就拷我!” 谢忱急切地把手塞进枷锁里,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冷喝,“谁人在祭台下鬼鬼祟祟!” 片刻后,唐春安拎着被锁魔枷结结实实拷住的谢忱,面不改色道,“陈长老,是我,出任务逮了只魔修回来,正要交给沈师兄处理。” 谢忱暗暗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太聪明了,不愧是他的好兄弟。 他抬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险些把他吓得两腿发颤,祭台上居然站满了元禄宗弟子。 密密麻麻的,他密集恐惧症有点犯了。 谢忱努力眯起眼睛看了一圈,终于看到了想见的那个人。 一道雪色身影穿过人群,额头上系着孝带,沈玉衡立在祭台上居高而下地望向谢忱,眼底一片漠然。 谢忱心跳都慢了半拍,他不知道沈玉衡在想什么,但他希望沈玉衡能下来,见见他,听他说几句话。 可沈玉衡没有。 “原来是春安啊,先把人押去伏魔殿就是,来这里做什么,快去吧。”陈长老对唐春安不疑有他,只是目光在谢忱身上转了转,有些奇怪。 一点魔气也没有,这种菜鸟抓回来干嘛,还不够浪费锁魔枷的。 唐春安连忙应声,回头看向谢忱,压低声音道,“你看,我说了吧,他不会来的。” 祭礼已经结束了,弟子们纷纷散去,人群里唯独没有沈玉衡的身影。 谢忱咬紧下唇,执意道,“没事,我再等会,反正我也没事干。” 唐春安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好,我陪你等。” “不必了,你回去休息吧。”谢忱四下看去,祭台周围已经没有人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唐春安平日里除魔已经很辛苦,好不容易得闲,他不想占用唐春安太多时间。 唐春安似乎也发现周围没了人,他抬头看了眼祭台的方向,低声道,“好吧,如果有事就大喊一声,沈师兄不会不管你的。” 谢忱点了点头。 唐春安走了,谢忱独自一人举着树杈在树丛中安静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弯月迎上树梢,夜色暗涌。 谢忱困得不知打了多少个哈欠,他作息一直很精准,很少熬这样的大夜,一熬夜就犯困,脑袋沉到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却还是立在原地不肯离开。 直到夜入三更,谢忱的头顶倏忽蒙上了一层阴翳,遮去如水月光。 “你想干什么?” 冰冷的声音刹那间唤醒了谢忱的瞌睡,他懵懵地睁开眼,手心树杈早就东倒西歪地掉落在地,眼前是一对雪白的足靴。 他顺着足靴向上看去,对上来人同样冰冷漠然的眼睛。 是沈玉衡。 “你忙完了?”谢忱有些高兴地上前去够他的手臂,却被沈玉衡略一侧身躲开。 对方眉宇微蹙,“我提醒过你,不要随意离开后山。” 谢忱点点头,“我知道,我这次是有事要找你。” “什么事?”沈玉衡的声音毫无感情可言,好像一夜之间变回了初见时那副冷漠的模样,甚至比起初见时还要疏离。 谢忱一下子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他想说的很多,只是他现在更担心沈玉衡会不会听。 但是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他刚鼓起勇气想要说出口,却听沈玉衡淡声道,“不论何事,回去,不许再出来。” 谢忱的话登时全部噎住,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知道沈玉衡此时定然难受极了,任何人都不想见,并不是故意这样冷漠地对待他,他都明白的。 眼见沈玉衡就要转身离开,谢忱深呼吸一口气,上前扯住了他的衣袖,“等一下,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你能不能跟我走一趟?” 沈玉衡沉默望着他,半晌,在原地立定,“一炷香。” 一炷香,又是一炷香。 每一炷香都是看在沈徽的份上。 “好,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一炷香足够了,绰绰有余呢!”谢忱抿了抿唇,在袖子里攥紧拳头,默默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他牵着沈玉衡的衣袖刚想走,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后知后觉地赶紧松开了那一小片衣袖。 沈玉衡果然跟他走了。 谢忱松了口气,每走一段就回头看看他还在不在。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在去往后山的小路上。 一炷香后,距离后山只差几步之遥时,沈玉衡停下脚步。 谢忱急切地拦在他身后,努力劝说着,“再等一下,马上就到了,你再跟我走一段路。” 沈玉衡却只是说,“时间到了。” 谢忱不甘心地说,“可是,可是就那么几步,你……” 沈玉衡忽地出言打断他,声音极冷,“谢忱,你该知道任何话脱口之后就无法改变,答应过他人的事若做不到,一开始就不要答应。” 谢忱茫然无措地拧着衣角,他知道沈玉衡的言外意是在说他没有好好待在后山偷跑出去的事情。 可是真的就只差几步了。 沈玉衡默然盯了他一会,转身就要离开,还没迈出步伐,手忽地被一只微微沁汗的手握紧。 “别走。” 谢忱眼眶红红的,声音沙沙的, “你破例看一下好不好,就这一次?” 对上那红通通的眼睛,沈玉衡本欲说出的更冷的话语此刻也有些难以启齿。 好可怜,他说不出口,怎么谢忱总看起来那么可怜?现在该哭的是他么? 良久,沈玉衡无奈地沉声开口,“就这一次,绝不会有下次。” 见他答应,谢忱瞬间激动起来,又是想哭又是想笑,那张憋红的脸颊好像真有一片乌云散去似的,眨眼间就明亮起来,就连看见这笑容的人的心,也跟着亮起来几分。 谢忱紧紧握着他的手,像是生怕沈玉衡下一秒会反悔似的,拉着他一路小跑。 沈玉衡被他紧牵着,想挣脱开,又不知怎的感觉挣脱开后谢忱会当场在他面前爆哭出来,最终还是悄悄作罢。 算了,例都破了,牵个手算什么。 片刻后,拉着他一路飞奔的谢忱突然停了下来。 一边喘着气,一边兴奋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月牙星星还亮。 “沈玉衡,我想给你看的就是这个。” 沈玉衡正看着那双明亮的红瞳,听到谢忱的话,随意顺着他的指看去,刹那间怔滞在原地。 ——幽谧田畦里到处种着黄澄澄的向阳花,蔬菜与果树生长得极其旺盛,整整齐齐地一排排码成小方块,灵草仙药的灵气几乎在月光下流淌成一条浅蓝色的小河,与萤火虫在田间闪烁着宁静的青绿色光芒交相辉映。 耳边传来谢忱轻轻的声音,“沈玉衡,我知道你想说你不需要安慰,但是我还是要安慰你,因为你之前也安慰了我。你先前说这块土地是我救下的小弟子送给我的,我今天才知道他是你的弟弟,他有这么爱他的哥哥,这辈子过得一定特别幸福,就算去了天上也不希望看到你伤心的。你以后如果想他了,可以把这块土地当做他的遗物常来看看,我一定会把这块土地照顾得很好很好,种出很多花,结出很多果,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沈玉衡偏头看向谢忱,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徽儿是幸福的么,他不知道,徽儿活着的时候总说想要像他一样成为剑仙护佑宗门,李长老说他死的时候却只喊着哥哥,他想要见哥哥,他想要见哥哥啊。 如此短暂结束了一生算幸福么,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许久,谢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低声道,“你需要吗?” 需要吗? 需要安慰吗,需要抱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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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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