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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谢忱额头沁汗,连忙把小崽的嘴捂上,转身就朝元禄宗的方向走。 小崽窝在他怀里,扒开他的手,兴致勃勃地道,“你知道上元宗的碎雪梨花剑顾澜之么,你见了他定然欢喜,他修为一样高深,也是个剑修,绝对合你胃口。” 谢忱咬了咬下唇,不知小崽为什么会突然打起这样的主意,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不要别人,我只喜欢沈玉衡,这辈子只会跟他在一起。”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你只喜欢沈玉衡?”咬咬捧住他的脸,轻声道,“你这么年轻,应该多尝试,我们现在就去见顾澜之,他性格温柔善解人意,交个朋友也可以啊。” 谢忱刚想拒绝,却见小崽从怀里掏出一张遁地符,根本不给谢忱阻拦的时间,一道魔火便将符纸瞬间烧尽。 眼前风沙忽起,谢忱下意识闭上双眼,待到那狂风静下,身边的景色已经悄然变换。 他睁开眼,面前立着一道竖石,上书五个大字。 ——上元宗,剑峰。 谢忱握着小崽的手,微微颤抖。 傻孩子,把你爹带哪来了?? 他们可是魔修!! 谢忱毫不犹豫地抱着小崽要跑,咬咬却忽然挣脱开他的怀抱,足尖稳稳落地,仰头看向梨树上。 “爹爹,别跑了,大大方方的。”咬咬指了指树梢,分外礼貌地笑笑,“人家在看你呢。” 谢忱呆了呆,抬眼看去,正好对上树梢上白衣剑客似笑非笑的眼神,他欲哭无泪地抱紧小崽,简直想求他快点走。 “对不起,我们走错了!”谢忱把小崽推到身后,努力地跟对方解释,“我不是来做坏事的,我们是元禄宗的人。”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谢忱害怕极了,又像想起什么般,赶紧把小崽又拉回身前,指了指小崽身上的云鹤纹样,怯懦开口,“你看,是元禄宗的道服,我没有骗你。” 男人仍然没有回应,只是斜靠在树上,擎起葫芦酒壶喝了一口,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谢忱和咬咬。 谢忱被他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小心翼翼地牵住小崽,轻轻道,“你都知道了,那我和孩子就先不打扰了,很高兴认识你,再见,不用送了。” 他刚要离开,身后却倏忽响起一道含笑声音。 “且慢。” 谢忱浑身一颤,僵硬地立在原地,半晌,抱起小崽头也不回地跑掉。 他一路地跑,丝毫不敢停歇,既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怎么离开,但是他知道他和咬咬两个魔修,一旦被痛恨魔修的修士们发现,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就算为了咬咬,他不能停下来。 然而没跑多远,谢忱忽地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跌去。 他睁大双眼,想要把小崽保护在身前,用后背着地,可他却没有跌倒在坚硬的山石上,而是一个带着浅淡梨花香气的怀抱。 头顶传来男人低低沉沉的清朗笑声,离得如此近,连胸腔因笑意振动着的声音都听得无比清晰,“我长得竟有如此可怕,吓得你慌不择路了?” 谢忱怔愣片刻,意识到自己在对方怀中,赶紧抽身出来,慌乱地把小崽抱紧,看也不敢看他。 察觉到他的恐惧,男人收回手,只轻轻揉了一把他怀里小崽的脑袋。 “咬咬?” 谢忱身形一顿,诧异地回眸看他。 “顾澜之,我说过不要叫我咬咬,也不许摸我的头。” 咬咬从谢忱怀里冒出个小脑袋,总算能喘上气开口说话,方才爹爹抱他抱得太紧了。 顾澜之又忍不住低低笑起来,将酒壶递到唇边灌下一口,轻声问,“好,谢慕珩,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穷乡僻壤做客?” 谢忱的眼睛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终于放心下来,原来小崽和顾澜之认识,真是吓死他了。 咬咬拍了拍谢忱的胳膊,谢忱立刻会意,将小崽搁在地上。 “我来给你介绍我爹爹,他就是谢忱。”咬咬牵着谢忱的手,又牵住顾澜之的手,“爹爹,这是顾澜之,我们先前在宗门大比认识的。” 话音落下,小崽十分丝滑地把两只手搭在了一起。 谢忱仿若触电般飞快抽回自己的手,连忙道歉,“顾道友,实在对不住,我家咬咬他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我们改日带上沈玉衡再来做客。” 听他提起沈玉衡,顾澜之面上笑意更深,“原来如此,你就是谢慕珩口中整日念叨着的那位无所不能的魔修爹爹。” 谢忱脸颊微烫,垂下眼道,“我法力低微,实在担当不起。” 小崽在两人间冒出个脑袋,见缝插针,“我爹爹是神木仙子,很厉害的,元禄宗很多人想见他一面都见不到,你赚了。” 谢忱闭了闭眼,抿紧唇,有时真的很想把小崽的嘴堵住。 “哦?” 顾澜之饶有兴致地偏头看向谢忱,眸色渐深,“那不如坐下好好聊一聊?” 谢忱还没开口,便被咬咬推到了顾澜之身边。 “爹爹你放心,他是好人,好好把握,等你好消息。”小崽压低声音嘱咐完谢忱,便抬头看向顾澜之,露出毫无心机的和善微笑,“你们聊,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替我照顾好爹爹。” 谢忱:?? 要去哪? 咬咬走了,他怎么回去啊! 他刚想起身追上咬咬,却被一支挑着酒壶的长剑拦下。 “别担心,一炷香后我会送你回去。” 顾澜之敛起笑意,规矩而礼貌地将谢忱引入凉亭,“我很喜欢咬咬,原本想收他为徒,只是咬咬的父亲沈玉衡一直不同意,如今得幸见你,可否占用你片刻空闲聊一聊有关他的事情?” 谢忱望着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小崽,又看了看面前温润如玉的顾澜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他又说不上来。 半晌,他抿了抿唇,小声道,“那就……那就麻烦你了。” 反正只是聊收徒的事情,又不是别的,他没什么好心虚的。
第57章 清亮醇香的梨酒泛着凛凛天光, 沿着酒壶倾倒在竹筒杯中,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执起竹杯,缓缓递到了谢忱面前。 谢忱摆了摆手, 低声道, “抱歉,我不喝酒。” 顾澜之倒也不介意,指尖在桌上轻点,身旁清澈见底的甘泉水便被灵气托举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漂亮的弧线, 最后坠落入竹杯中。 “灵泉水,很干净, 你尝尝。” 他盯着谢忱,意味深长地轻笑, “别紧张, 其实我认识你很久了。” 闻言, 谢忱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我?” 他离开元禄宗的次数屈指可数,顾澜之怎会认识他, 难道是咬咬经常跟顾澜之提起么? 顾澜之将竹杯的酒痛快地一饮而尽,轻声道,“只是一直没有见过面罢了,你在元禄宗的种种,我全部知道。” 咬咬这孩子的嘴是真的漏风啊。 谢忱默了默, 捧起小竹杯轻抿一口。 灵泉水果然清甜爽口, 冰冰凉凉,感觉用来泡茶会很不错, 等回去也叫沈玉衡给他辟一口灵泉出来。 “所以,你们什么时候成亲?” 顾澜之忽然开口。 谢忱指尖微颤,眨了眨眼,被他问得猝不及防,“成亲?” 见他好似没有听明白,顾澜之微微颔首,又认真解释道,“沈玉衡说,在你回来跟他成亲之前,不会把咬咬交给我做徒弟。” 原来如此。 沈玉衡大概是想等他回来之后,让他可以好好看看咬咬,所以才一直没有让咬咬拜师。毕竟拜入了师门以后,咬咬就是上元宗弟子了,他们能见面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谢忱思酌片刻,有些羞赧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亲。” 沈玉衡现在还没有原谅他,恐怕要等沈玉衡消了气,他们才会谈成亲的事吧。 闻言,顾澜之沉吟了声,转而又道,“无妨,的确应该好好考虑,只是……恐怕沈玉衡没有多少时间吧?” 谢忱神色一滞,疑惑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顾澜之面上微微笑着,声音却隐隐含着一丝无奈,“看来我又要做那个坏人了。” “什么意思?”谢忱忽然紧张起来,他搁下手心的竹杯,执着地又问一遍,“什么叫没有多少时间,沈玉衡怎么了?” 顾澜之拄着下巴,长长叹息,“大概是半年前的事,沈玉衡忽然来找我下棋。” 他们关系不错,虽在不同的宗门,修习不同的流派,却十分欣赏彼此,两人一个在北域除魔,一个在南域除魔,故此见面的次数寥寥。 沈玉衡一旦心烦意乱,难以排解,便会找人下棋。 其实也并非真的是为了下棋,只是想让人陪他说说话。 那天沈玉衡告诉他许多事,包括徽儿的死讯,谢忱的失踪,宗门的卧底,还有他自己的事。 “他说他的寿元快要尽了。” 顾澜之回忆起沈玉衡当时的神情,仍觉得有些怅然,他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反而像是在述说别人的遭遇般冷静而漠然。 听到他的话,谢忱心头那不妙的预感彻底成真,浑身仿佛被一盆冷水浇过,止不住地颤抖。 不可能啊。 沈玉衡是主角攻,主角攻怎么会死呢? 顾澜之闭了闭眼,继续道,“如此虽有些对不住沈玉衡,但你应该知情,我便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吧。” 半年前,上元宗剑峰,午后。 梨花落尽,雪覆枝头。 “这是我母亲所言。”沈玉衡接过顾澜之递来的酒杯,神色平淡地饮尽,“她为我求了道祖卦象,得知了我的生平。” 母亲告诉他,在他出生时身体突染重病,请遍天下名医皆不得治愈,走投无路下,她用禁术请了道祖的卦象,想靠卦象窥见她珍爱的儿子能不能扛过那次重病。 可卦象的内容令她又喜又忧。 她的儿子会是这世间最出色的剑道天才,根骨奇佳,千年难遇,可他绝不能学剑。 倘若沈玉衡平平凡凡做一个普通人可以活到七十九岁,若修仙学剑,寿元最多只到三十岁。 这就是沈晚潼一直以来不许他学剑的原因。 只可惜沈晚潼为他请完道祖卦象后,窥探了天机,元神受损,没能再为徽儿请卦。 徽儿的死,更加让沈晚潼害怕道祖的卦象会否成真,她害怕沈玉衡再这样修炼下去,迟早有一日会遭受天劫,身死道消,或是因为什么祸事,和徽儿一样意外死在魔修手中。 五年来,尽管沈玉衡为了等谢忱回来,没有再刻意修炼,可修为却仍然无止境地疯涨,仿佛天道在催促他完成自己的使命,否则就要将他的生命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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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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