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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五年时间,他已经渡劫大圆满,不知何时就会迎来一道天劫将他劈得灰飞烟灭。 找不到任何阻碍修为飞涨的办法,也没有人能告诉他如何抵御天劫。 于修仙人而言,飞升梦寐以求却又恐怖致命。 于沈玉衡而言,只剩下致命。 他有了阿忱,有了孩子,还有宗门的师兄弟,在世间有了无数的牵挂。 怎能早早在三十岁前便死去? 偏生道祖的卦象是不会出错的。 分明他们很快就可以成亲,分明他们已经两情相悦有了孩子,凭什么天道要在此时收走他的性命? 在谢忱离开后,沈玉衡愈发地孤僻,冷漠,不近人情。他甚至想,如果一早醒来所有人都不再记得他,那样也很好。 “如果阿忱一直不回来,我打算把咬咬交给师弟玄卿,他也有个孩子是半魔之身,或许会很适合养大咬咬。” 从幼时起他便清楚,除魔卫道是他来到世间的唯一意义。所以他绝不会放弃修炼,哪怕是死。 顾澜之震撼地听他说完,缓缓搁下酒杯,低声道,“那要是他回来了你又该如何,自废修为?” 话音落下,沈玉衡望着酒杯里盛着盈润天光的酒液,淡笑了声,“自废修为?若他回来,我自然是要更加认真修炼。” 他是贪心的。 他既想要成为母亲那般救苦济世的剑仙,又想要阿忱。 兴许他足够强,一切都可以得到。 天道胆敢阻他,他便亲自杀上天去,好好问一问,究竟为何要如此作弄他,玩够了么? 他说罢,心中的郁闷也消散不少,将酒杯轻轻搁在桌上,起身离开。 临走之前,顾澜之忽然叫住他,“要不然,你把咬咬交给我做徒弟,如何?” 他是想帮沈玉衡的,他知道沈玉衡与咬咬性情不合,有他照顾咬咬,沈玉衡也更放心些。 更何况,他也很喜欢咬咬这孩子,从宗门大比第一眼就打心底里喜欢。 然而沈玉衡回头瞥他一眼,上下打量,“你先修到渡劫期。” 顾澜之:…… “我堂堂大乘期,教你五岁儿子岂不是绰绰有余?”顾澜之脆弱的自尊受到伤害,不服气道,“你再好好想想,我家的碎雪梨花剑法可是密不外传,咬咬学到就是赚到。” “再说。” “再说是什么时候?” 见顾澜之穷追不舍,沈玉衡难得露出些许笑意,眼底划过一丝微弱的光芒,“等阿忱回来跟我成亲,家中一切皆由阿忱做主。” 于是顾澜之便一直等着那位传闻中的阿忱。 每一个见过谢忱的人都赞不绝口,令顾澜之更加好奇,谢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奇怪的本事? 谢忱怔怔地听着,脸上竟不知何时已经布满泪痕。 见他哭了,顾澜之吃惊片刻,赶忙从怀中取出一张帕子递给他,“别哭,我不是故意来惹你哭的,这要是叫沈玉衡知道,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谢忱努力忍住眼泪,脑海里却总是想象着沈玉衡抱着小崽日复一日等待他的情形。 宗门的事情棘手复杂,身系除魔大任,偏偏此时谢忱不见踪影,他要独自抚养咬咬长大,一边除魔,一边寻找他。 好累。 只是听起来就要累垮了。 谢忱抹着眼睛,更加想见到沈玉衡。 哪怕沈玉衡如何怨他、怪他,他都不走。 “我不会让沈玉衡死掉的。”谢忱没有接过顾澜之的手帕,用袖子擦干泪水,重振旗鼓道,“你放心,等我们成亲之后,如果你还愿意收他为徒,我便把咬咬交给你照顾。” 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谢忱了。 沈玉衡的命运,就让他来改写。 “这可是你说的。”顾澜之脸上露出笑容,又殷勤地给他倒了杯灵泉水,“说定的事不能更改,你确定要把咬咬交给我?” 谢忱思酌片刻,低声道,“也要看咬咬愿不愿意。” 顾澜之毫不犹豫道,“放心,他那我自有办法。” 闻言,谢忱点点头,伸出小指跟他拉钩,“好,那我答应你,我们说定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以后要向沈玉衡学习,每一个诺言都要贯彻到底,绝不反悔。 有了他的许诺,顾澜之心满意足,也伸出小指跟他拉钩,余光倏忽瞥见远处山阶上立着一道负剑身影。 他眼前微微一亮,方想跟对方招招手,对方却瞬间闪身至面前,眼眸微眯,居高而下地睨着他。 “顾澜之。” 话音落下,顾澜之与谢忱同时打了个寒颤,同时缩回了手。 谢忱连忙回头看去,却撞见一对沉冷如雪的眸子,眉宇间怒气隐隐,声音更加冰寒。 “勾引家妻,是否太不厚道?” 顾澜之:“……” 冤枉!
第58章 “沈师兄, 听说咬咬他爹回来了,你见到他没有?” “沈师兄,神木仙子回来之后还种不种药草啊?” “沈师兄, 咬咬他爹长什么样, 好看么?” 不论走到哪里,沈玉衡身边总会有人凑上来打听谢忱。谢忱回来的消息好似一息之间传遍了元禄宗,所有弟子皆知沈师兄在等一个人,他叫谢忱,时隔五年终于回到了元禄宗。 沈玉衡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 只教训他们回去练剑,可心情却肉眼可见好了许多。 他要把后山的树屋收拾好。 咬咬从小性子顽劣, 沈玉衡便把树屋当成关押咬咬的禁足之地,咬咬不服气, 常常故意在墙上写写画画, 虽然他常有清理, 可咬咬为了气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若是被阿忱见了树屋被写满乱七八糟的字,心底定然不好受。 半晌,树屋内。 沈玉衡用麻布沾了些水,一点点地擦拭着墙上幼稚的字画。 【沈玉衡, 我讨厌你!】 讨厌他还不是要喊他爹。 【等爹爹回来你就完蛋了】 阿忱回来了,他才要好好收拾阿忱。 【我要跟爹爹回魔域当魔尊,称霸天下,惑乱众生,你就继续练你的破剑吧!】 沈玉衡嘴角微抽, 手心又痒了几分。 这孩子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他小时候可不是这样,难道阿忱小时候是这种性格? 他细思片刻, 把谢忱的模样带入咬咬,忍不住低笑了声。 如此一想,还挺可爱的。 可惜,谢咬咬长了一张跟他相像的脸,他看了只会满腹火气。 他仔细看过咬咬写下的每一句话,又把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轻轻擦拭干净。 兴许咬咬长大了就会懂事了,是他没有教好,如果是阿忱教,咬咬定然不会是如此模样,都是他的错。 沈玉衡低低叹息一声,把所有的字画全部擦干净,提起水桶方要离开,脚边却倏忽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垂眸看去,眉宇轻蹙起来。 是一本书。 沈玉衡拾起那本书,翻开,只看了两页,额头的青筋猛跳起来。 上面写满了各式各样的魔修术法,从杀人术法到如何把石头变成灵石应有尽有。 谢咬咬在树屋里思过的时候,都在看这种书? 树屋的窗子突然传来响动,沈玉衡抬眸看去,正巧撞上咬咬错愕的眼睛,一只脚还搭在窗边,好似被定住了般一动不动。 “你、你怎么在这?” 他面无表情地将那本书合上,缓慢起身,把长剑抽出剑鞘。 咬咬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跳下窗子,可脚下却好像踩在了浮云上,竟然凭空漂浮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被看不见的大手送回沈玉衡面前。 两人面面相觑。 咬咬挤出两滴眼泪,小声道,“是玄嬴初的书,不是我的,我只是帮他藏起来。” 玄卿说过,兄弟就是拿来卖的。 沈玉衡安静看着他,执起剑鞘,“家法第一条,你又忘了,是吧?” 家法第一条,不许修习魔修术法。 家法第二条,不许对长辈不敬。 家法第三条,不许欺凌弱小。 家法第四条,有待补充,随想随补。 “什么家法,还不是你想罚就罚?”咬咬见他抄起剑鞘,顿然急了眼,努力挣扎着身体想要破开禁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玉衡把自己搁到他腿上。 完了,完了,他要是挨了打屁股又疼好几天,还怎么带爹爹离开元禄宗? “不行,你不能打我,沈玉衡!” 沈玉衡恍若未闻般,漠然看着他,剑鞘在手心轻掂两下。 咬咬急得要命,忽然间灵机一动,张口便道,“你打吧,打完我,爹爹也就跟别人走了。” 话音落下,沈玉衡动作果然停滞,半晌,声音沉得可怕,“你说什么?” “我说……我说爹爹和顾澜之在一起呢。” * 沈玉衡望着惊慌失措努力解释的顾澜之,与一旁不停点头附和的谢忱,终于将来龙去脉捋清楚。 “沈兄,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顾澜之言辞诚恳,就差一条白绫吊死自己大喊我清白了。 沈玉衡深吸一口气,看了顾澜之一眼。 顾澜之鬼使神差般领悟了他的意思,干咳了声,“还是让你夫人解释吧,我突然想起还有套剑招要练,先走一步。” 谢忱连忙起身拦住他,低声道,“这是剑峰,你去哪里练。我们马上回去,今天真是对不住,顾道友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罢,他小心翼翼望了一眼沈玉衡,试探着牵住了沈玉衡冰冷的手。 “沈玉衡,我们回家。” 听到他的话,沈玉衡面不改色,仍是一副无所动容的模样,却任由谢忱牵住了自己。 谢忱稍松了口气,朝顾澜之挥手告别,“顾道友放心,咬咬的事我记住了,一定不会反悔。” 有他这句话,顾澜之放心下来,也露出些许笑意,“快回家吧,改日我摆宴请你们好好喝酒。” “好。” 谢忱回过头来,又偷瞥了一眼沈玉衡,“跟人家说再见。” 沈玉衡抿了抿唇,低声道,“澜之,今日是我误会于你,抱歉,明日我送一壶雪山梅花酿来送你,回去我会好好教育咬咬。” 顾澜之本就没有埋怨,听他这么一说,赶忙道,“不必不必,你要实在不放心,咬咬那孩子交给我就行,我肯定会把他教得……” “走吧。”不等他说完,沈玉衡便牵着谢忱转身离开。 顾澜之:。 说一句把咬咬交给他会掉块肉是吧? 山间小路上,柔和的天光隐透过薄薄的晨雾洒下,将两人的身形映照得更加缥缈透明。 手牵着手,掌心的温暖渐渐融化了另一只手冰冷的温度。 谢忱时不时偷看几眼沈玉衡,见对方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唇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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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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