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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嗅了嗅,“喵。” 应该是喜欢。裴行川想着自己还没送过它礼物,就把鱼放进购物篮里。一个没抱住,猫从他怀里跳到地上,抖了抖毛,开始巡视领地,矜持地打量着墙上大两号的毛线小鱼。 裴行川盯着猫不让它跑远了,余光扫到边上挂着一排毛线编织的娃衣,看到一条黑边天蓝底,绣了个拇指大小红色爱心的口水巾,莫名觉得跟“挖煤”同志很配。趁猫挑东西的时候,他拿着在它身上比划了一下,“这个你喜欢吗?” 猫同志嗤之以鼻,但喵喵叫的声音面前这个人类听不懂。 “你好,需要帮助吗?”店员笑眯眯地问,她在一边盯着裴行川看了很久了,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看了看裴行川手里的口水巾,职业素养先入为主地以为面前这位戴口罩的帅哥英年早婚,“是给大孩子用,还是小孩用?” 裴行川愣了下,下意识回答:“小猫。” “小…小猫。”店员低头看到一旁将鱼从架子上取下来,狩猎成功叼在嘴里回来的猫同志。 万山朗敏锐的听觉在厨房就注意到门锁响声,擦擦手,三步作两步迎了出来,“两根葱怎么买这么久,还以为你带着孩子跑……”入眼就看见裴行川一手拎着猫包,胳膊上、手腕上挂着装葱和猫玩具的超市购物袋,怀里还坐着个戴着天蓝色口水巾的猫。 “这猫得有十几斤,你就这样抱了一路?” “它不喜欢在包里。”裴行川把购物袋递给他。 “哎呦呵,惯得它……还给买新衣服了。”万山朗上手去扯了扯猫脖子上的口水巾,被裴行川拍开。 “看。” 裴行川举着猫,得意地向他展示自己的巧思,“这样就能看得见,不怕再踩着它了。” “我怎么没想到。”万山朗崇拜且虔诚地望着他,“宝宝你好聪明!” 裴行川被吓得倒退一步,后槽牙都要酸倒一片,“……万山朗你要死啊!!” “哈哈哈哈哈哈——” 拎着葱笑得直不起腰,踉踉跄跄回厨房去了,此人大概是要笑疯,一个人在那里还这么起劲。裴行川哭笑不得,收回目光,将猫放地上,看它去购物袋里翻给它买的玩具,心里想着带万山朗再去医院复查一次,然后自己再去看老师。 “啥?” 万山朗切葱花的手一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回榆阳干什么?不许回去。” 该说不说,万山朗一向如他的名字一样,是个性格好,好相处的人,也因此在冷脸的时候格外给人压力。逼视的目光下针扎一样的压迫感,裴行川都想往墙后躲躲了。 “什么我回榆阳…我是为了去看老师啊。只是她住在榆阳。”他解释说。 “我跟你一起。”万山朗不假思索,转头“哒哒哒”快刀将葱切成末倒进煮开关火的汤里。 拒绝对视的肢体语言,代表他在这个问题上认定了答案,不想与裴行川争论什么。 “老师这次才从国外回来,都还没安顿好。我们也没提前跟她说,带你去不合适。” 裴行川举着四根手指走到跟前,强行挤在他面前占据视线,“我发誓,下次,我们跟她约好了时间下次正式地去。” “起开,再烫着你。”万山朗提溜着后脖领把他拎开。 “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肯定要跟她讲清楚。而且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我也不回家,不见他们。怎么会有事。” 裴行川不肯走,看他沉着的面容好像有那么一丝松动,连忙继续道:“我头天去,第二天上午就回来了。” “……” “好不好嘛。” 裴行川抬手捏着他的下颌,板着脸,“说,你同意。” “……” “……我错了。”不到三秒,裴行川败下阵来,“让我去吧。” “我要是坚持要一起呢。” “我会偷跑。” 倔得像八十头驴都拿不动的磨。 万山朗笑着点头,几乎是咬牙切齿,“我是不是得感谢你?这么真诚地说实话???” 裴行川被他看得心虚,“如果真的是回家,我一定会带上你,因为你是我对象。但这次是情况特殊。而且我的事情,我要去解决。不可能走哪里都拉着你一起。” 先前几个菜已经炒好,将汤盛出来,“哒”地一声放在案板上,万山朗心中五味杂陈,将围裙脱了丢一边,“吃饭。” “你同意啦?” “不然呢。” 万山朗食指抵在他的鼻尖上,威胁道:“如果这次回来,再给我展示你的完美右脸,我——” 裴行川横眉冷对千夫指,握住他的手,掷地有声地说:“绝对不可能!” 两天后,再次启程回榆阳。去唐桐家里陪她吃了顿饭,一年多未见,除开旅途和倒时差的疲倦,老太太依旧神采奕奕。在听到裴行川避重就轻讲了跟万山朗的事,以及彻底跟家里决裂的经过,老太太还是潸然泪下,说不出话,最后只握着裴行川的手,让他以后好好地,下次把万山朗带回来给她看看。 裴行川心想,自己还是不怎么会说话的,逗不了老人开心。面对别人的关心和心疼,他总是无措和大脑空白,不知道怎么应对。 过段时间让万山朗来,他肯定没问题。 告别老师,天色还早,裴行川想在街上走走。榆阳市的街道,说熟悉也熟悉,说陌生也陌生,偶然闻见一股厚重的花香,裴行川抬头看见绿化带的桂树又开花了,忽然想起,从八岁来到这座城市,在这里生活了十年,又外出求学工作了八年,他离开这里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他在他们身边的时间。 不过,这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裴行川继续顺着宽阔大道往前走。他想再看看自己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毕竟以后可能都不怎么会回来了。 走着走着,裴行川发现眼前的路越来越眼熟,直到看到路边一破旧的公交站台,和只剩四根柱子扎地面上的长椅,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又转到这里来了。 天大地大,大概跟这片土地也是有点缘分。那天晚上在这里躲雨躲得属实有点凄惨,这片儿看样子是要拆了,拆除作业的重型机械都摆在空地上。裴行川见状要调转头往别处走,迎面撞上一群头戴白色安全帽,穿着西装衬衫的人从旧巷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图纸,看样子在商讨什么。 裴行川的腿不自觉站在了原地,为首那位中年男人,面容坚毅,眉眼深邃,听身旁那人跟他说什么时,眼神透露着冷漠和严肃,约莫是出了什么问题,双方在做交涉。 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路人裴行川,但是裴行川却愣在了原地。 这张带着岁月风霜,却跟万山朗有六分相像的脸,前不久还一起吃过饭。不是万山朗他爸能是谁?! 记忆里,从万山朗家里出事后,偶有那么两三次见面,他父母都是穿着朴素,平凡得随时随地能融入街景,哪有当下站在城中村里这么扎眼的违和感。 裴行川眉头微蹙,觉得不对劲,假借打电话苟在一棵树后,暗中观察着那边。这一看不要紧,裴行川在那群人里又看到了一张眼熟的面孔,绞尽脑汁想不出着熟悉感从哪里来,倏地脑海中某个片段一闪而过——赵总! 那个中途投资了《熹微》的赵总! 这么一会儿时间,那群人中似乎达成了共识,万父上了路边就近停靠的一辆SUV,赵总先一步给万父打开了车门,随即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 就算是关系亲近的朋友也不会这样,这种场合,最大的可能是下属。当时饭局上付长安的低情商发言如轰隆天雷在耳边回响,裴行川心中咯噔一声,该不会真让这小子真一语成谶吧? 他僵站在原地,目测那辆市场价在两百五十万左右的卡宴,开始在脑海中回想这次电影投资了多少钱……忽然,那辆车的车窗打开了,隔着桂树细细的树干,跟万庹安四目相对。 万庹安:“……” 裴:“。” 车停在路边迟迟没启动,其他人还以为有什么事情,看到万庹安又下车,不明就里立即迎上前去,却见他直直朝路边站着的一个青年走去。 “小裴。” 万庹安面不改色,如果非要说跟刚才有什么不一样,只能说在面对裴行川时,他以往总微眯着,带着犀利锐气的眼睛睁大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连带着整个人的气场都显得局促和和蔼了点。 “你什么时候来的呀?叔叔一开始都没看到你。” “我一开始就看到您了。”裴行川说。 “……” 相顾无言,约莫能从彼此的神情里,看出尴尬的内心。 裴行川率先打破了沉默,清了清嗓子,“…叔叔,万山朗不是说您在干收银吗。” 万爸:“……正业收银,副业也干点……炒股房产什么的。” 又是一阵抓耳挠腮的寂静。 “叔叔好,叔叔再见,我先走了。”裴行川觉得自己好像也是个250。干巴巴地说完,绕开万庹安下意识想挽留的手,穿过马路从另一条道走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刚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的万山朗,接到来自“战狼32.0版本”的电话,“喂爸,怎么了。” “你还没跟人家小裴说开吗。”万庹安不死心地问。 “没,我想等过段时间,手上这个项目做出成绩了再跟他说。”万山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撂下平板和文件,狐疑地问:“咋突然想起来展示你为数不多的关心?该不会是想跟我妈要二胎了吧!” “我跟你妈都五十多了,臭小子再乱说话当心我抽你!”万庹安看这玩意儿就来气,无言了片刻,也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匆匆丢下句“……你自求多福吧”就挂断了电话。 “喂?爸??”万山朗莫名其妙。 晚上开车回家,到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裴行川进组时,他就住在英海市,一个周回一次家。毕竟一趟两个半小时的通勤也不是办法。万山朗心说得把公司迁址尽快提上日程了。 打开大门,客厅暖黄的光线从门缝扫出,万山朗一怔,进门看见猫吃饱喝足卧在它的猫爬架上,也懒得出来进行一下欢迎仪式了。 灯肯定不是猫开的。 万山朗关门,换了拖鞋,将外套和电脑包丢沙发上,往里屋走,扬声道:“裴行川?你今天就回来了?” 咔哒 就在这时楼上书房的门开了,万山朗后退几步仰头望去,瞧见裴行川胳膊搭在木质栏杆上,神情平静地朝下望。 “这么晚赶回来,吃饭了吗?” 万山朗一时没觉察到气氛的紧张,还挺高兴裴行川提前回来。他身上穿的还是衬衣西裤,剪裁勾勒出精悍的线条,懒得换衣服,将胸前扣子又解了颗,袖子挽到小臂,“我给你煮面?不想吃的话就点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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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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