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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辛苦表姐了,可惜我现在这个样子帮不上忙,还得劳你和六哥多多费心。” “这些害群之马抓不出来才真的要费心,现在抓出来了,再累也舒心。”顾婉清活动了一下久坐的身体,查案办事她一点怨言都没有。在她看来,这一切都不如今天查卷宗来的心累。 “这些天的一切要务我都和卫淮交接好了,前两天因为你没大好,我直接走不太好,所以推了推时间。如今见你愿意出院子,我就放心了,也许赶明儿我就得回去。” 大堂门口有些晒,顾婉清引二人往旁边的偏厅走,路上说着话,就提了一嘴自己离开的事。 宗聿道:“怎么那么急,你难得出来……” 话音未落,宗聿眉头一皱,随即想到一些事,叹了口气,道:“是因为耶律苏和?” 平川出了这种事,耶律苏和和蒙义都落在了宗聿他们手中,虽然顾婉清等人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但长时间的断联,还是会引起猜忌。 狄戎的那群狗东西,一旦急起来,那是什么都敢干。 顾婉清道:“耶律华宝贝这个儿子,不会坐视不管,我要亲自守着边防才放心。如此一来,你在后方也能少些后顾之忧。” 耶律苏和是秘密潜入虞朝,勾结虞朝官吏,名不正言不顺,顾婉清就算当场宰了他们给这些年牺牲的边关将士复仇也不为过。 但顾婉清没有这样做,而是将他们暂时收押。 毕竟人死了只能图当时痛快,不能真正的解决仇恨。边境上还有数以万计的百姓和将士,他们不能永远困在战争中。 让耶律苏和等人活着,从大局上来讲,远比他们死亡创造的价值多。 顾婉清现在考虑的就是赶回去,和祖父一起镇住边境上的狄戎大军,给宗聿他们争取有利的谈判条件,让狄戎不能用边境问题拿捏后方,影响宗熠做决定。 宗聿知道这个理,可两世分别,才碰面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要分别,他难免有些不舍:“我都还没和姐姐说上两句话,这就要走?” 顾婉清宽慰道:“等你们处理好耶律苏和这事,下次见面说不定就是在京都。到时候聚的时间多了,我可要上门讨杯酒水,补上你两成亲时我没到场的遗憾。” 若能利用耶律苏和兵不血刃地解决狄戎,顾婉清和顾老将军也该回朝了。他们离家一别多年,这次若是顺利,回去了应该能稳定下来。 “正好,我府上还有几坛御赐的好酒,我给表姐留着,等你凯旋,我们不醉不归!”宗聿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高兴地附和。 “那感情好啊,接风洗尘那天,你两可别缺席。”顾婉清爽朗道。 她不止提了宗聿,还提了江瑾年。她既然承认了江瑾年的身份,就会把人护着。让江瑾年也去,就是告诉京都所有人她的态度。 江瑾年神色微怔,他还能等到顾婉清凯旋吗? 那句应答的话说不出口,江瑾年只能用笑意掩盖内心的失落, 顾婉清以为是他性子内敛,没有多想。 小偏厅僻静清幽,当值的人送上茶水。顾婉清灌了一杯凉茶祛除暑气,舒服地躺在椅子上,微微偏头,看向宗聿二人。 江瑾年正给宗聿递茶,宗聿接的顺手。他身为习武之人,习惯黑暗后,利用听声辨位可以适应很多事,唯独这腿…… 顾婉清忙着收拾官场的烂摊子,很多事都是听宗晟转述,宗晟被曲落尘气的够呛,回回提起来都有怨念。 不过气归气,他对曲落尘的医术还是很认可。加上曲落尘是宗熠亲派,还能使唤卫淮,他更是得礼让三分。 顾婉清只见过曲落尘,没和他交谈过。在她的印象里,这人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一击必杀。 就如同当初他生擒耶律苏和,不管是从判断还是从行动上,都格外的迅速,根本就没给耶律苏和任何的退路。 别说是顾婉清,就是和他同行的卫淮都惊讶了。 耶律苏和不是草包,他能进入虞朝如入无人之境,必然是有他的本事。外人不识他的样貌是其一,他自己本身的武功谋略是其二,可这两样在曲落尘面前都没用。 顾婉清心里有结,试探过宗咏,发现宗咏一无所知后便没再多问。 此刻瞧着眼前二人,想到曲落尘这些天的所作所为,顾婉清随意道:“我还不知那个曲大夫和你们是什么关系?我瞧他身手不凡,在江湖上并非寂寂无名之辈,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江瑾年回道:“他是我娘亲的同门师弟,依着辈分,我要叫他一声舅舅。他一向散漫,受不得规矩约束,要是有无礼之处,还请表姐不要和他一般计较。” “原来是亲家,那我就放心了,不用担心小七的伤。 ”顾婉清恍然大悟,明白曲落尘这些天为什么对他们这些人阴阳怪气,感情是江瑾年伤的重,他这个做舅舅的不高兴。 看得出来曲落尘很宠江瑾年,也侧面印证他不太喜欢宗聿,不然不会是这种态度。 顾婉清心里有数,可她没有明说,面上还是一脸笑意。 江瑾年目光微敛:“表姐放心,就算他不治,我还能请师公出山,绝对不会委屈宗聿。” 关于自己的身世,江瑾年透露的不多,但凡有所涉及,他都是往江湖门派上引。 宗聿听着二人的谈话,微微偏头,嗅出点不同寻常的气氛,打岔道:“表姐,不知耶律苏和现在何处?你们可有从他身上问出什么?” 顾婉清正琢磨江瑾年的话,听到宗聿问,只觉得他这话正是问在点子上:“这话你不该问我,你该问曲大夫。人是曲大夫抓的,这些天也只有他打过交道。” 顾婉清抬头看向江瑾年,问道:“他们可是认识?” 若是旁人识破了耶律苏和的身份,曲落尘出手倒也没什么。 偏偏京都来的人都不认识,只是一个照面,曲落尘就出手了。 江瑾年听出顾婉清的怀疑和试探,他心里也疑惑,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是蛊。” “蛊?”顾婉清秀眉轻蹙。 曲落尘会蛊术,这一点在他帮麒麟卫解蛊时,大家就已经知道,私下议论过。 只是顾婉清没想到蛊还有这等用处。 江瑾年耐心解释:“曲落尘是蛊师中的佼佼者,耶律苏和却是个新手,他还不会隐藏蛊虫的气息,应是被曲落尘身上的王蛊察觉到了。” 江瑾年解释的同时,这话也藏了半截。 耶律苏和身上的蛊来自唐夜羽,曲落尘追查她多年,对此更敏感。他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出手果断。 他这些天不忘关照耶律苏和,就是想在宗聿掌事前,先从耶律苏和的身上榨出有关唐夜羽的事。 顾婉清闻言若有所思,她驻守边境,和耶律苏和打交道多年,从未听过他会蛊。 可平川这事有蛊师插手是事实。 江瑾年见她不语,没再多言,平静地喝着茶,偏厅很快安静下来。 声音一失,宗聿的世界就是一片死寂,他下意识地去拉江瑾年的手。准确地把他的手抓在掌心后,才露出安心的神情。 顾婉清心细胆大,对自己不能掌控的事习惯留个心眼,今日这些话只是解心头困惑,并没有冒犯江瑾年的意思。 宗聿心里清楚,但也怕江瑾年多想。见顾婉清久久无言,看不见的他试探性地开玩笑道:“表姐,你问那么详细,该不会是看中曲落尘的医术,想把人拐去军营吧?” 顾婉清回神,意识到自己失态,笑了笑道:“算了算了,军营里有个游医已经够了。” 宗聿挑眉:“那人还给你们送药?这一年不是没有战事吗?” 顾婉清耸了耸肩:“谁知道呢!说来也巧,他也姓曲。是不是他们姓曲的,脾气都那么古怪。这些年,他不要钱不要人,倒贴给我们送药治伤,有战事没战事风雨无阻,他图啥?” 顾婉清大为不解,有些话她憋在心里许久,这会儿遇上同样脾气的怪人,忍不住多吐槽两句。 他们驻地附近有一个游医,每逢战事,军队上的军医不够,这人就会现身帮忙。给他们送药,义诊,多年来始终如一,不求回报,甚至是倒贴。 顾婉清他们一开始还疑心他是细作,想要打入军营内部,结果这人有事现身,无事影子都瞧不见一个。每次都只救人,不攀关系。 江瑾年来了兴致,问道:“他叫什么名字?回头我请唐大哥帮你们查一查。” 边境离青州不算远,江瑾年下意识地觉得应该是曲家的人。曲家医术不错,脾气古怪的不少,说不定是有意为之。 顾婉清想了想,道:“叫……曲无觞。” 很普通的一个名字,在江湖上毫无存在感。 江瑾年却听的一惊,面上的笑意有片刻的凝固。 如果顾婉清说的曲无觞是他认识的那个曲无觞,还真有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可那人远在云川,还是曲落尘的师弟,怎么会跑到边境上当大夫? 江瑾年觉得好笑,正暗暗在心中自嘲自己想多了,抬眸对上顾婉清的脸又再度愣住。 顾婉清容貌清丽,脸若银盘,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双眉之下是一双标准的杏仁眼,眼珠黑而明亮,给人的感觉是大气飒爽。 江瑾年见她第一面便觉得眼熟,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此刻却猛然记起。 他是没有见过顾婉清,可他见过一个和顾婉清长得极为相似的人,也是一双标准的杏仁眼,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迷茫和哀愁,不似顾婉清这般坚定。 电光火石间,一个荒唐的念头划过江瑾年的脑海,荒唐到他不敢直视顾婉清的面容,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那个和顾婉清长得相似之人,被曲无觞所困,至今已有八年之久。 而八年前,虞朝边境动荡,顾婉清的兄长在战场上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92章 人的心里一旦有了怀疑的种子, 就会忍不住去深想。 晚上曲落尘照例给宗聿检查,江瑾年破天荒送他。曲落尘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二人走出门, 刚好遇上办事回来的卫淮,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暗卫。 江瑾年身着窄袖锦衣,头戴玉冠, 体态风流。饶是卫淮有心理准备, 这一刻还是有些尴尬。 他不自在地抬手行礼, 说自己来找宗聿,再然后的话就哑了。 他看向江瑾年, 这一刻不知道该称呼江公子, 还是王妃。 江瑾年见他窘迫, 多少猜到一点。 卫淮身为天子近臣, 掌管凌霄阁,之前他调查江瑾年时, 被江瑾年的人给了不少错误消息。那些消息和现实不一样,对他而言是不小的打击。 江瑾年无意和他为敌,和气道:“我要随曲大夫去取药, 卫大人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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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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