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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恪回以无言一笑,只是那抹略显苦涩的笑容在贺绥看来却掺杂了他也不明不白的情愫,不过他本能觉得此刻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两人相坐却无言,贺绥说不出太多安慰人的甜言蜜语来,便只能倾身过来将人搂住,一如他们年幼时在宫中相依为命时那样。 “王爷,薛家的人又上门了。” 手下来人禀报,打破了少年之间短暂的缱绻旖旎。不过这次,贺绥并没有‘识趣’离开,他稳坐在原地,直视着萧恪说道:“允宁,薛家又是怎么一回事?” “嗤!他们耳报神倒是灵,只是不知道这其中又是谁授意……”萧恪仿佛喃喃自语了一句,却将薛家的来意大致透露了出来,贺绥一下子明白过来薛家必是代表方才宫中的某一位而来,不过他并没有急于追问。 萧恪从方才起就一直显露出满脸疲态,即便同贺绥谈那几句也是尽显颓态,手下人禀报之后在原处站了许久才终于听得萧恪语速极慢说道:“将人请到外院小厅去,本王稍后便过去见。” “很棘手?”看到萧恪这幅模样,贺绥不由生出一丝担忧来。 萧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三皇子的人罢了。只是动作忒快了些,半个时辰前今上才将大权交到我手上,薛家这便来了,当真是气儿都不让我喘匀了。” “三皇子……”储君之位已定,但今上正值壮年,底下皇子们蠢蠢欲动,其中便以贵妃所出的三皇子心思最是活络,“可是允宁,首鼠两端最是上位者忌讳的。” 萧恪自嘲一笑,张口便道:“阿绥,我现在可是首鼠‘三’端了。” 贺绥却笑不出来,想明白其中关窍的青年始终皱着眉,面上的担忧溢于言表。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我与你同去。” “……好。”萧恪没拒绝,自从洪喜那里得知贺绥派人在自己身边,他便总想着寻个合适的机会同贺绥说清楚,如今也是顺应天时了。 二人相携前去前院小厅的路上,萧恪同贺绥简述了上次的事,以及薛家的所求。 在听到萧恪狮子大开口,竟直接要剜走薛家一半的家产时,青年不知该笑该怒,最后只能无奈摇了摇头,却没有开口责备什么。 “草民薛冀东携薛执参见郡王爷…参见贺小侯爷。” 原本坐在厅中的两人见萧恪和贺绥二人相携而来,忙起身拜倒行礼。薛执经上次一吓,这会儿见萧恪跟见了鬼似的,便低着头学大伯父问安。 萧恪原想着让贺绥同自己一同坐在上首,走过来时却被压住肩膀坐在了主位上,刚要开口贺绥已坐在左下首位。 无论萧恪如何用眼神暗示,贺绥却依旧坚持,冲萧恪摇了摇头。 只是他二人这番眼神交流,俯身跪在地上的薛家两人却是没看到的,只以为是上次薛执失礼还被记恨着,更不敢有半分不敬,直到听萧恪唤起才撑着地站起。 薛执先起来的,还掺了大伯父一把,只是那薛冀东起身见贺绥坐在正对着他的位置,正端着茶碗低头细品茶,暗里拍了侄儿胳膊一下,两人自发往后错了个位置才坐下,只是这样贺绥面前的位置空着,这么坐倒显得有些古怪了。 萧恪见状却赞赏道:“果然是薛家掌家的大老爷,比你这年轻莽撞的侄儿懂规矩得多。” 他这话自是在暗暗指责前次薛执的失礼,明着是夸,实则还是计较前次的冒犯。薛冀东只得再次带着侄儿起身又是俯身向上首的萧恪深深一拜,言辞愈发恭敬起来。 “小侄前次拜谒王爷多有失礼之处,回去之后他也是深感自责,特意寻了南海珍奇想献给王爷,聊表歉意。” 薛执双手捧着一方红缎锦匣,比前次薛家送到王府的那个略小一些。 萧恪手捧香茗,微抬了抬下巴,薛执会意主动打开了锦匣,恭敬捧到了萧恪面前。 里面是个光华流转的宝珠,足有婴儿拳头那么大,虽看不出来有什么玄机,却也知道并非凡物。 萧恪未发一言,那边薛冀东则主动开口介绍道:“王爷,此乃南海夜明珠,足有婴孩拳头大小,便是往年敬献到宫中的贡品里也少有这等成色。如今……” “宫中都没有,你却送来我府上。怎么?嫌本王烈火烹油之势还不够,还想再添把柴?” 薛冀东连连摆手解释道:“不不!草民等人怎敢!给宫里的自然是足份的!这是我这小侄儿回去日夜痛悔,连日来奔波才好不容易从奇商手中重金收来的,全当是给王爷赔罪,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宽恕他年轻不知事。” “呵!若是本王没记错,薛执公子比我和阿绥还要年长六七岁,怎么就年轻不知事了?”萧恪冷笑一声,他自锦匣中取了那颗宝珠把玩,言语之间却是丝毫没打算将上次的事轻轻揭过。 “那……王爷说该当如何是好?”薛冀东抬起衣袖擦了擦汗,明知是刁难却不得不受着。薛家今日方从三皇子那里得了消息,便火急火燎地商议了一番,由他带着薛执亲自上门赔罪,如今的萧恪手掌通政司大权,又得皇帝信任,是他们万万得罪不起的人物了。 “薛当家别怕,便是看在你方才对阿绥礼敬有加,令侄这事要揭过去也不是不行。你方才说这明珠有什么明堂来着?” 薛冀东被少年郡王跳脱的想法牵着鼻子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薛执的事已经消了,回话前不由先朝贺绥那边拜了一拜才恭敬答道:“回王爷,这是南海的夜明珠,白日里并不显眼,待到天黑了,将这珠子置于屋内,自生光华,乃是一奇观。” 萧恪把玩着手中的珠子,看向薛执,“都说好事成双,你可还能弄来另一颗?” 薛执缩了下脖子,垂首支支吾吾答道:“回王爷,夜明珠倒是不难。只是如您手中这颗大小的却是不易,恐怕要费些……” “那本王给你一月,可能做到?”萧恪却没容他说完,直接打断了薛执的话。 “草民……”薛执抬眼看了下大伯父,见到对方点了点头,一咬牙便应下了,“一月内,草民必将宝珠送至王爷府上。” “宝珠就不必了。”萧恪将那颗宝珠丢回了薛执手中的锦匣中,面对薛家二人错愕的脸,笑着说道,“本王夜里还要安寝,无暇把玩这珠子,不过这成色倒是实在不错。你寻得另一颗后,便找将人打一对成双的玉佩来,同样是一月为限,若能做到你先前冒犯皇族的罪责本王就不追究了。” “多谢王爷开恩。”要求虽然刁钻刻薄了些,却还是薛家能承受的,薛冀东赶忙带着侄儿应下了。 只是刚稍稍放下心来,冷不丁又听得萧恪来了一句。 “薛大当家为了令郎的前程可真是费尽心血了。”
第四十一章 薛冀东听了这话,一时没琢磨过来萧恪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得赔着笑脸言道:“为人父母的苦心罢了,不值得王爷垂询。” 萧恪三指捏着茶碗盖旋了两转,听了这话噗嗤笑了一声,直笑得薛冀东心里一激灵。 “你这侄儿前次登门,谈及堂兄薛旭去年武状元及第时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怎么今日到了你这亲爹嘴里就不值得一提了?难不成真是父母瞧亲子,横竖都觉得不成?” “王爷抬举小儿了。犬子不过是侥幸得陛下钦点,仍需多历练些。贵妃娘娘和三皇子殿下也常说……” 萧恪松手,那茶碗盖落在杯上发出铛得一声,那头薛冀东听到动静,虽没抬头却适时住了口。 “贵妃娘娘的意思本王自然明白,只是如今这世道求人办事总不能光凭一张嘴。卖官鬻爵的事儿放在历朝历代都是大忌讳,掉脑袋的差事……薛大当家总不会拿贵妃娘娘和三皇子这两个名头就想打发本王吧?” “这……” 萧恪也不急于逼迫薛冀东,借着端茶的间隙他却偷偷看了一旁的贺绥。 果见对方面露不悦之色,抿着唇不说话,但凡换个场合,萧恪毫不怀疑贺绥会直接掉头就走。 再抬眼时,两人视线正撞到一块,萧恪看不得贺绥此刻的神情,虽早有预料,但这敲诈的腌臜事他却又不得不做,便干脆扭过头去,冷下心暂不去理会。 薛冀东垂首站着,耳边只听着上首茶碗盖与碗身轻轻碰撞的清脆响声,每一下响动都好似敲在他心口。 萧恪狮子大开口要剜薛家的肉他不是不知道,上次薛执蔫着从燕郡王府回来直接病了两日,他和父亲原还想着是晚辈年轻不知事会被个半大孩子吓唬。可如今换成他自己,方知薛执那日经历了什么,所幸他在萧恪面前表现得还算‘乖觉’,否则恐怕受的惊吓不止这一两点。 “薛大当家,这事需要想这么久?还是……你来时觉得一句贵妃娘娘就能打发了本王去?!” 萧恪尾音一挑,薛冀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否认道:“草民怎敢!只是年初才孝敬了宫里,如今秋收的银子还没有上来,十万两……草民一家还能勉强凑上一凑。可王爷前次书信上所列,就实在是囊中羞涩了。并非是草民不想孝敬王爷您,只是求您念着宫里和草民家中那百十来口……” 萧恪没应,瞅了躬身双手捧着锦匣的薛执一眼,忽得开口问道:“你抖什么?本王还能吃了你不成?” “小侄年轻没见过世面,还请王爷恕罪!”薛冀东冒着被训斥的风险伸手将这个不成器的侄儿拉到身后,复又俯身下去告罪,只是他这把老腰今日就几乎没有直起来的时候,这会儿只觉得都要折断了,不得不小心开口询问,“王爷,您看……” “呵。薛大当家的意思本王听明白了,你不过是想说宫里要一半,本王又要一半,你薛家真给了,那一大家子就要揭不开锅过日子了是嘛?” 揭不开锅其实并不至于,可除了这几位爷,薛家上上下下还需打点的官员也不少,银子到时候都出去了,都说由奢入俭难,薛家的日子到时候真要不好过一阵子了。薛冀东听出了萧恪话中讥讽之意,却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应承道:“……王爷圣明。” “别,本王可当不起你这圣明两个字。若是传出去,本王说不准还要被言官御史参个僭越之罪,要是陛下恼怒,燕郡王府上下断了粮,薛大当家怕是赔上全家也难以摆平了。” “是草民失言,万望王爷恕罪!”薛冀东也没犹豫,直接撩袍子跪下磕了几个头,愈发谦卑恭敬。 “行了,薛家的难处本王也明白了。除了约定的十万两,先前单子上所列,本王只要原先的三成,同令侄出于私交要赠予本王的一双珠佩月底一并送来,薛大当家可为难?” “王爷,可否再宽限两……” “洪喜,这茶都凉了,去给阿绥重新沏杯热茶来。”萧恪忽得开口打断了薛冀东的话,却说是茶凉了,等洪喜应了出去,他才看向地上跪着的两人,“兵部一直被攥在祁太尉手里,那可是太子殿下的亲娘舅。薛冀东,你说你儿子去年就武状元及第,为何一直没进得成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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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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