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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年握住裴玄忌的手,“你不高兴。” “为什么?” “可以同我说说吗?” “没,没什么。” 裴玄忌转过眼,正对上云知年坚定的目光,这心不知怎的,就倏而柔软。 云知年肯将自己的过往告知于他。 自己又为何不能将心事同云知年倾诉呢。 裴玄忌垂下眼,“有时…我…常常会想…我的父亲,大概并不喜欢我。” 昨夜,他同柳廷则置气,两人当真连夜去往营地,裴玄忌本是一心维护裴氏一族的荣耀,结果没想到… 被赶出来的那个人…是他。 “我没见到他。” 裴玄忌故作洒脱地笑了笑,只眼中却透着寒凉,“而且,赶我出来的人,是姚越。” “姚越,就陪在我父亲身边。哈…” “姚越?” 云知年微微诧异,“他也过来陇西了?” “是。” 裴玄忌大抵也没想到姚越会来,更没想到,姚越来后,就径自被裴千峰叫去营地,同他的长兄一道,陪在他的父亲身边。 而他这个小儿子,则要同其余来贺寿的客人一样,留在裴府,等候接见。 “是不是很可笑啊?” 裴玄忌问云知年,“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比之于我,他更喜欢姚越。” 云知年没有做声。 只是默默将裴玄忌发颤的手握至更紧。 平心而论,裴玄忌绝对是个够优秀的儿子,年少有为,心思纯良,待人接物时虽是性子冷了些,但其实重情重义,无论是与之共事的同僚,还是他的手下,都无不钦佩敬重他的为人,就连江旋安其实虽口口声声说着讨厌他,但其实也最是依赖于他。 加之裴玄忌又是幺子,合该会更受到父亲喜爱才是。 但这世间家事向来难断… 云知年知晓裴刘氏并非是裴玄忌的亲母,这几日相处下来,裴刘氏虽对裴玄忌很好,裴玄忌也知礼敬她,可两人间到底算不得亲厚,若因生母之故牵怒于裴玄忌,也并非不是不可能。 只是…上一代的恩怨,连累到孩子身上…对于裴玄忌而言,实在不公允。 任谁都能瞧出裴玄忌对于父亲家人的在意。 云知年学着裴玄忌常常摸他脑袋的动作,也揉了揉裴玄忌的头,嗓音柔缓地说道,“这其中想必有所误会,待裴老将军过寿时,你再同他好好谈谈。” 云知年宽慰他,“你对他用心,他是能感受到的。” “更何况,还有那份寿礼。” “那是裴老将军喜欢的礼物,他收到后定会开怀的。” 刚回裴府时,裴玄忌就去检查过被人从船上带回来的木箱,当时刺杀他们的匪人并非是为求财,所以木箱倒是没大受损,但被水浸泡严重,很多地方的色泽都沉了下去,然而时间仓促,也来不及准备一份更好的寿礼了。 倒是云知年的那份,因一直被柳廷则贴身护着,没大受损。 云知年看出裴玄忌的难过,便干脆将自己准备的那份交给裴玄忌,“同样都是程老先生的作品,你拿我的去也是一样,只不过,这份寿礼到底没有你自己动手的那份有意义,但相信裴老将军也能体会到你的一片孝心。” “当真?” 裴玄忌正在犯愁,闻言大喜,竟一把将云知年抱起,“年儿,你当真给我了?” 云知年笑着点头。 “我要怎么报答你?!” 今日,在莲丛中的小舟上,云知年再度被圈入怀中。 裴玄忌的手一寸一寸,同他紧密相贴,像只大型犬类一样,贪婪地吸嗅着这人发丝间的清香,原本郁闷的心情也在怀抱中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听完你的安慰,我心里竟觉得畅快不少。” “年儿,我究竟要如何报答你?” 云知年低头碰了下裴玄忌唇,“能遇上你…” 就是上天对我的最好恩赐和回报了。 一池春水悠悠。 然而谁也不知,池畔另侧正有一双冰冷阴鸷的眼,死死盯向这拥抱在一起的二人。
第54章 这几日, 裴玄忌几乎无时无刻同云知年腻在一处,携他在陇西镇中四处游山逛水,还带他走遍了自己小时长大的每一处角落。 裴刘氏早早吩咐府里的人, 包括裴二小姐,都莫要打扰他们, 柳廷则近来也消停不少, 没怎么去寻裴玄忌的茬儿, 倒是江旋安,见这两人日渐亲密,颇为眼热, 便也缠着云知年要他带着一道。 云知年心疼江旋安,自然应允。 裴玄忌斜乜了一眼几乎贴在云知年跟前逛集市的臭小孩, 声调十分薄凉,“小郡王, 你今年十二岁了。” “嗯嗯嗯!” 江旋安十分随意地敷衍了裴玄忌两句, 就冲云知年扬起小脸蛋, “哥哥, 我吃不下了,你帮我吃掉!” 江旋安手里抱着一只大大的糯米饴糖酥,啃了一口就递给云知年。 云知年正要伸手接过,裴玄忌就很不客气地夺过糖酥,塞回给江旋安,皮笑肉不笑地道, “你自己买的,自己吃。” “哥哥!” 江旋安还要闹。 裴玄忌却道,“你十二岁了,可以考虑娶郡王妃了, 待我回阳义之后,就替你好好物色一个,省得你总是粘着…” 旁人的媳妇。 江旋安一听这话,瞬间就不乐意了,瞪圆了他那双豆豆眼道,“我才十二岁啊!你都二十了也没有媳妇,凭什么我十二岁就要娶媳妇!” “因为你是郡王啊,当然要早日成亲传宗接代。” 裴玄忌出门并未带随从,亲手提着好些东西,吃的穿的用的玩的,都是给云知年买的,极是殷勤贴切。 只两手都拿满了,腾不出手来牵,裴玄忌于是横过手臂,巴巴地望向云知年。 云知年无奈地摇摇头,挽了上去。 裴玄忌方才满意,宣示主权一样地瞪了眼江旋安,还故意对云知年说道,“年儿,我说的对不对啊?” 云知年点头,“嗯。” 江旋安看这两人步调一致,夫唱夫随的,也来了气性,不粘云知年了,一口咬掉了大半块糖酥。 几人在集市逛逛走走,倒也悠闲。 只云知年心里却始终扎了一根刺。 那就是姚越来了陇西。 若姚越来了,江寒祁很有可能也一道来了,因江寒祁素有头疾,根本离不开姚越配药。 当初,他费尽周折,又在柳廷则的帮助之下,才迫得江寒祁放人。 云知年此行的目的是为阻止裴千峰同钟氏结盟,为了这个计划,他做了很多部署,这两年来,他极尽辗转周旋,而他的先生公孙龄也凭借旧时威望暗中助他,查阅到很多当年节度使中的旧事恩怨。 他掌握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旧事,他有把握能够凭借此事彻底破坏裴钟结盟。 只要裴钟闹翻,他就能够借助裴氏的力量对付钟氏,成功复仇。 云知年甚至在想,待成功以后,他就留在陇西,或是去阳义,同裴玄忌在一起,再不回那个困顿他经年的囚牢了,可江寒祁为何又会突然来此,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总觉得事情的进展并非如预想中顺利。 云知年心中微微发刺,连带着食不知味,执着汤匙的手悬了好久,迟迟未送入口中。 裴玄忌关切地抓住他的手,“怎么了?心不在焉的?饭菜不合口味吗?” 云知年心中有愧,因这事他还不能告诉裴玄忌,他能瞧出裴玄忌极是在乎自己的父亲和家族,也担心裴玄忌一时冲动会破坏自己的计划。 云知年收回心绪道,“没什么。” 这时,又有新菜上桌。 裴玄忌十分热切地为云知年布好菜,“那来尝尝菜。这家铺子我小时候常同兄姐来吃,都是极为地道的当地菜,看看你可吃得惯?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道香酥鹅脯,焦香脆嫩,油光水滑,是十分可口的,不过,鹅脯肉少,所以年儿你先吃…你吃剩下的我再吃,还有这碗鲜笋汤,清热下火,夏天喝起来最是合适…” 云知年回过神来,看到桌前居然林林总总摆了几十道菜,不由惊道,“阿忌…你,你不必如此,这几日在裴府,你和裴夫人已经很是关照我了… “你多吃些。好好养着才好。” “若不合口味,我再去叫厨子单独给你做,还有…是…是江旋安那个小崽子告诉我的…他说你从前在宫里陪他用过膳,还说你也同他一样最喜吃喝,所以,今日份爱擅作主张,多点了些菜,就是想看看你喜欢吃什么…年儿…” 裴玄忌居然生了委屈,“你常不告诉我你的喜好。” “虽然我们如今已经这般亲近了,可我不知为何,还是觉得…你同我有些远。” 裴玄忌抬眸,黑白分明的眼勾勾地望进云知年的眼底,“你答应我,以后喜爱什么,讨厌什么,都最先告诉我可好?我们之间,也不要有任何隐瞒可好?” “我想同你更近。” 裴玄忌信誓旦旦,满面真忱。 云知年勉强笑了下,不置可否。 怎可能完全没有隐瞒? 他要利用裴千峰…利用裴家…甚至极有可能利用裴玄忌… 他体内的情蛊… 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辣和残忍,这桩桩件件,都是要隐瞒的。 但是… 阿忌,我答应你…等解决完后党之流,为包括云氏在内,当年惨死的风雷十八骑平反之后,我定会向你坦白,向你赎罪。 我留在你身边,用一生来等你原谅我。 * 五天后,裴千峰六十大寿。 裴府上下正忙着打扫布置,要赶在将军回府前将过寿事宜安排妥当。 裴玄忌站于廊下,正瞧见一干仆从在抬寿宴要用的酒水,便赶紧跑去搭手帮忙,待从厨房出来时,正瞧见裴定茹在院中候着他。 “二姐?” 裴玄忌笑着走去,“还有什么活儿,交给我做就是。” “娘亲说,你好不容易回府一趟,就好好歇歇玩玩,府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裴定茹欲言又止,眼神却一直瞥向正在湖畔赏莲的云知年身上。 “二姐,有什么话,就直说。” 裴玄忌也将视线循着移了过去。 云知年正半俯着身子,伸手去触莲花的花瓣,一截秀腕从袍口露出,白到耀眼,细碎金阳倾洒而下,如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而那堪称完美的侧颜便显得愈发清晰俊致,容色殊艳。 当真是好看柔美,怪不得他这单纯老实的三弟会被迷成这般,恨不能成日粘着不放。 可一想到云知年的立场,裴定茹还是暗自忧心。 “就决定是他了?” 裴定茹见裴玄忌看云知年的眼神又有些发痴,便冷不丁发问,将人拽回了神。 “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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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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