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玄忌似妒似醋,“其他人的事我自有安排,你只要跟着你夫君我就好。” “什…什么…夫君??” 云知年的声音明显滞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裴玄忌在说什么。 哪知,裴玄忌蛮不讲理地应了一声。 “嗯!叫我何事?” “……” 云知年哑然无语。 裴玄忌正色下来道,“其实这次回来,我二姐原本是想带我去说亲的。我思来想去觉得她说的倒是有理,我已经二十岁了,军营里跟我差不多大的弟兄们都早已成家立业,只有我还尚未娶妻婚配…” “那你就去。” 云知年语气愈加不好,挣扎得也更大力了些。 裴玄忌只好按住他,好声好气地说道,“对啊,所以,我想同你成婚啊。等回到阳义,我就让江旋安为我们主婚,我同钟氏之间难免会有恶斗,若我再不成婚,说不定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 “你,你莫要胡说!” 云知年的脑海中瞬间闪回过自己的爹娘。 他的爹爹就是死在了战场之上的。 裴玄忌此番说笑…怎竟像是在交代后事? 云知年赶紧喝叱住裴玄忌,裴玄忌忙着安抚他,结果这两人胶着间,不知怎的,竟将地上的灯盏一脚踏灭了。 裴玄忌动作骤顿。 “阿忌,你怎么了?” 察觉到抱住自己的那双手瞬间僵硬如石,云知年也意识到了不对。 裴玄忌在害怕。 虽说他早便知晓裴玄忌夜不能视,但此时此刻,裴玄忌的这不可名状的畏惧,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更为强烈。 裴玄忌深吸一口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放下了云知年,便是再支撑不住,腿弯一屈,重重跪倒在地。 “阿忌?阿忌!你怎么了?” 可裴玄忌却像是失了心魂一样,双眸无神地虚虚直视前方,身体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在不住震颤。 “年儿,你…先…离开,那两个狱卒刚刚被我支走…所以…没有灯…我,我走,走不了…” 黑暗中,裴玄忌看不到云知年。 他只能无神地对向前方说道,“若我没有预估错,江旋安应该会很快带人来地牢口接应,你去找他,他会送你离开陇西。” “你到底怎么了啊?阿忌,是不是要灯,我,我唤人拿灯过来!” “不。” 裴玄忌阻止了云知年,“他们过来,就不会放你走了。” “那,那你你跟我一起出去啊!” 云知年从未看过如此脆弱的裴玄忌。 他也半跪下来,搂住裴玄忌安抚道,“我扶你起来好不好?” 裴玄忌强笑了下,“不用。” 他沉默着,可云知年没有松手,亦没有离开。 终于,他对云知年低声说道,“小时候,我有一次为娘亲说话,惹怒了父亲,被他下令关进这座地牢,后来,他领兵出征去了,整座裴府都遗忘了我,我因此被关在这黑不透光的地牢…整整三个月之久。” “再出去时,眼睛,就不能在夜间视物了。” “哈,我是不是很没有用,其实我特别,特别怕这座地牢,怕得腿都在抖,只是在你面前,才一直强装镇定,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如此胆小,如此没用。” “年儿,你别管我了…赶紧出去…” “阿忌,这没什么。” 云知年心疼裴玄忌的遭遇。 裴玄忌那时如此年幼,却被自己的父亲抛弃在地牢整整三月之久,这地牢黑不透光,难辨晨昏,幼小的孩子却要一个人独自捱着那段漫长且无止境的岁月。 甚至于他被关在地牢之中,每日只有狱卒偶尔会来送饭,那些狱卒不会同他交谈说话,他连自己家人出征的消息都并不知晓。 他怕是会以为,他的家人,都已经抛弃了他… 他该会有多怕。 多绝望。 裴玄忌的夜不能视许也是身体的一种自我防御,警告他莫要再陷入黑暗之中,可今日,裴玄忌还是为了他,再次踏足进了这座噩魇一般的地牢。 云知年心中刺疼。 嗓音便愈发柔和。 他缓缓对裴玄忌道。 “别怕,阿忌,你跟我一起走。”
第63章 云知年抑住在暗色中砰砰作响的心跳, 沉下声,再一次搀扶起裴玄忌。 “我带你出去。” “不要怕。” “这次有我陪你一起走出去。” * 裴家的地牢到底还是没能关住裴家的三公子。 事实上,裴千峰也并未当真下令要关押裴玄忌, 所以,裴玄忌顺理成章地将云知年, 柳廷则等人解救出地牢。 而正如裴玄忌所言, 阳义兵马于第二日抵达陇西, 包围住裴府,裴氏不愿在此节骨眼上大动干戈,所以江旋安带人迎回了江寒祁。 江寒祁身为九五之尊, 却被裴氏以休养为名扣押在别苑长达数日,柳廷则同几个臣子接他时, 他表情素是不善,缓缓转动着手中的鼻烟壶, 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 却如尖针一般发着刺。 “云知年呢?” 他脱困后, 第一句问的, 竟是个太监。 “陛下,云掌印他…” 柳廷则正斟酌开口。 姚越竟当先从人群中跑出。 他对着江寒祁躬身伏拜,愤恨说道,“云公公已经同那裴玄忌在一起了。这次,陛下能够脱困,便是由他二人调来阳义兵马解围。” 他没有必要隐瞒江寒祁。 这段时间, 云知年已同裴玄忌口口过了,江寒祁的身体必然已有所感应。 江寒祁必不好受。 那布满血丝瞪至鲜红的眼就是最好的证明。 果然,江寒祁表情骤变,强装而出的平静被打破, 他扬手砸碎鼻烟壶,同时飞起一脚踹向姚越,声音阴寒。 “你,也是裴氏的人?” “朕此番被困,同你之间,也脱不了干系罢?” 姚越将脑袋埋得更低,忍痛答道,“是。” “下官生于陇西,娘亲早死,父亲是裴千峰手下将领,不幸战亡后,是裴千峰将我收留,我自幼喜爱医术,便跟随营里的军医学习,后经过州府举荐一步一步考上了太医署,所以,裴千峰于下官,确有再造之恩。” 姚越竭力装作一副委屈之至的模样,“此次同陛下一道回到家乡,便私心想着去探望一番家中仅剩的祖母,未能及时伺候陛下,后来,后来下官听说那裴千峰软禁了陛下,便亲去军营求过几次,奈何裴千峰铁心要同钟氏结盟,不肯听我的话,我又实在胆小无能,想不出法子解救,加之,下官知晓陛下心中挂念云公公,便想着能在外护着云公公也算是为陛下解忧了,但却被那裴玄忌百般刁难。” 姚越一撩袖口,露出被裴玄忌揍到发青变形的手臂,“他不仅抢走了云公公,还打了下官!扬言云公公已经是他的人了,朝廷的人若再想要回云公公是断然不可能的?!下官被他打到连吐了几日的血水,下不来床,又哭诉无门,今日听说阳义小郡王领兵来接陛下,方才强撑住一口气赶过来,就是怕陛下头疾发作,无人伺候着。陛下,都怪下官无能,又势单力薄,根本斗不过那裴玄忌!求陛下恕罪!” 江寒祁并未表态,但到底并没有再对姚越动怒了。 一旁的柳廷则却听得皱起眉头。 他是外臣,如今官至宰相,同姚越这种内官交集并不算多,只知他是江寒祁御用的太医,如今却见他一番话说得有门有眼,不仅将自己摘了个干净,还不忘拖裴玄忌下水,倒是个素有城府的。 柳廷则瞥了眼姚越。 姚越其人生得其实不错。 五官周正俊秀,只眼下一双卧蚕却厚到发黑。 是个心术不正,素好淫-邪之人。 姚越则完全没有顾及到柳廷则对他的审视。 他的眼里只有江寒祁。 他想要取得江寒祁的信任。 他前几日就为裴千峰把过脉,重疾缠身,已然是时日无多了。 今日,江旋安前来迎人,裴千峰也并未出面,便足以证明这一点。 裴氏虽对他很好,可裴千峰一死,陇西这块肥肉不是谁都能守得住的。 裴家老大资质平庸,裴家老二虽有能力,但到底是一介女流,军营里不服她的大有人在,从前,有裴千峰护着,这帮人就只能把积怨压在心里,可若裴千峰死了,一旦被别有用心之人稍加煽动,怕是就会引起动乱。 裴千峰下定决心同钟氏结盟,大抵也是想借由钟氏之力,护陇西平安。 倒是裴玄忌… 姚越虽厌恶裴玄忌,但他不得不承认,裴氏子女当中,最可服众的,大抵只有裴玄忌。 可惜啊,在他数年如一日的挑拨离间下,裴千峰早已不再信任自己的小儿子了,裴氏向来以军令治家,只要裴千峰不肯松口,裴元绍和裴定茹便是再如何偏心裴玄忌,都是无用。 裴玄忌现在已同陇西彻底决裂,他还是趁早甩脱陇西这个烂摊子为好。 更紧要的是,只有在江寒祁身边,他才有机会去接近云知年的。 他朝思夜想的,只有云公公。 一思及那日,他的云公公光着身子跪在自己面前的那副招人模样儿…姚越就激动得日夜难眠。 他总是有机会的。 于是,姚越趁热打铁上前。 见江寒祁并没有拒绝,便赶紧拾掇好摔碎的鼻烟壶,佯装叹惋,“可怜那云公公生得柔弱貌美,就这般被裴玄忌那个恶霸胁迫着带在身边,免不了要受欺受辱的,陛下,你说,要不要…” “住嘴!” 江寒祁面色更加阴霾。 握在锦袍之中的手指节因着用力,嘎吱作响,“朕了解他。他若不愿,谁也迫不了他,此番…定是他自己愿意的。” “这个贱人…竟敢背弃朕…” 江寒祁扯开嘴角,裂开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朕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 阳义督军不敢得罪裴氏,所以此次来陇西接应的,多是跟随裴玄忌的那帮子弟兄,人数不算多,三五百而已,裴千峰则自始至终并未出面,因此,是裴元绍代替自己的父亲同裴玄忌达成协商: 朝廷的人是可以放的,但裴钟两家的结盟,乃是板上钉钉既成事实,裴玄忌既已决定离开裴家,就无权再干涉陇西事务,这也是裴千峰的意思。 “裴将军。” 裴玄忌漫不经心地轻笑一声,“在下只是阳义一区区参军,陇西同艾南之间的事,本就不在我管辖范围内。同样,阳义要同谁为敌,也与陇西无关。” 裴玄忌望向自己的长兄,黢黑的眸里有光在动,“若有照一日要同裴家军在战场上相见,我们的关系,只能是敌人。” 裴元绍周身微震,“裴三,你当真要执意若此?”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8 首页 上一页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