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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绍身边的副将狄子牧也劝说道,“裴三,你莫要冲动,艾南势力现在仅次陇西,这两年在钟霆等人的经营下,又尽收周边州府兵力,不容小觑,加之有钟后等人撑腰,如今朝堂局势尚不明朗,你阳义算得了什么,统共不过数万驻军,你能调动的人马则更少,你同钟氏为敌,无异于是在以卵击石!” “是啊,阿忌,只要你…” “裴将军,狄副将,你们无须再多言。” 裴玄忌打断二人,欲言又止,但最后,却化作一声长长叹息,“时候不早,我该上路了。” “日后若在战场相遇,我不会顾念旧情。” “希望你们…亦是如此。” “告辞!” * 裴氏此番扣留江寒祁,不过是为向钟氏表个心意,如今结盟既成,江寒祁倒是没什么用处了,这几年,钟后有意扩充后宫,安排的都是钟氏世家培养出来的女子,目的就是为了让江寒祁早日诞下皇嗣,她好扶持上位,名正言顺地让大晋江山易主。 面对此些不安好心的后妃,江寒祁能避则避,若实在避不开,则会让姚越替他备下避子药,因此,便是钟后再如何算计,后宫依旧一无所出。 只这日日饮汤服药,江寒祁的精神愈发委顿,凤眼下青黑一片,新的鼻烟壶被姚越奉上,他猛吸上几口后,才将视线缓缓聚拢向面前的云知年。 云知年未穿宦服,而是穿了裴玄忌为他备的衣服:一身月牙白的锦袍,领襟袖口以银线镶绣滚边,绸缎般的乌黑长发则以一只同色银玉冠束好,玉冠两侧各垂下两条丝质流苏冠带,俊挺贵气。 “他倒是将你养得不错。” 江寒祁此刻正坐在马车之中。 车外正由裴玄忌等人护送,原本回京的车队是要经过陇西官道的,只官道上四处设立了关卡哨口,当中许有不少是钟霆的人,为避免节外生枝,裴玄忌便下令绕道从阳义回京。 “怎么,不跟朕说说你和他之间的事?” 江寒祁仍是在笑,只这笑意却未达眼底,发红的眼瞪望向云知年,满是阴寒恨意。 “我来此,是想要提醒陛下。不该做的事,以后不要再做。这次,陛下私来陇西反遭扣押便是例子。” 云知年回视向江寒祁,淡色的瞳仁中空无一物,“下次,未必会再有人保你。” “混账东西!朕做什么何时轮到你这个贱货置喙!你别以为你攀了个新主就了不起!裴玄忌他算什么东西?!毛都没长全的臭小子,你真以为他能护你一世?” 云知年的话大抵是刺痛了江寒祁,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就要去揪云知年的领口。 姚越赶忙扑过去拦住,“陛下,陛下!裴玄忌和他的人还在外头呢!您不能伤云公公!” 江寒祁颓然止住动作。 云知年丝毫没有慌乱,岿然不动,眼神无波。 到底是有了靠山和底气啊,江寒祁妒恨交加,但他知道如何才能戳痛云知年,突然笑了起来,“和之,你的阿忌在干你时,知不知道,你体内被种了蛊啊?” 江寒祁一字一句地道,“他知不知道,你的身体里,流淌着另一个男人的血?”
第64章 云知年的脸色陡然发白。 江寒祁的威胁, 足以让他本就悬着的心彻底沉至谷底。 “你不要乱说,我…” “怎么会是乱说呢?果然,朕没有猜错, 你的阿忌并不知晓。” “但你放心,朕不会告诉他, 朕要他亲自发现。” “发现你对他的隐瞒。” 江寒祁的声调愈缓。 他当着云知年的面撩开袖口。 姚越哆嗦着递上一把匕首。 江寒祁接过, 匕首的锋刃在自己的皮肤上随意划过, 他紧盯住云知年失魂落魄的模样,却在下一瞬,将刀狠狠扎透自己的皮肉。 “唔…” 鲜血沿着刀锋滴滴落下。 与此同时, 云知年的手臂也感觉到了莫大的抽痛,他眉心轻缩, 单薄的身体剧烈晃动起来,额间也开始密密冒出冷汗。 江寒祁如法炮制, 又在另一只手臂划下一刀, 这一刀, 他划得更重, 重到连自己的气息也变得紊乱,几乎穿透自己的整条筋骨,但瞧见云知年因受不住痛,双膝跪地趴伏在自己面前时,这心上的快便就瞬间胜过疼痛。 江寒祁垂下两只受伤的手臂,轻笑问他, “很痛苦,对不对?” “只要朕伤害自己,你也能感受到痛苦,纵你再能忍耐, 你的阿忌总归会发现端倪,他会为你找来大夫看诊,可是很奇怪啊,你的身体明明没有任何毛病,亦没有任何伤口,这些大夫百思不得其解,或许,他为你找来的第一个大夫是个庸医,瞧不出你体内有蛊毒,只好说些不知其可的话,承认自己学艺不精,第二个大夫还是瞧不出来,但他看你痛成那般,必还会去找第三个,第四个,甚至为你遍访天下名医,最后,总会有大夫能瞧出来,告诉他,你的体内有另一个男人的蛊血,你的身体,不属于自己,而属于另一个男人。” “而在此之前,你要一直担惊受怕,你怕自己精心隐瞒的真相被拆穿,你更怕知道真相后,他还会不会接受你。” “朕也是男人,所以朕明白,男人的占有欲最是强烈,他或许能够不在意你的过去,你的曾经,但若是他知晓你的身体里其实一直流淌着旁的男人的蛊血…便是他能够含恨接受你,也定不会再待你如初。” 江寒祁的话,声声入骨。 云知年疼到双目模糊。 湿红的眼尾轻落下一滴眼泪,他嘶着嗓子,冲江寒祁轻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回到朕身边来。” “朕会给你荣耀和地位,从此以后,大晋朝廷百官都可为你所用,你可以尽心谋划,去完成你的复仇之计,朕知道,你想为自己的父亲翻案,朕会帮你,朕还要为在藏幽谷中枉死的将领们俢碑立坟,令史官重俢旧史,好让大晋后代都能够瞻仰英烈,云长贺的姓名也将长留青史,流芳百世。” “呵,冠冕堂皇,我都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那就不要拒绝。” 江寒祁近身几步,原本还阴寒着逼人的凤目此时似痴似迷,“乖和之,回来,回到朕的身边来,你知不知道,你离开朕的这段日子,朕有多惦念你。” “惦念?” 云知年盈在眼眶的泪终于汹涌落下,“陛下应当知道,你当初,在先生面前…强上我时…就已经…已经将我对你的最后一丝惦念亲手打碎了…” “是朕不好,朕那时头疾发作,吸多了草药,才至犯了混。” 江寒祁居然主动认错道,“朕答应你,以后绝不再迫你,和之,只要你留在朕身边,朕就…朕就给你戴上那种,那种锁环。” 江寒祁居然无比认真地说道,“朕已经让内廷的人按照你的尺寸制作好了,前后都是铁片,能将你的前口口和后口口都锁起来,朕把钥匙给你自己。只要你不开锁,就没有人能再上你,朕也一样。” “所以…回来罢,和之。” “你终归还是要同我一齐…在深泥沉泽中发烂变腐,直到永远。” * “喂,裴三,你真这么在意,就上马车看去呗,在这里偷看是犯个什么劲啊?” 江旋安今日没有乘车,骑马同裴玄忌领队并行。 裴玄忌心不在焉,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扭头去看江寒祁的马车。 正是半个时辰前,云知年所上的那辆。 彼时云知年对裴玄忌道,自己是要去向江寒祁交代几句话,可没成想,这几句话竟会说得如此之久。 江寒祁毕竟从前同云知年相好过,若说他是云知年的夫君,那江寒祁就是前夫君了,大晋民风开放,有朝以来,女子休夫改嫁者数不胜数,但对于这所谓的前夫君,大概没有几个男人能做到毫无芥蒂。 更何况,他害怕云知年同江寒祁旧情复燃,怕云知年会离他而去。 他生妒得紧。 但对着江旋安,裴玄忌根本不屑承认,“我才没有偷看。” 他补了一句,“我信任年儿,他定是在向江寒祁辞别,他毕竟是宫里的司礼掌印,要走,自然要向君主说明。” 江旋安顾不上反驳,颇有点心事重重。 “裴三,你当真觉得哥哥会跟我们一起回阳义?” “当然。” “我已经决定好了,等我们回去之后就会成婚。到时,你来做我们的主婚人。” 江旋安并没有像裴玄忌那般溺在激动的喜悦之中,而是十分清醒地说道: “可是,你有没有觉得,这自始至终,都好像是一个局啊。” “哥哥和叔父,刚好同时出现在你爹的寿宴上,哥哥也刚好在你爹同钟氏结盟之际说出了那些话,又刚好,你同裴氏决裂,与钟氏为敌。” 江旋安人小鬼大地道,“阳义督军本是你爹的旧将,阳义说是裴氏的势力范围也不为过,若是故意算计,策动阳义先反,以此来削弱裴氏的力量…” “行了,别说了。” “此事是我的私事,我与钟氏为敌,同裴氏无关。” 裴玄忌叫停江旋安,一张脸沉峻到可怕。 江旋安的分析他怎可能没有想过, 只他不愿意深究,更不愿,将他的年儿置于一个被怀疑被审判的境地。 “哥哥出来了。” 江旋安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却瞧见云知年下了马车,便将话咽回,很自觉地策马让开道路,好让裴玄忌去接。 裴玄忌看了云知年一眼,伸手将他抱至马背,共乘一匹马。 随后,裴玄忌便勒住缰绳,放缓速度,渐行到队伍最后。 云知年则乖乖巧巧窝在裴玄忌怀中,默而不语。 他模样倒是还好,裴玄忌悄然观察着,只不过,一张本就白净的脸如今血色全褪了干净,眼角也有点儿泛红,难道…是哭过了? 裴玄忌心头微紧,“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怎的这么久?” “没,没说什么。” 云知年恍然惊醒般,冲裴玄忌摇着头。 “只是交代了些朝廷里的事。” “姚越也在?” 裴玄忌看不出表情,继续发问。 此时骏马加快了速度,慢慢追上了江寒祁的马车。 裴玄忌便策马与那马车同行。 “嗯。” “为什么不让我杀姚越?” 裴玄忌声调沉了下来。 他原本就想杀了姚越的,命人抓住姚越后,那刀分明已经横过去了,可云知年却握着他的手,阻止了他。 裴玄忌吃味。 揽在云知年腰间的手不由重了些许。 “嗯…” 当裴玄忌烫热的指节隔着薄薄的夏衣在他腰肉掐下时,云知年不由软吟出声,可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一侧的马车,他于是咬住唇瓣,将声音硬生生地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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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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