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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已近晚,冷风勾着魂,密密袭来,已是早春,可山林里仍残留着些将化未化的稀雪,焰红的火轻轻摇曳,乐师蹲在一侧,用树枝拨弄火星,将火生得更大,同时,眼角的余光还一直往云知年身上瞟,像是生怕他又会跑掉。 终于,火生好了。 乐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抓到的山兔开始烤,待香酥的气味透过篝火传来时,乐师终于给云知年松了绑,将人抱到了火边。 乐师一手抱住云知年,一手则仍在烤兔,待那兔腿被烤至焦黄发酥时,才十分娴熟地将最嫩最好的肉剥开,喂到云知年口边。 云知年没有吃,只是仰头瞥了他一眼。 “咳…” 乐师重新沉下脸道,“你别多想,我是看你昨晚服侍我那么卖力的份上,奖励给你吃的。” “你那么瘦,抱起来都没有二两肉的,多吃点儿,我干起来才舒服!” 虽乐师已尽力将话说得粗鄙不堪了,但云知年还是半晌没有动静。 乐师也倔。 云知年不吃,他也不吃,就这么继续僵持。 过了好久,云知年才终于妥协,张口咽下肉食,于是,那乐师不厌其烦地喂下云知年大半只烤兔,看云知年嘴角沾了些油沫,亦很自然地用指腹揩去。 “…阿忌…” 云知年小小声唤了一句。 乐师身形僵住,但几息之后,他就干笑两声,在云知年的口口上轻薄地捞了一把,状若无意地道,“又是阿忌?你知不知道,你昨晚求我口口你时,口里就一直在唤阿忌。” “这么放不下阿忌么?” 那乐师忽望向他,神情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阿忌,究竟是你什么人?”
第72章 火焰在寒风中猎猎摇摆, 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到一处,在雪地上交织相拥,宛若一对情深义重的爱侣。 乐师那双过于明澈的双目越过正在跳动着的火光, 落在云知年苍白的面庞上,显得分外晦暗。 “阿忌…” 乐师的声音夹在风中, 愈发沙哑, 似带了几分压抑着的痛楚, “究竟是你什么人?” “说啊!” 你可曾在乎过他? 你可曾用心待过他? 求求你给我一个答案…哪怕你骗我…哪怕你骗骗我,我都会相信的…年儿… 然而,回应他的, 是长久的沉默。 云知年浅茶色的瞳仁亦也映着鲜红的火星,将里头的哀伤统统遮掩, 就在乐师以为云知年根本就不会再回答时,一道疲惫嘶哑的声音突兀地划破沉寂。 “他什么人都不是。” 云知年闭上双眼, 他扬起脸, 细如轻雨的碎雪顺着他的脸颊无声滑落, 那张破碎苍白的脸庞便在这雪雾中显得格外脆弱, 仿佛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消散不见。 他觉得自己太脏了。 从里到外都脏透了。 即使姚越帮他把体内的蛊虫暂时封住,但他明白,那些蛊虫并没有消失,它们依旧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反反复复地在提醒他那诸多不堪的过往, 可阿忌,他的阿忌,是那样的坦荡真挚,干净纯粹, 像那林间松雪般不染纤尘,他怎么配得上这样的阿忌呢? 他配不上的。 “我侍奉过他。” 云知年停顿几息,继续说道,“正如我侍奉我的君主,侍奉姚越,侍奉柳大人,甚至侍奉你那样,侍奉过他。仅此而已。” “知道了。” 乐师沉默良久,才垂首熄灭了火光,他半抱住云知年,面无表情地说道,“下雪了,先回马车。” 明明已是春日,这山涧今夜却出了奇的落了雪,细雪飘飘扬扬,洒满了二人的发梢,云知年忽然想到,那一次,他同裴玄忌第一次欢好之后,裴玄忌替他清理身子时好似似说过,待他们两人都老了,头发都花白了,他们还要一直在一起。 云知年鼻尖酸楚。 乐师看他又要落泪,绑他时的手不由松了些许,竟是不舍再用力。 “有人来了,还想要命的话,就不准乱跑!” 乐师把云知年绑在车厢横梁之上,自己则提了把刀,转身没入风雪之中。 云知年等了好久也未见他回来,而夜雾中似是隐隐约约传来了刀剑的碰撞声和厮杀声。 云知年浑然打了个激灵,爬到窗边想看一看外头是何情形。 但他什么都看不清。 天色太黑,雨雪齐下,外头只余一片混沌,倏忽间,一道人影身形矫健地冲破雨帘,向马车疾驰奔来,随后,云知年便感到马车开始剧烈地摇晃,竟是又重新开始动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云知年双手被缚,他的活动范围亦很是狭小,直至听到那乐师熟悉沉哑的腔调才心头稍安,只不过… 云知年听到,紧随他们马车其后的,有无数的马匹和嘶喊。 有人正在追杀他们! “你快放了我!” “定是楚横,定是楚横他们带人来救我了!” 云知年语气强硬,却分明充斥着担忧,“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挟持我,是有可能会死的!你放我走,我会让楚横放你走的!” “死了才好啊。” 谁知那乐师压根不买账,他拽动缰绳,驾驶马车横过去一个弯道,暂时将追兵甩开,方才轻轻一笑,“我死之前,先把你也干死,这样,我们两个即便到了地下,也能同做一对风-流鸳鸯了。” 乐师驭马技术应极是高超,加之雪天山路难行,楚横的人居然一时并未能成功追上。 乐师又行过一个弯道,干脆弃车开始骑马。 他将身上的外袍脱下,将云知年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口鼻在外,隔绝掉风雪,随后又将他按在身前的马背捆好,继续策马疾行。 耳边风声呼啸。 云知年试图挣扎无果,反被乐师的手臂箍得更紧,乐师看他一直挣扎,怕他摔下马背,干脆扬手一掌打在云知年的tun上,虽并不算重,可还是很成功地让云知年羞耻到不敢再动。 “安分点!” 乐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恶狠狠地,“休想要逃!” 骏马奔出密林之后,速度终是稍稍放缓了些,终于在破晓前步入城门。 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哒哒行过,早市应是刚刚开始,街边商贩小卒的叫卖声以及行人的说话声混杂在一处,若按照时间来推算,他们现在应仍处于上京城,亦或者是京郊某处县镇。 云知年盘算着,他被绑在马背上经过了一夜的跋涉,早就不剩多少力气了,可这样下去并不是法子,他还是要尽快同公孙龄柳廷则等人汇合,当务之急,是要先脱身才是。 心思流转间,云知年却迟迟未能想出对策,因他稍有挣扎,那乐师就能立时察觉。 他的下赏早被褪去了腿弯,乐师的手伸进外袍里面,揉了一把道,“你信不信,你再乱动,我能在马背上就要了你?” 云知年紧咬住下唇,只得放软身子任由乐师动作。 … 又行过一段距离,马终于在一家客栈前停下。 乐师翻身下马,不由分说地将被包裹在衣袍里的云知年打横抱起,云知年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他的衣襟。 那守在门前的店小二早便注意到了这两人,只当做是什么外出偷-情的奸夫□□,又见被衣袍遮挡住的那人虽瞧不见相貌,但一截藕臂白嫩若玉,便更加做实了想法,遂殷勤迎上道,“这位客官,可有什么需要?” “一间上房。” 乐师冷声说道,“再送些热水过来。” “好嘞!咱这儿有上好的客房,专是为爷这种人准备的!” 店小二明白,这种背里偷人的,心中有鬼,往往出手阔绰不计较,便干脆将这乐师迎去了最好的房间,又命人端来酒菜热水,好一通热情招呼,方才离去。 裹住云知年的外袍也终于被除掉,乐师摸了下云知年的脸,发现有些冰冷,就将热水先让给云知年沐浴,只口中却依旧凶巴巴不饶人,“发什么呆,赶紧洗干净,好继续伺候我!” 云知年只好举起自己的手腕。 原来,他手上的绳索并没有被解开。 乐师虎着脸正准备给他解绑,却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半拽着云知年来到浴桶边,“就这么洗。” 云知年眨眨眼,似是没有听懂乐师的话。 乐师亲手动手除去他的衣服,又将他抱进浴桶,拿起布巾为他擦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洗完一遍后,又拿起布巾,在他腿-根间被锁环勒出红痕的位置处反复摩挲,云知年被弄得又羞又恼,蜷住腿不住躲闪,结果浴桶狭小,一来一去间,乐师身上的衣服也被溅湿,他只好也脱下衣服,想用布巾拭干,结果,刚露出半截胸膛,云知年就瞳孔骤缩。 乐师像是想到了什么,飞快地背过身,用布巾浅浅擦拭片刻后,就将衣服扣好,再转过身时,云知年已经完全没有躲闪了,被捆住的手腕搭在浴桶边沿,他则跪趴在水中,仰望过来的双眸洇着水汽,混合着心疼悔恨与悲伤。 乐师似是被他的目光刺痛,走近用掌心轻轻覆上。 但很快,掌心就沾染上了一丝滚热的湿意。 “哭什么?” 乐师被这突如其来的泪水扰得方寸尽失,“你哭什么啊哭?你以为我还会心疼你?” 他口不择言,慌乱中解下腰间绸带,蒙上了云知年的眼,他动作分明很轻,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仿佛这样,他就看不见那双眼睛,他就不会再为那双眼睛心如刀割。 腰带在脑后打上了结。 失去视觉的云知年显得更加乖顺,尖巧的下颌被粗粝的指尖捏起,散开的青丝也被撩到一侧别于脑后。 “既然还有力气哭…” 乐师冷笑着抚过他的唇瓣,“现在就好好伺候你男人一回啊!” …… 就这样,两人在客栈一连逗留几日,这几日里,云知年都是被困在榻上的,吃饭由乐师喂,沐浴由乐师来,就连解手也是乐师抱他过去,完完全全杜绝了云知年想要逃跑的念头。 乐师有时也会出门,但出门时会将他绑得更为严实,还会叫来客栈护院在门外把守,他完全无法知晓乐师是去做什么了,不过,乐师每次出门时日不长,很快就会回来,回来后也不说话,不知在房里做什么,只云知年的鼻尖偶尔能闻到发刺的疮药味,才知乐师应是在处理伤口。 云知年有意想同他套话,奈何乐师并不搭腔,无论云知年问什么,皆都石沉大海,因为更多的时候,乐师会狠狠口口他,不分昼夜,颠倒晨昏,像是要把失去的岁月统统弥补回来一样,这日,云知年又是被口口醒的,正当之际,房外竟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开门!官兵搜查!” 店小二正站在门口试图交涉,奈何这次来的是宫里的禁军,为首的这位大人更是华服玉冠,分外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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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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