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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三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云知年没有回应。 他只是默默拿过床头的布巾拭嘴。 他的长裤被褪去了,两腿并拢着蜷在被里,被抹了药膏的位置依旧隐隐作痛,事实上,因他并非是什么完整的男人,所以,自他体内的蛊虫被姚越暂时封住之后,他就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感觉到快意了,有的,只剩下痛楚。 药膏被送到了很深的位置,如同异物般让他不适,可这些,他根本没有办法明明白白地宣之于口,他的手轻攥住床褥,竭力适应了一会儿,才缓缓反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走?” “我是问你…” “你不是要带我走吗?我记得,你要带我出城…唔…” 脸被人抬起。 乐师劲而有力地指尖按在他的腮肉上,凌然逼人,“回答我的问题。” “受了些寒,就这样了。” 云知年没有将他服用寒药一事和盘托出,又被迫得狠了,只好语焉不详地回答。 哪知,乐师并不轻信,“何时,何地,因为何人受寒?” “说实话。” 乐师将手抽回,转而伸进被里,翻弄道,“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尿在这床上。” 尿意和耻意齐齐上涌。 云知年双手抱住男人的手臂,眼含湿气,咬唇摇头。 乐师不为所动,轻笑一声道,“你这人向来最是不爱说实话,不过没有关系,我有的是耐心,你不说,我们就慢慢耗…” “我说,我说…你先住手…” “是,是因陇西之故!” 乐师果然顿住动作。 云知年深喘了一口气,“是我想要插手陇西战局…惹怒陛下,便被罚跪于殿外,淋了些冷雨后生了病…陇西地处特殊,战况如今皆乃军事机密,若无皇上应允,我根本就无法知晓,此去离宫,原也是想去寻先生和柳相帮助,只是…一直被你劫持…才未能如愿。” “你对陇西如此关心作甚?” 乐师终于放过了云知年。 他取过云知年方才擦嘴的布巾,漫不经心地擦去指上浊夜,只声调却明显低落。 “那远在陇西的裴玄忌…不是同你并无关系么?” “陇西属于大晋。我关心陇西,亦是在关心大晋。” “呵,你一个太监,还真是大公无私,心怀天下啊!” 乐师话中含刺,“依我看,是为了你的好陛下罢?你怕陇西反,怕陇西倒戈攻打大晋,怕那裴玄忌会挥刀斩了你的皇帝相好,将你掠走,困在身边,你怕得不得了,因为你根本就不爱裴玄忌,你每次被他干的时候,还要装作很喜欢的样子主动迎合,其实那个时候,你心里想的都是你的陛下,你想着怎么才能不让裴玄忌发现破绽,怎么才能顺势挑拨裴家,让其内斗,好兵不血刃地削弱他们之间的力量?哈,很简单,靠那具身子就行了,反正裴玄忌那个傻小子会被你迷得团团转,一颗心都恨不得全掏给你,云知年,你玩弄他的感情,是不是很过瘾?” “是不是啊?!”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乐师的怒吼。 乐师怔在原地,抬手轻触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望向云知年,那双同这张脸并不相称的黢黑眸里此刻盈满震惊,“你打我?” “云知年,你居然…打我?” 云知年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掌心残留的温度烫得他心慌,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动手的,可方才面对那些剜心伤骨的追问,积压的情绪便像是那洪水泛滥一般,再无法止住。 “你知不知道…这一巴掌有多疼?” 乐师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令人心碎的颤抖。 “对不起…” 云知年别过眼,竟是不敢看他。 乐师握住拳,最终还是拂然离去,只背影却萎顿颓然。 这一巴掌又算什么呢?我经历过的痛楚,比你想象中还要多。 * 三年前,裴千峰身死。 钟氏以所谓盟友之名,趁陇西局势不稳之际,挑唆周边小国,举兵进犯。 裴玄忌收归阳义大军后,驰援陇西,同那些西境小国况日苦战,奈何战局不断扩大,边境小国趁陇西自顾不暇时,屡屡侵犯大晋国土,战火所至之处,烧伤抢掠,残害百姓,无恶不作。 裴氏面对如此严重的内忧外患,仍能在裴玄忌的指挥下力求自保,可在此节点,上京城中竟降下圣旨,将裴氏一族打作乱臣贼子,号召各大效忠朝廷的节度使一齐进攻陇西。 陇西军中有不少部将老臣都曾跟随高祖皇帝打过江山,他们中有很大一部分人的亲眷都留于京城,此圣旨一出,尚留于京的无辜妇孺皆都被打作叛军家属暂行扣押,如此一来,陇西军心愈加涣散,死伤无数,裴元绍实在不想再打,劝大家干脆降了罢了。 “总归陇西的将军现在是我,就算降了,也是先要我的命!子牧,你带茹儿,蔓娘还有小慈先行离开陇西,至于阿忌…你也快逃罢,天大地大,左不过改名换姓,定是能有条活路的!” “不,大哥,我们不能看着你去送死!裴家人最有血性,大不了一齐死在疆场之上!” 向来刚直的裴定茹倚在狄子牧怀里,含泪怒道。 裴元绍的妻子蔓娘怀抱年幼的小慈亦也哀哀哭泣,“分明是那钟氏撕毁盟约,挑拨煽动在先,而我们辛辛苦苦为朝廷守卫西境疆土,不仅没有支援,还要被定下罪责…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陇西势力太盛,无论对于钟氏,还是江氏,都是威胁,这次,帝后两党肯联合起来,就是为了除掉陇西的这块心患。” 裴玄忌站了出来。 三年的战火洗礼,愈加淬炼打磨出他的刚毅,如一把出鞘利剑,褪尽曾经的少年稚气,眉眼依旧俊朗,只不再像从前那般纯粹无忧,淡色的薄唇总是紧紧绷起,再未上扬过了。 他刚领兵击退了一波来犯的敌人,解下战甲步入军营。 裴元绍如今才是陇西将军,裴玄忌此番能够重新回到兄姐身边,亦也花了他整整三年时间。 他同家族闹翻,本已不再被裴氏信任,父亲更是在临死前宣布同他脱离父子关系,就连裴千峰的葬礼他都不能亲去吊唁,只能守在风雪中,遥遥对着父亲的灵棺,守了一夜。 而这一切,全拜云知年所赐。 他糊涂脑热,为了一个抛弃他的男人,丢下陇西不管,还扬言要同陇西打仗,大抵是真的,伤透了家人的心。 但痛的不止于此。 他痛恨云知年的翻脸无情,痛恨云知年的不告而别…他甚至恨自己无用…他恨自己的眼睛看不见,恨自己夜不能视所以没有能够及时留住云知年… 他开始请人为自己的眼睛施针,开始强迫自己在黑暗中视物,一次不行就第二次,第三次…一千多个夜晚,他摸爬滚打着度过,一次又一次地任由尖锐的石块划破他的掌心,任由粗糙的地面磨碎他的皮肤,每一次跌倒,他都咬牙再爬起,直到克服恐惧,直到双眼能够重新适应黑暗。 最终,裴玄忌还是以自己的实力重新赢回陇西全军信任。 他身先士卒,不惧生死,也正是在他的部署带领下,陇西才能以一己之力对抗百万大军,三年不降。 但是这一次,麻烦当真棘手了。 行军作战,最怕的不是敌人勇猛或是装备不精,而是军心不稳。 江寒祁扣押妇孺亲眷威逼裴氏,当真是阴险至极。 “陇西不能降。” “不降,还有生路,若降了,我们必死无疑,一个都逃不掉。” 裴玄忌沉吟片刻,否决了裴元绍的建议。 “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做?若当真死战到底,区区一个陇西何以对抗大晋同诸敌国的联手?战败…不过是早晚的事。” 裴元绍气馁。 裴玄忌眉间亦隐有挣扎。 他的手里正藏了一封江寒祁月前派人送来的密函。 密函之中所书内容,令他挣扎许久。 终于,他下定决心,“若大哥和二姐愿意再信我一次…” 裴玄忌躬身道,“我便亲去一趟上京,找江寒祁解决此事。”
第75章 云知年身体虚弱, 几番调养之下才稍有恢复,这日,他终于能够起床走动了, 又见乐师人并不在,便动了离开的心, 然而刚走出房门, 就被医馆的护院拦住。 “放肆!你们可知我是何人?胆敢拦我!” 云知年脱困心切, 神情郁滞。 “知道啊,你是那汉子的男娘子嘛,你家夫君送你来医馆治病时可没有结账, 所以啊,在他回来之前, 你哪里也不准去!” “我…” 云知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银钱财物早被搜刮了干净, 眼下他确是身无长物, 但云知年自不会甘心继续被困在这里, 便讨要来纸笔, 写了封信托人送去上京柳府。 “你等放心,柳府管事见了此信,定会悉数奉上银钱。” 几个护院将信将疑的,又见云知年言辞切切,不似做假,刚要收了那信, 却听身后传来传来一声似笑非笑的嘲弄。 “哟,这是忙着送信给情郎啊?怎么有了男人,还如此不安分?” 乐师信步走来,从怀间取出一包银子扔给护院, 将信拿回,视线落回到云知年身上时,却变得冰冰冷冷。 医馆里的人得了钱,便不再为难,告退离去。 乐师径扯住云知年的手腕,将他往房里带,那封薄薄的信纸则被他捏至发了皱,“让我瞧瞧,你这回是寻了谁来救你。” 乐师打开信纸,刚看到抬头称谓中的“柳郎”二字,脸色就倏忽沉下,黢黑的眸里寒光毕现,可与之相反,他的嘴角却微漾开一抹笑意,他双臂一伸,将云知年困于怀中,一字一顿道,“柳郎?可是那当朝宰相,柳廷则?” “是又如何?” 属于男人的雄浑气息密密匝匝向他袭来,里头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松雪香气,云知年偏过脑袋,不欲再同这人继续纠缠下去了,索性说道,“上回他们已经追去了客栈,迟早也会寻到此处,你若再不放我走,被柳郎抓住,定会被押去死牢!” “这么想要我死啊?” 乐师不怒反笑。 因云知年唤起柳郎时,牙齿直打着转,一看就不常唤,便明了这小狐狸是故意在激他,就连这封信会被他瞧见,怕也是在预料之中,便刻意存了逗逗小狐狸的心思,捏住云知年的下颌,凑到他耳边轻笑道,“我死了,你岂不是要可怜巴巴地独自做那寡夫?” “你,混账!” 云知年的怒骂被咽回喉间,因他的唇被指尖撬开,耳垂亦也被温热的口舌包裹住,细细弄着,他卸了力气,彻底瘫软在男人怀中,一双湿红的眸子含恨待怒地瞪视向为所欲为的男人,但最终却涣散成春水涟涟,在男人的逗弄下失了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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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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