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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祈下意识往后挪动脚步。 谢逢川撩起薄而窄的眼皮看他,清冷的脸上即使不做表情都威压十足,冷声质问道:“真心?” 元祈下意识点头,圆润的狐狸眼眸睁大,显得很真诚,似乎不会说谎。 谢逢川的手心紧握成拳,手腕上青筋暴起。 他也不知晓自己为何会这么生气,只是他不希望看见元祈这干净而又纯粹的目光,会出现在别人身上。 他冷冷道:“真心?本司命看未必,你的真心能值几个钱?” “怎么未必?”元祈委屈道:“虽然不值钱,但少司命,你可以去问问千鸣,我对他可有坏心?” “呵!”谢逢川却似乎更气愤,“你前几日还对本司命……,今日却……,你别以为本司命不知道你的那些肮脏心思,本司命心知肚明,本司命不会让你得逞的。” 什么跟什么啊? 前半句话听不懂。 但后半句却让元祈的心猛然震颤了吗? 谢逢川真的都知道了吗?知道他找叶千鸣买芥子袋,是为了好偷他的芥子袋吗? 可他的这点心虚,根本没逃过谢逢川的眼睛。 谢逢川突然站起身来,他长身玉立,高大的身影投下一大片影子,沉沉的包裹住元祈全身。 元祈踉跄的往后退,可谢逢川却步步逼近,阴冷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咬的殷红的嘴唇。 而元祈退的太急,一下子就退到了凉亭的台阶下,他一个没注意,脚下踩空,身体猛的往后倒去,瞳孔震惊的放大。 这一切发生的过于猝不及防,谢逢川眉眼微动,下意识伸手去扶,可修长的手指刚掌住元祈的腰,那温热柔软的触感立即如触电般席卷谢逢川全身。 元祈被他扶住,重心不稳的又往他身上扑去。 谢逢川耳后根泛着不易察觉的红,心跳猛的震颤了两下,他慌乱的把手松开,“扑腾”一声,元祈摔在了地上,摔的屁股疼。 元祈捂着屁股,跌坐在地,想指责谢逢川竟然放开他,但却又不敢,只敢委屈的瞪着谢逢川。 可此时他袖袍里的芥子袋却也随着他这突然一摔,明晃晃的掉了出来,落在了谢逢川的脚步。 元祈瞳孔震颤,连忙手脚眼快把那芥子袋捡了起来,可还未重新揣进袖袍里,就被突然蹲下身的谢逢川擒住了手腕。 谢逢川的指腹冰凉,还带着厚厚的薄茧,掐着他的手腕时,让他有种被针刺般的疼。 谢逢川打量着元祈手中的芥子袋,竟然发现这芥子袋的颜色、做工、款式、大小,都与他的芥子袋一模一样。 他的眼眸瞬间阴冷如水,“这是什么?你偷了本司命的芥子袋?” 元祈当即被吓得顾不得痛了,可听谢逢川这语气,似乎根本不知道芥子袋一事。 元祈的眼睛立即又圆溜溜的睁大,连忙道:“不是!这是弟子自己托人买的!” 他又悄悄的看了眼谢逢川的芥子袋。 谢逢川微微垂眸,见芥子袋还在自己腰间,脸色稍霁,但元祈多爱偷东西多爱骗人,他是知晓的。 他冷着质问道:“那为何你的芥子袋与本司命的芥子袋如此相似?你又存了什么坏心思?” 元祈被一口咬中,脸颊微微泛红。 但他却将脸转到谢逢川看不到的地方,没让谢逢川看见。 可突然,下颌又被一节微凉且带有剑茧的指腹捏住。 他的脸被谢逢川强行掰过来,“说。” 元祈的皮肤很白,只是随便掐一下,下颌就有了一道红印子,配上元祈通红的眼眶,显得很是旖旎。 谢逢川不自在的将手放下,可在元祈看不见的地方,却忍不住悄悄摩挲了两下。 元祈委屈道:“少司命,是弟子看你的芥子袋太好看,弟子就想拥有个同款,这有错吗?” “是吗?”谢逢川却明显不吃这套,“本司命的芥子袋是十几年前,并不是你喜欢的那种花花绿绿的款式,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元祈:“……” 怎么就那么笃定他喜欢花花绿绿的…… 元祈却又垂下眼眸,假装害羞道:“想和倾慕的人用一样的芥子袋,又有什么错呢?” 谢逢川神色倏然顿住,“你说什么?” “我说是因为弟子欣赏你,倾慕你。”元祈纤长的羽睫打在眼下,显得很长还有些害羞,“这是很正常的吧,倾慕一个人,就会不自觉的模仿他的一切。” 谢逢川最初是不信的,可后来不知道想到什么,竟然耳根又红了。 “既如此,你为何还要对千鸣做出那些举动?” 什么举动? 元祈不明白,但他却红着眼眶道:“少司命,您是不是冤枉弟子了?” “弟子只这样倾慕模仿过您一个人。” 那双圆润的眼眸真诚的看着谢逢川,似乎在说,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少司命一人。 “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元祈抬起眼眸来,似乎被冤枉很委屈,很是真诚道:“弟子怎敢骗少司命?” 谢逢川耳后根愈发红了,他咳嗽一声,松开了对元祈的桎梏,慢条斯理的站起身。 元祈眼珠子乱转,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但却没那么慌乱了。 但谢逢川依然冷着脸道:“你莫要以为本司命听你说了这些,就会放松警惕。” “千鸣是我表弟,本司命提醒你,若再让本司命看见你们后山私会,又或是一起自习,就不仅仅只是口头警告这么简单。”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架子上的捆妖绳。 “嗯嗯。”元祈连忙害怕的点头,“弟子肯定不会再与千鸣后山私会了!” 虽然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但先答应比较好,免的被谢逢川盯上。 谢逢川神色稍霁,一挥袖袍转身离开,往寝宫内走去。 可余光的视线却瞥到元祈正娇气的揉着屁股,似乎刚刚摔下去,把他痛的要命,是拼命忍住了才没哭出来。 谢逢川眉头紧皱,似乎很看不惯元祈这幅娇气的模样,冷冷的丢给元祈一个东西。 元祈垂着眸,手心里突然被强制塞了个东西,有些温热,似乎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竟然是一朵白色的,小小的木兰花。 “少……少司命,这花?”元祈看着手心里的小木兰花,很是无措。 “路边捡的。”谢逢川睨了元祈一眼,又冷冷道:“你不要就扔了吧。” “哦。”元祈将小木兰花扔到了地上。 他又不是垃圾桶,谢逢川干嘛把不喜欢的东西给他。 谢逢川:“…..” 那张俊美的脸霎时铁青,黑曜石的瞳孔沉的滴水,猛看了眼地上的小木兰花,又撩起薄而窄的眼皮,阴沉的看着元祈。 “少司命,怎么了吗?”元祈睁着圆润的狐狸眼眸,很单纯的问道。 “没。” 谢逢川转身就走,可走了两步,竟又忍不住微微侧身,看着被元祈扔到地上的那朵小木兰花。 他黑曜石的瞳孔里盛着一丝犹豫之色,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又撩起眼皮,阴冷的瞪了元祈一眼,转身离开。 元祈一头雾水的看着地上的小木兰花。 花骨朵并不大,甚至花瓣也小小的,看起来好似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但不知为何,元祈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冰冷萧瑟的院子里,漫天飞雪。 一个衣衫单薄的少年站在木兰树下,他双手冻得通红,却珍视的用手护住了树上的木兰花,让它免受风雪的侵袭。 少年的脸模糊不清,可元祈却仿佛透着风雪看到了这少年的眼睛。 那一定是一双很清亮很纯粹的善意眼眸。 拥有这样眼眸的少年,一定拥有这世上最好最纯粹的品质。 但少年似乎很孤单,眼里盛着落寞,缓缓的对元祈道:“这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 奇怪的画面。 元祈挠了挠脑袋,最后还是蹲下身,把这朵小木兰花捡了起来,轻轻的拢在手心里。 …. “哎,怎么又是少司命的课啊。” 书舍外的院子里,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而书舍里,所有弟子皆都愁云惨淡。 坐在第一排的弟子竖着书籍,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狐狸眼,自以为别人看不见似的,偷偷的盯着谢逢川腰间的芥子袋,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谢逢川在教台上整理典籍,看见元祈偷看的目光,他眉头紧皱,抬眸睨了元祈一眼,似乎在警告元祈不要这么明目张胆。 元祈被看的垂下脑袋。 正巧这时修学结束,叶千鸣在书舍内绕了一大圈,绕开元祈的桌子,背影很难过的走到了书舍门口。 元祈有些于心不忍的站起身,喊道:“千鸣!” 叶千鸣却似乎擦着眼泪跑了出去。 谢逢川整理典籍的动作微微顿住,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可垂下眼眸时,唇角却勾出一丝很细微的弧度。 元祈本想追出去,可想到什么,又叹了口气坐回去。 谢逢川说的那些话总让他觉得奇怪,于是他向秋盼三一打听,才知晓叶千鸣竟然在暗地里筹备跟他表白。 他再次联想起谢逢川对他的警告,才恍然大悟,原来谢逢川是不想他带坏叶千鸣才会如此。 所以昨晚,他和千鸣一起回宿舍的时候,就拒绝了千鸣,更要千鸣不要费尽心思去布置后山的海棠花,他只把千鸣当弟弟看,他和千鸣更不会有可能。 当时千鸣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眶微微发红,但还是把元祈送回了宿舍,很难过的离开了。 今日,他再看见千鸣,就发现千鸣似乎有意无意在躲着他。 他知道有些关系一旦越界,就很难再恢复到从前那般。 也不知是因为他现世也有个弟弟的缘故,导致他对千鸣确实要比对别人关切许多。 如今成了这幅模样,元祈心里也不舒服,头疼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缓和和千鸣之间的关系。 … 日落西山,云隐宗后山的天空染上一片金黄的橙色,晚风微微吹过,竟惬意而又舒缓。 韩凤跟在谢逢川身后,禀报道:“少司命,天阙宗那边传来急讯,叶宗主希望您近日有时间能回去看一下。” 说完,韩凤就低下了脑袋。 自从谢逢川知道元祈就是元筝后,几乎就很少离开云隐宗,平日里最多的就是给弟子们讲学授课。 这在谢逢川二十年的人生中,实在是屈指可数的经历。 毕竟谢逢川五岁时就被上仙看中,十岁成为少年司命,自此就被剥夺了其他小孩所拥有的一切乐趣。 整日沉浸在枯涩难懂的经文中,一心修行,不敢停下来休息一天。 就好似关在笼子里的雄鹰,日复一日的重复清冷的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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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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