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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璋自是毫无异议,只是他不明白,牧封川为何要弄来一堆胭脂水粉。 他们现在已在客栈落脚,买了当地衣铺的成衣,牧封川坐在梳妆台前,捣鼓着各种瓶瓶罐罐,眼眸发亮,嘴角扬起。 “障眼法消耗的灵力虽少,可路途漫长,积少成多,以我们而今情况看,还是稍显奢侈。”牧封川沾了一指粉抹在手背上,教育晏璋,“不要总想用修士的手段解决问题,许多时候,跳出窠臼,效果会更奇妙。” 他拿着一盒脂粉朝晏璋晃了晃,眼眸弯起,像只狡黠的狐狸:“来,你先来试试,看适合什么样子。” 晏璋脊背一凉,顶着牧封川殷切的目光,硬生生止住后退冲动,一步步挪过去。 一炷香后,昏黄铜镜里,气势汹汹、不怒自威的美人瞪着眼,仔细看,却发现其瞳孔散光,表情麻木,已是魂不知飞去哪里。 牧封川站在晏璋身后,擒着他的下巴端详:“果然与我想的一样,这种端庄大气正室范儿,太适合你了,可惜身高高了些,要是用灵力遮掩的话,还不如索性全上幻术。” 晏璋涣散的眼眸聚焦,瞧镜中自己半晌,忽然问道:“你喜欢这样的女人?” 牧封川一怔,摇头道:“不是啊。” “那就是,喜欢我现在的样子?”晏璋眯起眼,凤眸更显威严,似乎下一刻就要发号施令,将人拖出去杖毙。 牧封川丝毫没有危机意识,扑哧一声,弯腰笑撑着晏璋肩膀:“也没有啦,哈哈哈哈,我就是想看看,哈哈,不然你换个女声吧,这张脸配你原音,古怪得不行。” 晏璋拉住肩膀上的手,额头蹦起青筋。 牧封川已是笑得东倒西歪,忽的,他只觉腾空而起,眼前一花,醒过神来,人已趴在晏璋膝上,两只胳膊被扭到身后,被布料捆起。 牧封川正要挣扎,晏璋凉凉道:“这是新买的衣服,你还有银子吗?” 牧封川呆滞,要知道,自从当了修士,他就没花过银子,买衣服的银子还是他入归元宗前剩下的呢。 他扭动肩膀,努力扭头朝上看,晏璋正拿起桌上剩下的水粉细瞧,对上牧封川视线,露出一个冰冷残酷的笑容。 牧封川:“……” 好可怕,好御姐! 半个时辰后,同样顶一脸水粉的牧封川与晏璋并肩坐在镜前,满脸委屈。 “你根本不会易容,糟蹋我的东西。”牧封川在脸上涂涂改改,晏璋学习能力确实强,却只会依葫芦画瓢,他和晏璋脸型气质完全不是一个风格,怎么能照本宣科呢。 晏璋没想到,牧封川生气的点在这方面,竟无言以对,只能安静看着他巧手做画,一点点画出一张与原貌相似却又不同的脸。 明媚的桃花眼无需改动,只用胭脂扫了扫眼尾,显得柔媚多情,挺拔的鼻梁略微硬朗,调整阴影后方不突兀,牧封川本就是瓜子脸,男女皆宜,唯独嘴唇太薄,要用唇脂加厚,才显得水润丰满。 最后,牧封川转过头,对着晏璋眨了眨眼,唇瓣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样,是不是你比那手强?”他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并不娇媚,却听起来有种让人酥麻酸软的感觉。 晏璋呆住了,好似被牧封川的敬业吓到,他此生大约也没见过男扮女装如此自如的人。 牧封川起身,走到他身旁,伸手搭上晏璋肩膀,看着境中二人并肩的画面,又扑哧笑了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倒在了晏璋怀里。 “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特别像是一对妖妃贤后,哈哈哈。”牧封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也恢复原本模样,晏璋抱着他,蓦地惊醒,伸手朝牧封川脸上抹去。 “喂!干什么?疼,轻点儿!” 一刻钟后,两人都清理了脸上妆容,晏璋面无表情,牧封川搓揉腮边。 牧封川瞧晏璋低气压的模样,挑了挑眉:“怎么了?真生气?我不是也陪你扮了一场?” 晏璋垂眸不语,余光都不往牧封川脸上瞥。 牧封川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看来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他还是太前卫了,上辈子,别说化个女妆,就算直男,为了心爱的女角色,全副武装上阵也不少呢。 他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戏弄你,是经过考虑,认为我们两个其中一个扮成女性,确实会更方便一些,不然路上开一间房,会让人觉得奇怪。” “不奇怪。”晏璋终于开口,他平缓道,“在南洲,男子之间也有衾裯之好。” 牧封川:“……” 牧封川:“??” 原来是我太封建! 牧封川张大嘴,并未注意到晏璋瞟来的目光,他点点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这样啊……那就行。” 晏璋见他似乎受惊,漆黑的眼眸愈发深沉,他睫毛颤抖,遮去其中涌动的阴翳色彩。 静谧片刻,牧封川抚掌道:“既然如此,那就简单遮一遮吧。” 最后,两人只涂暗了肤色,将五官修得粗糙一些,虽在普通人中还是鹤立鸡群,但他们原本就准备冒充大家子弟,倒也不算出格。 二人编织的身份背景与司天台有关。 之前,晏璋讲过往时,曾言南洲有专注诡术的异人,那些人大都是从历代倒霉修士手里获得过异法道术,又经过种种消减更改,获得了一种不靠灵力,以血肉或是魂魄施术的法门。 他们施法代价极高,因此难以撼动普通人建立的朝廷,但也因其本事,即便改朝换代,他们的后人传承,依旧能投身皇宫,获取高位。 司天台算是此类人大本营,又独立于世俗之外,正适合他们借用。 牧封川记住晏璋说的各件注意事项,倏而想起一件事,将自己在迎仙阁外的感应告知,并问道:“会不会里面就有那些人的布置?” 晏璋眉心紧皱:“按常理,应当不会,他们是最确信世上有仙人存在的一类人,不愿主动招惹,而且以他们的手段,也不可能暗算到你。不过,事无绝对,正因为他们的本事自修士而来,一旦有机会,会比常人更渴求修士留下的一切东西。” 他好似想起什么,眸色发寒,神情也蓦的转冷。 牧封川点了点头,明白了那些异人的心理。 他没问晏璋因何生气,左不过是当初他母亲去世后,为了母亲留下的遗产,双方起过冲突。 然而,异人终究不是修士,五百年过去,晏璋风华正茂,异人们白骨或都腐烂成泥。 这般对比,怪不得异人会对修士的东西心生贪意。 晏璋说完,上下打量牧封川,满意点头:“你这般谨慎很好,倒是令我安心。” 牧封川下巴一抬:“我当然很好,比你聪明多了,遇到危险,要么避开,要么掐死在摇篮里。” “是吗,那就行。”晏璋莞尔一笑,瞳色幽深,隐现晦意。 第147章 哪个理由 陈国, 宛京。 两百年平和盛世,铸就恢宏繁华国都, 人流涌动,车马不息,就在这摩肩擦踵里,牧封川与晏璋悄然入城。 而今正是深秋,距离他们从丹霞山出发,已过去整整一个季度,三个月时间,并非全因路途遥远,而是另有他故。 二人在街上慢慢走着, 左右顾盼,就像其他外地上京的闲散游客。 行到一间茶楼前, 牧封川装模作样与晏璋交谈两句,携手入内,择了二楼一间包厢,待伙计上完茶点,吩咐无事不得打扰, 脸上原本的悠然随意散去,眸中浮现锐利之色。 他靠近窗边, 推开窗户, 凭栏眺望,隔着一条街外,一座静谧庄严的府邸坐落在皇宫外, 以牧封川的眼力,足以将门楣上的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更不必说牌匾上“国师府”三个大字。 他盯了一会儿, 收回视线,合上窗,对坐在桌边的晏璋道:“没动静,至于是在等咱们上钩,还是没料到我们已经入城,就看是对方真神算,还是假神棍了。” 晏璋放下茶盏,眸色深寒:“管他哪个,再伶牙俐齿,也不会我们手中的剑更锋利。” 牧封川莞尔一笑,抚掌道:“确实,对付这类人,就应该少说话,多动手。”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英雄所见略同的默契。 至于为何要观察国师府,提起神棍,却正与他们姗姗来迟有关。 话说两人从丹霞山附近出发,本应游山玩水,花一两个月的时间抵达京城。这一是为了舒适,没必因几天时间的节省而紧赶慢赶,二是想更多了解南洲近况,毕竟他们是生人,不获取足够信息,如何从中分析出可能存在的离开线索? 哪想,两人刚出丹霞山范围,进入府城,就听到一则传言,说有国师府门客,奉国师之命,要前往迎仙阁,垒土为台,候真仙驾临。不料行到附近时,为宵小所乘,丢了国师赐予的锦囊,不得不求助知府,才将事情风声走漏。 谣言一出,方圆百里一片震动,连带城里出入都开始严加管控。 普通人的巡查收紧,自是奈何不得牧封川二人,但这则谣言的时机过于巧妙,令他们无法视之等闲。 两人留在城内,旁观了无数围绕那门客的勾心斗角,直到知府找到锦囊线索,查出锦囊已经意外落水,寻回了也无用,才悍然出手。 他们都没专门修行过迷魂幻术,然而对象是个普通人,粗通已经足够。 原本是想着有备无患,哪想问到最后,竟然真听到令他们色变的内容。 牧封川坐在桌边,手指拨弄茶盏,眸光沉沉,脑海中浮现当时那一幕。 夜深人静,晏璋束手站在那人跟前,已问完相关情况,对方双目涣散,除去外面早就传遍的老掉牙情报,当真是一问三不知。 他在旁围观,不禁觉得好笑,心想派这种人出来办事,也不知道那位国师是眼瞎还是故意,或是本身就蕴含阴谋,是为钓鱼。 两人都已认定这个意外与他们无关,或许关乎陈国朝堂内部争斗,但再怎么斗,能斗翻大陆? 当时晏璋正朝外走,牧封川也已转身,可就在他要跨过门槛前,忽地心下一动,问了一个在他人眼中毫不相干的问题:“除了这件事,国师还有没有其他吩咐?” 牧封川说出口时,不禁一笑,他不记得是不是在某部剧中看到过类似画面,心有所感,才冒出这句。 他们都没在意这个插曲,已经走到门外,不料那个门客居然有反应。 牧封川听到他梦游似的声音从室内传出:“国师说,如果路上遇到北边来的客人,风寒雪冷,请往国师府饮一壶玉露。” 茶已在他的回忆中凉透,牧封川一口饮下,思绪从当时情景抽离。 他用指尖敲击桌面,喟叹道:“我是真讨厌这些谜语人。” 晏璋眉梢一动,满脸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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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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