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牧封川浑身一凉,嘴唇哆嗦两下,惊疑朝晏璋看去。 晏璋猛然醒神,沉声道:“雍,我姓章,章雍!” 屋内温度回暖,之前片刻肃杀好似错觉。 “原来是章大哥。”牧封川一笑,桃花眼微眯,像一只乖巧的小狐狸。 晏璋脸色一寒,冷声道:“别套近乎,从实招来!你到底为何行偷窃之举!” 要是说不出个好坏,他宁愿一剑捅死这个祸害,也免得日后被人提起,无妄真人的弟子是个偷儿! 牧封川后心一凉,指尖到耳后一片刺麻,他察觉不到晏璋的杀机,第六感却给出警示。 不敢耽搁,牧封川忙组织好语言,从白屋城外,到今日出手,前因后果,交代得明明白白。 他必须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报复完全合情合理,手段并不是重点。 之前牧封川还想着随意说说,把人糊弄过去得了,现在仔细一打量,嘿,这绝不是能够愚弄的对象,与其弄巧成拙,不如实话实说。 他甚至没有回避自己的冲动。 牧封川道:“我明白,若在迎宾归门口,后退一步,又或者在闻风阁门前多解释两句,或许闹不到现在地步。可事情已经发生,我这边付出代价,他们却没有,我想讨个公道,莫非错了吗?” 少年鼓起脸颊,纤长的睫毛遮住眼眸,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一丝不甘。 “或许阁下瞧不起我的手段,可我只有这点儿实力,只能用这种方法。” 摊开双手,看着手心掌纹,牧封川自嘲道:“我也想堂堂正正教训他们,想当面跟他们掰扯明白,结果……怪我太弱,实力不够,要是我能比他们强……” 袅袅余音消失在空气,屋内一时归于寂静。 牧封川双拳紧握,微垂下颌,胸膛剧烈起伏,好似强忍悲愤。 如何不悲愤呢? 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还没有经历过足够的挫折,没有磨去心中的傲气,想要报复,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唯一隐瞒的,不过是,自己芯子已经不再年少了。 所以,他的行动经过了深思熟虑,并非完全冲动,若不是对方插手,自己很可能一开始就不会被发现,更无需解释。 还是实力太弱,命中带衰。 被认为是“衰”的晏璋眼眸一闪。 他细细打量眼前之人。 或许是梦中影像留给他的印象过于深刻,听了方才一番话,他才陡然察觉,牧封川容貌的确有所改变。 神情更相差甚远。 不过,即便如此,自己初至白屋城,依旧第一时间确认目标,也不知该说眼神太好,还是执念过深。 尤其,当时他惊于牧封川行为,不管不顾现身相见,若非提前变幻形貌,日后还真不好办。 难道要他以真实身份求这小子拜自己为师吗? 简直荒谬! 晏璋周身温度瞬间下降,冻得牧封川一个寒颤。 怎么回事,我的说辞没问题啊。 牧封川心中打鼓,恨不得有个读心术,看看对方到底发什么疯。 话说修士大部分都活得挺长久,人一直不死,难免生病,他不会真遇到个神经病吧! 他百爪挠心,面上还依旧维持在三分倔强、三分不服、三分愤恨与一分怯惧的状态。 以牧封川的年纪,即便遭遇强者压制,也不可能真正表现出心服口服,否则容易显得虚假。 提心吊胆了半天,终于,对面说了四个字。 “狡诈多端。” 什么意思! 牧封川眼睛一瞪,大兄弟,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不觉得,整件事中,明明是我最冤吗! 他刚想出言抗议,晏璋漆黑的眼眸扫过来,牧封川头一缩,牙关咬紧,却听对方又道:“也算情有可原。” 什么叫算,是本来就是! 牧封川把呵呵吞回肚子,气得声音都变了,飞速道:“既然阁下已经知晓,我也不多留,此事还有些首尾需处理,阁下自便。” 说完,立时起身,推开房门,便要离去。 修士虽好,却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与其想办法笼络,提心吊胆,还不如就此分道扬镳。 然而,脚步还没踏出门槛,身后又传来一个熟悉到让人恼恨的字眼。 “慢。” 牧封川蓦地甩头,道:“不知阁下还有何赐教!” 晏璋缓缓起身,收回椅子,道:“为免你年纪轻轻,走上邪路,我得跟着你。” 牧封川瞳孔地震,要不要这么无聊,你没正事干? 或许读出他的想法,晏璋语气变冷,道:“如你不愿,我也可先除去祸害!” “除谁?”牧封川下意识接话。 晏璋轻飘飘扫一眼,道,“那二人只是与你争执,你却盗人物品,在白屋城,后者如被抓到,可交城卫队,你可以试试,我把你们三人同抓去报案。” 牧封川脸都绿了,好似吃了一个月菠菜。 看出晏璋不像开玩笑,他脸色一变,顿时挤出一个笑容:“您误会了,我怎么会不欢迎您跟着,有阁下在旁,我简直倍感安全。您就是给我遮风挡雨的大树,我一颗野草,欢喜鼓舞还来不及呢!” 我恨不得招来狂风暴雨,把你这颗树给劈烂! 晏璋也微扬唇角,轻点下颌,道:“你也误会了,我不动手,只会旁观。” 两人一个对视,暗潮汹涌。 牧封川重新转身,不住点头,道:“明白明白,这等小事,当然不值得阁下出手,阁下可以看看我的手段。” 一巴掌拍在门框上,牧封川气势汹汹离开院子。 晏璋紧随其后,扫一眼门框上留下的指痕,眨眼,凹陷的木头还原。 前方,无论牧封川走多么快,身后之人总跟着三步之远。 不过,拜他之前的提醒所赐,晏璋没有再悄无声息恍若阿飘,而是正正经经有脚步声跟随。 急走数十米,发热的头脑冷却,牧封川脚步一顿,忽侧身道:“前辈见谅,刚才是晚辈无礼,能有前辈随身指点,晚辈求之不得。” 晏璋也停下步伐,睥睨片刻,道:“你可知那颗珠子是什么?” 牧封川一怔。 他刚才说那番话其实是个试探,就看对方是真心怕自己做坏事,还是有所图谋。 虽然说,一个修士需要用贴身跟随的方式算计自己,听起来万分可笑,然晏璋行为着实不太正常。 如果对方当真为他好,就不应该拒绝他的请教,因而,他才会说“随身指点”。 哪知晏璋过于知情识趣,还没等他发问,居然开始主动吐情报。 到了这时,别管有没有钩,牧封川的选择都只有一个——吃下糖衣,打回炮弹。 刹那间,他眼神骤变,之前皮笑肉不笑的假面顿时显出无比真心,那双艳丽的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儿,真情荡漾,铁做的人都要被看化。 牧封川语气轻柔道:“还请前辈赐教。” 这次“赐教”可就是真赐教了。 晏璋眉峰一扬。 不过,他本就打算告知牧封川一些东西,再想办法顺理成章引对方去归元宗,此时也不在乎牧封川的前后变脸。 反正,等入我门下,怎么收拾,还不是看我想法。 晏璋记下逆徒的账,目视前方,道:“密语珠,修真界常用此物传递隐秘消息,提前约定好解法,除知晓者,其他人难以破解。” “就是说,还是有人能破解!”牧封川一下子抓住重点。 晏璋深深看他一眼,点头道:“对。” “你能吗?” 晏璋一顿,语气肯定道:“能。” 牧封川不知其中难度,只以为是一种技术活儿,毕竟,术业有专攻,物理界大佬要去跳体操的话,可能也比不上初中生呢。 晏璋等牧封川请他帮忙,哪想等了又等,牧封川恍若无事,继续转身往前走。 这次轮到晏璋体验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 偏偏,他还不能主动问,显得自己太上赶着帮忙。 牧封川心底暗笑。 哈,逼我欠人情,我就不欠,管里面是什么,我只要拿回我的一万两。 两人一路僵持,直到晏璋发现他们要出城。 这件事着实出乎他预料。 晏璋道:“你之前告诉我,要找那两人拿赎金。” 要是骗他……晏璋手一紧,丹田中的无妄剑蠢蠢欲动。 其实,从他们见面,到眼下情况,这小子就表现得滑不留手,与梦境大不相同,越发证明其表里不一。 不如,还是砍了吧。 牧封川没有察觉晏璋眼眸的变化,他道:“动手前我就雇了人,按时递信,总得给他们留几天时间凑钱,趁此机会,我恰好也快突破,约在城外,免得总被撵。” 事不过三,那种被当鸭子赶的感觉,两次就够了。 晏璋手一松,放下心中想法,灵识朝牧封川扫去。 内息无比活泼,确实是即将突破的预兆。 说来,他比牧封川还了解他身体情况。 毕竟,事关飞升,早在寻到人的那刻,晏璋的灵识就把牧封川里里外外扫了个通透,比刨开看还仔细。 此刻他心中纳闷。 与普通人对比,牧封川的确算得上良才美玉,可放在修真界,也不过中上之资,有何本事打破天极界数千年的飞升桎梏。 或许,对方突破时,能看得更清楚。 抱着这种想法,晏璋默然随牧封川出城,奔行一百多里,来到东北两洲交接处的内海,同时也是天极界有名奇景之一,仙人指路。 随着他们靠近海岸,天空逐渐变成灰白,巨大的水流击打声传播老远,远方好似有龙在半空盘旋。 然而,当走近才会看到,什么龙,是九道浩瀚的水柱,以龙吸水之势组成狂暴的龙卷群,绕圆而动,把一座针一样陡峭的山崖围在其中,水与天的位置似乎掉换。 吸饱了水的天空太沉、太重,宛若要坠落一般。 这时,水龙卷恍若成了支撑天穹的柱子,扭腰乱撞,不停摇摆。 牧封川站在岸边,水滴飞溅到身上,他浑然未决。 “为何会叫仙人指路?”他喃喃道,似自言自语。 一个身影站过来,同样昂头看着那片区域,语气复杂:“天极界认为,那是仙人的指引,告诉世人,飞升才是正确的道路。” 牧封川一抖,甩去浑身水汽。 他摸着自己潮湿的头发,大声道:“屁话,那其他人呢?要是所有人都飞升了,这个世界怎么办?上面有那么大地盘给你们住?你知不知道,地狭人稠,买房多难!” 晏璋眼神陡然锐利。 牧封川压根不怕,他指着远方的水柱道:“九个水龙卷,即便代表飞升,也只有九个名额,哪个仙人吃饱了没事干一天到晚招新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5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