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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虫不愿和自己说话, 萨金特就聪明地选择了闭嘴,任由沉默在两者之间发酵的同时,那双眼睛却是无时无刻不在追随着走在前方的那道影子,像是只紧紧盯着猎物的鹰隼。 虽然对方将自己身上的气息收敛的很好, 除了他身上那股堪称呛人的雌虫腺素味之外,萨金特获取不到任何一处,能够辨识出这是一只雄虫的信息。 但是单单只是看着他,萨金特就感到很开心。 这是一种没有理由的情绪,但是他也正是凭借着这种情绪,去判定对方与自己的不同。 直到那位幽灵一样的神官朝着雄虫俯身离开,而雄虫对他说了第一句话。 虞宴的身子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声音像是从幽谷中传来的一阵凉风。 他看着一动不动站在入口处的萨金特,贴心地又问了一句。 “不用担心,时间很充裕,萨金特先生。” 萨金特抿了抿嘴,洞穴内的温度与室外的凉爽截然不同。 他擦去了沾到下巴上的细汗,回头望了眼不远处的洞穴,突然没来由地问道。 “我以为您会让那位木头神官一起随行,阁下,说实在的,您比我想象的大胆。” 预知的种族天赋让萨金特的精神力感知天然优于一般的雌虫,所以在和马加比打的第一个照面,他就意识到了这位神官的不对劲,或者说... 自从他进神殿以来,遇到的每个神官都不太对劲。 它们的精神海像是风暴褪去后的海洋,在赤日的照射下没有一丝波动。 那片精神海是静止的,静到...萨金特甚至在它们身上感觉不到最轻微的情绪波动。 这种情况太过诡异,诡异到让雌虫甚至以为,他踏进的不是神殿,而是一座被云雾笼罩下的鬼城。 而虞宴就像鬼城里唯一一个提着灯的幸存者,在他即将进来时,站在门后,朝他打开了大门... 虞宴自然听懂了雌虫嘴里的暗示,萨金特不是傻子,神殿这么明显的不对劲,但凡是个正常虫都能察觉出来不对,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和对方解释的义务。 于是他笑了笑,以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带过了这个话题,便转身继续朝前带路。 “看来您适应环境的速度相较于以往有所进步。” 萨金特挑了挑眉,他听出了雄虫是在说他在皇宫里待着的那段日子,语气说不上好但也不算烂。 他琢磨不清对方是什么心情,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道歉。 “抱歉,阁下,速兰瓦的大多数阁下都不喜欢在婚前和雌虫单独相处,我以为您也是如此,是我..” “先生,我记得我们之间是交易关系?” 不知是为了照顾萨金特对于这个地方的不熟悉,还是单纯为了能够辨识方向。 雄虫手里拿着一盏旧制的烛台,火苗在静滞的空气中安静地待在烛笼里,映照着前路,也映照着他背对着雌虫的身影。 他的脚步未停,却是突然没头没尾地打断了萨金特还要说下去的话。 萨金特一愣,下意识地附和了一句“是”,雄虫却在烛火的照映下微微侧过了头,随意笑道。 “那么和交易伙伴聊交易之外的内容,是您‘做生意’时的习惯吗?” 雌虫陷入了沉默,他没有再出声,而虞宴也没有执着于在这件事上为难他,面上的神色又舒缓了下来,如同一条条伸展着枝叶的藤。 “可以跟近一点。” 萨金特抬头神色莫名地望他,紧接着就听对方又恢复了那副平易近人的态度,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龃龉根本不存在似的。 “这里的地形并不好走,里面也很热,为了避免您跟丢,当然..我相信您应该不会。” 末了,他不动神色地朝着萨金特展露了自己的信任。 与此同时,在意识海里沉寂了许久的监管系统突然“闷闷”笑了起来。 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彼此摩擦的动静,在虞宴的脑海里机械地回响着。 “在你的世界,这种行为该怎么说?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它琢磨着语气,甚至好心情地问了一句。 “是吗?虞宴。” 自从那日的彼此“剖白”之后,虞宴便再也没见过那个话痨的小白花系统。 取而代之的监管系统也不再用宿主那个冰冷冷的字眼称呼他,而是用“虞宴”这个属于他的个体的名字。 “您是在疑惑吗?” 虞宴不懂声色地在脑海中回应着那道冰冷的机械音。 “不,更准确来说是质疑。” 系统对自己的行为如此评价道,他没再给虞宴说话的机会,接着自己的话继续说道。 “我不理解你带一只雌虫进入‘巢穴’的目的,是我上次的故事让你临时产生了畏惧心理,从而要带一个替死鬼进去吗?” 在系统说这话的同时,身后的萨金特在虞宴的暗示下和他并排走在了一起。 雌虫似乎在琢磨着要不要主动提出帮他举烛台的建议,但不知在想什么,一时半会儿没有说出口。 直到内部的温度越来越热,才缓缓朝他递过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虞宴朝着萨金特摇头的同时,面不改色地回着系统的话。 “替死鬼这个词听着可真不好听,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卑劣,先生。这是提前做好的交易,而为了保障他的安全,我也主动和他一起进来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系统“咯咯”笑了两声,似是对他的这番辩驳不知可否。 但过了片刻,它的笑声停止了... 那个幽灵似的蓝点,从虞宴的脑子里窜了出来,它环绕着虞宴的头转了几圈,突然没来由地又笑了一声,笃定地说道。 “你知道埃特拉在里面,对吗?所以你这次会特意带上一只雌虫。” 在先前系统的阐述中,这只存在于克瓦伦记忆中的“雄虫”被无声无息地抹去了踪迹。 系统没有和虞宴提到关于这只雄虫的一切,而虞晏也没有问。 在这种双方都默认的情况下,系统自然地认为虞宴忽略了那只经历过于离奇的“雄虫”,直到... 空中的蓝色光点缓缓从虞宴的身边离开,自动飘到了萨金特的身边,开始打量这只在他看来充当了“倒霉蛋”角色的雌虫。 “虞宴,你知道埃特拉在里面,对吗?” 系统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依旧是那副笃定的语气。 这条廊道和虞宴上次来时一样,依旧湿热,漫长又时刻都浸盈着那种规律无比的滴水声,像是一个巨型生物的食管,要将里面的活物咽下喉咙。 虞宴看着越发微弱的火苗,平静地回应了系统。 “你说过,‘安谢尔’是窃取了你神位的僭越者,祂的触足遍布着整个大陆,甚至能够伸到世界夹层的另一边去干预我的世界。” 蓝色光点跳了跳,它落在了萨金特的肩上,仿佛有一只无声无息的眼睛,在透过这片蓝光看着虞宴的方向,描摹这那张径自吞吐着话语的薄唇。 “祂既然想打通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那我便不会是唯一的个例,也不会是唯一一次尝试。系统...” 虞宴轻轻唤了一声,不知是向萨金特,还是朝着它微微一笑。 “你只是截了胡,如果不是你,或许我进入这个世界的契机就不会是穿越,而是像埃特拉一样...把这当作一场游戏了。” “你说,作为一个珍贵的失败案例,埃特拉会被‘安谢尔’放在哪?” 那抹烛火终于在稀薄的氧气中缓缓熄灭,而虞宴的脸色也因为这种特殊的环境开始变得红润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系统却未给他继续补充氧气,而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 “你很遗憾?” 那道冷冰冰的机械音再次在虞宴的脑子里响了起来,不带丝毫的情绪起伏。 “你没必要试探我,我们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一致的,你想弄死‘安谢尔’,我也想弄死它。” “只不过我想弄清一些事情,你不愿告诉我,我只能自己去找答案。” 虞宴咳了几声,身旁的萨金特便朝他看了过来,适时地给出了让他暂时撤出的建议,却是意料之内地遭到了拒绝。 “你好奇什么,好奇祂为什么不直接把你弄进来,而是把你像小白鼠一样反反复复折腾了那么多年?” “好奇之后呢,这会对你的报复产生任何的帮助吗?” 系统十分人性化地“啧”了一声,近乎嗤笑地丢出了一句“意义是什么?” 被质问的青年咯咯笑了起来,他这一奇怪的举动让萨金特再一次将目光移向了他。 雌虫伸手想要拉住他,却是再次被虞宴避了过去。 虞宴只是低低地在笑,笑得萨金特有些毛骨悚然,这种感觉在对方朝他看过来的那一瞬间,达到了巅峰。 “没有意义啊,只是一个答案,但是知道了这个答案之后,我或许就能找到一些让对方更加懊恼的方式。” “有时候,多想一点并不是一件坏事,这种习惯总是能给我带来一些不一样的回报,就比如...” 他的视线移向了落在萨金特肩膀上的蓝点,在他震惊的眼神中,虞宴轻轻扫去了雌虫肩上那个对他而言如同幽灵的系统。 “你很讨厌我将萨金特带进来的这个举动,但讨厌归讨厌,可你还是要护着我带进来的这只雌虫,你不敢让他死掉,以至于一直坐在对方的身上充当着氧气管,瞧,系统...” “多想想,就能找到让你们不舒服的方式,这对我来说..就是意义所在啊?” 他眯着眼,抬头朝萨金特笑了笑。 雌虫望着那张浸润在黑暗中的脸,也随着他不知不觉地牵起了唇角。 系统对萨金特的保护欲并不难猜,结合萨金特口中的部落神明,与系统三分真七分假的僭权故事来看,不难让虞宴判断出系统与速兰瓦神明之间的联系。 既然系统是速兰瓦那位高居于雪山之上的神明,他选择报复僭越的‘安谢尔’,又何必大老远地去捞自己这个异界来客来给对方添堵,而不选那些对祂而言更为虔诚的信徒。 原因无非有两种,要么是自己的存在对于‘安谢尔’又更为特殊的意义。 要么是系统作为神明无法干涉这些信奉着祂的信徒,甚至更进一步想,祂必须出于某种目的保护着他们不受侵犯。 在这两种猜测中,虞宴更相信两者兼有。 就前者而言,他尚想不到自己对“安谢尔”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这得见到埃特拉或者‘安谢尔’之后才能有答案。 而后者... 他望向在片刻之后重新回到萨金特肩上的蓝点,松开了扣住对方肩的手 ——他有了答案。 系统的确要保护这些来自速兰瓦的虫族,至少不能看着他们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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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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