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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金特沉默了许久, 在虞宴笑着朝他看过来的时候。 这只身形高大的雌虫收回了那抹一直凝在对方脸上的目光,灿然一笑,提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观感。 “您很擅长反问, 这在其他阁下身上很少见。” 大部分雄虫面对雌虫时只会肆无忌惮地提出自己的需求, 他们自觉不需要在雌虫面前掩饰太多。 反正对方不会伤害自己,更何况只要是他们提出的要求,几乎不会有被拒绝的可能。 这个规律无论是在速兰瓦还是蒙戈尔都很常见, 所以大部分雄虫都十分好懂。 它们像是一面通透的窗户,被优渥的生活打磨的光滑透亮, 任谁一眼看过去,都可以毫不受阻地窥见这面窗户背后的风采。 但这只雄虫不是, 相反,对方很特别.. 特别到萨金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它。 他见过不少雄虫,跋扈的、虚伪的、乃至恶劣到毫不掩饰本性的雄虫。 这些阁下们总是千篇一律的, 萨金特甚至觉得他们之间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那张浮在表面上的皮囊,可站在自己身旁的这只雄虫不一样...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堆漂亮的玻璃制品里发现了一颗宝石,虽然那些七彩的玻璃珠已经足够亮眼, 但是没有那个蠢蛋会不想要那颗宝石。 尽管这颗宝石看起来好像已经被一只手握住了... 但萨金特觉得自己想要抢走它是一件极其理所当然的事。 宝石一样的雄虫朝他勾了勾唇,毫不介意地承认道。 “是吗,那看来这是独属我的天赋了?” 虞宴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隐隐透着光亮的洞口,随口的一句调侃却是让怪异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些。 萨金特看着他这副万事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便也随着笑了笑。 他想了想,还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左右那也不是什么需要被保守的秘密。 “我需要找一颗石头。” “石头?” 见虞宴难得好奇,萨金特点了点头,便随口多提了一句。 “对,一颗透明的矿石,至少在我们发现的时候,它从神山上消失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虞宴的脚步明显顿住了,一缕模糊的记忆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在虞宴被卷进这个世界之前,他手里握住的最后一个东西... 就是一颗突然出现在颜料里的透明菱形矿石。 明明那副场景对现在的他而言已经相隔甚久,可虞宴还是在这一刻,下意识地脱口问道。 “菱形的透明晶石吗?” 虞宴脱口而出的瞬间,萨金特那副礼貌的笑容便僵硬地停在了脸上。 在雌虫灼热又充满疑惑的视线中,他举起了自己的左手,朝萨金特挥了挥。 “如果我说在这里...” 他突兀地笑出了声。 “你信吗?” “阁下..您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似是觉得这句话的攻击意味太够浓厚,萨金特顿了顿,补充道。 “那颗石头蕴含的精神力能量,即使是在十米开外都会引起雌虫的精神暴.乱,如果您说它在您身体里的话...那我只能说...” 他斟酌着语气,抬眸用视线将雄虫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做出了最后的评价。 “您现在还活着,可真是一个奇迹了。” * 虞宴的话显然并未取得萨金特的信任,即使他自认自己说的八成可能是实话。 但是对方在惊讶了片刻之后,仿佛又把这当作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这种事对雌虫来说就像他亲口所说的那样,和“奇迹”差不多。 所以虞宴也没有再费口舌在这件事上与对方争辩什么,索性直接敲了敲脑子里面装死的系统。 “那个东西是你的,还是安谢尔的?” 不知是他这句话里的那哥词触到了对方的霉头,监管系统的声音并不怎么友善,甚至是堪称冷硬地纠正了虞宴话里的漏洞。 “安谢尔的?你为什么会觉得一个小偷会拥有自己的东西?” “我只是问一句,系统。你没必要在这种已经发生的事情上,和我纠结那点用词造句。” 对方似乎对于虞宴这句不咸不淡的解释并不买帐,那道机械音便冷嗤了一句。 “自然是我的。” 从他的这句回答里,虞晏甚至听出了一抹显而易见的傲慢,系统是真的很看不上“安谢尔”。 “安谢尔在你身上施加的那点影响,除了让你透过画汲取到情绪活动之外,可并不足以让你做到现在的这种地步。” 虞宴了然,看来在生长月之后暴涨的精神力,确乎是和系统脱不开关系。 只不过在对方的口径里,自己身上的这些异状...安谢尔也称得上是“功不可没”。 明明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但是虞宴突然觉得自己在系统的描述中,像是两位“上帝”瓶中的魔药。 这个觉得无聊往里面倒点东西,另一个又争锋相对地再往里面倒点。 倒着倒着结果会怎么样,魔药本身又会怎么样,好像完全不在上帝们的考量范围之内。 当然,也没必要在对方的考虑范围之内。 毕竟对于神而言,自己..或者说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只是那瓶无足轻重的药水而已——随时可以扔掉重制。 这种感觉真是...相当的不爽。 “那我应该对你说谢谢吗?” 系统显然听出了这不是一句什么好话,祂“咯咯”地笑了两声,本想继续装不存在,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祂突然饶有兴趣地出声问道。 “我回答了你那么多问题,你是不是应该也回答我一个问题,虞宴。” 虞宴并未出声,系统却并没打算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你脑子里的那只亚雌...其实是安谢尔的投影。” “虽然我的确很讨厌那个家伙,但不得不承认,祂的伪装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虞宴将视线从上前砍去遮蔽物的萨金特身上收了回来,随手摸向了自己蓦然滚烫起来的后颈,没头没尾地说道。 “你觉得恺撒是个什么样的虫吗?” 系统:? 这和他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祂的停顿并未打断雄虫的话,虞晏没什么犹豫,便自顾自地接着自己的话头继续说了下去。 “他是一个连西红柿都藏不好的家伙,更别说藏些别的什么东西。” 所以当“以利亚”说,恺撒是杀了他的真凶时,几乎是第一时间,虞宴就知道... 那个“以利亚”是在说谎。 后来再结和原身自己的记忆来看,安谢尔的伪装可远远不像系统所评价的那般毫无破绽。 系统似乎因为这个过于离谱的回答有些宕机,他沉默了许久,才堪堪想起自己要说什么话。 “很独特的解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明明系统没有任何的情感感知能力,但祂还是莫名觉得—— 自己吃到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这种感觉似乎比安谢尔抢走祂的东西时,更让祂感到作呕。 “阁下!” 萨金特突然响起的叫喊声,无形之中打破了弥漫在系统和虞宴之间的那股诡异气氛。 在虞宴抬头朝那边望去的瞬间,系统适时地钻回了他的脑袋,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怒气。 虞宴朝着那片被雌虫根除了障碍物的平地走去,但还没等他向前,萨金特却是朝他摇了摇头,面色古怪地问道。 “您确定这是神殿的核心?” 在除去碍事的藤蔓之后,那点被掩在背后的光亮彻底呈现在了两者的面前。 莹蓝色的光晕像是在夜晚中荡漾的水波,连带着稀薄的空气似乎也随着藤蔓的褪去,而渐渐充盈。 这里的景象与方才黑暗幽深的洞窟相比,简直就像是走入了两个极端... 虽然他能够感觉到这里充斥着的能量波,但从各种方面得到的消息来看,雄虫也确乎没有带错路,只不过—— 萨金特望着对方的那双眼睛,不自觉地偏身挡去了对方想要朝里看的视线,试图用一个较为和缓的语气解释。 “阁下,里面应该不是我们想找的东西,而是...” 他斟酌着字眼,迟疑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替代词,烦躁让他的眉头不由凝成了一个川字。 “是一副棺材对吗?” 在对方怔愣的眼神中,虞宴接上了他说了半截的话。 雄虫缓缓挡下萨金特揽在自己前面的手,率先朝里面走了进去。 在身形完全被笼进那片莹润的蓝光之后,他才转身朝着站在洞穴光源处的雌虫招了招手。 “我猜你和我要找的东西都在里面,你信吗?先生。” * 就像萨金特所说的,在这间洞窟的中心是一副巨大的棺材—— 蓝色的透明花瓣如同朝圣般,向着中心那座透明的冰棺合拢。花朵吐出的水汽被棺材周围冒出的寒意冻成了冰柱,呈环状覆盖在主体周围。 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双目紧闭的青年,他的年岁看起来并不大,甚至很年轻。 那具身上覆着一层浅白的薄霜,连带着生机于岁月一起,将这个人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这刻。 埃特拉与虞晏在克瓦伦记忆中所见的样子几乎并无区别,那头黑发被细心地理顺放在了胸前,一抹鲜红的玫瑰置于他紧扣在一起的手前,似乎成了这一幕中唯一的生气。 虞晏移开了视线,垂眸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在棺材附近的尖锐冰柱中,只留出了一小片站立的空间,像是特意为探视者准备的位置。 除此之外,只有那片与青年一同沉睡于此的花海。 ——安静极了。 萨金特谨慎地打量着四周,他并没有在这感受道熟悉的气息,但是内心深处的那点危险本能,却诡异地在此刻开始疯狂地报警。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应该离开这里。 这种莫名又突兀的情绪让萨金特开始变得焦躁,他的身体在身体本能的驱使下提前进入了战斗状态,从肌肉到骨骼...再到逐渐进入虫化状态的四肢,他整个虫都几乎要被鳞甲所包裹。 “阁下,我们...” 萨金特缓缓开口,刚欲要动身带雄虫离去,但飞射向前的动作却猛然顿在了原地。 与他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轻微的响动。 “呲啦——” 那是石板之间相互摩擦的锐响,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周围的温度近乎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开始快速下降,甚至快到让向来身强体健的雌虫都开始感觉到不适。 雌虫只是反应了片刻,而在意识过来发生什么之后,萨金特便猛地抬头看向了中心处的那副冰棺。 而在他望过去的瞬间,棺椁的冰盖已经被推开了一段距离,被冰柱环绕其中的青年刚巧用冻僵的手指,拨开了覆盖在尸体后颈的那缕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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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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