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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爹就看她:“你终于想通了啊,我早就觉得何家不是良配。” 看季然娘看他,季然爹磕了下烟袋锅子跟她说:“咱们从心底里说,咱们家孩子无法生养,这真要嫁给了秀才,无后,何家眼眶子高,一定会让瑞锦纳妾的,到那时咱们也没有办法。没有理,季然还受欺负。所以我觉得还不如给然哥儿找个厚道人家,对然哥儿好,能一辈子疼他的人,淮山这个娃子,我这些日子也观察他了,他虽不爱说话,可人正直可靠,家里也跟咱们家一样,都是庄户人家,不兴纳妾那一说。你说呢,孩他娘。” 季然爹的这一番话遵定了季然娘同李家正式攀亲的决心。 季然娘为了自己的孩子,拉下脸又去求了淮山娘。这一次一起来的还有季然爹,这个平日里怕婆娘的男人,为了自己的孩子也来了。 从情到理,从流言蜚语讲到世事无常,最后淮山娘说同儿子商量一下,婚事一定要同他商量,要不怕他那个脾气做出什么事来。 季然爹高兴的答应了,他说,他知道淮山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他等着他的决定。 这一次淮山娘让李大哥拉着他去山上找的李淮山,山上远,淮山娘腿脚不太好,前些年干苦活累着了,李大哥扶着她说:“娘,要不我上山把他叫回来说吧。” 淮山娘摇了下头:“已经让他委屈了,不能让他特意跑下一趟来就为了听到这些事,我这个做娘的这些年对不住他,他在山上这么多年,我就没上来几次。” 李大哥把背篓往上背了下,跟她说:“娘你别这么说,你这腿脚不好,二弟他都明白的。” 淮山娘摇了下头:“我现在就是拿着我这腿脚的毛病又来逼他了。” 自古以孝为先,她家老二虽然脾气不好,可孝顺是没话说的,只要自己来说,他就算再不情愿也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淮山娘这么想着心里也不好受,这些年为了还清家里的债务,淮山做这个辛苦又危险的猎户,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这个大山里,本来想着等他成年就给他娶一个喜欢的人,陪他在这里,哪知孝期三年,把他拖到了19岁。 现在好不容易出孝期了,还没等自己去给他谈一个勤快人家的好孩子,他就摊上了这样的事,不得不在全村人的嘲笑声里娶他不愿意娶的人。 她儿子虽脾气不好,但不会无缘无故讨厌别人,他之所以成现在这样不愿下山,不爱跟村里人打交道,就是因为这些年因着他爹病重,借了些钱,逼着他看清了村里人催债时的嘴眼。 不怪村里人嫌弃他们,借钱本就不是好事,但凡能有一线生机,都不要去求人。 本来今年已经还清债务,可以让他挺直腰板说亲了,哪知季然娘前段时间做出了让他寒心的事。不仅不念他救命之恩,还因为嫌弃他穷迫不及待的跟他划清界线。 所以现在他又怎么会愿意娶季然呢? 淮山娘看着茂密的一眼望不见底的丛林,深深的叹了口气:“是我这个娘对不住他,我要是早知道有今天,我就应该早一点儿去为他求娶一门亲事。咱们不挑人家长相,只要脾气好,勤快,不嫌弃我们家穷,我就都同意。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李大哥宽慰她:“娘,您看您这话说的,您老人家不挑长相,二弟他也不挑?咱家老二长那么好,不得找个长得好看的,而论起好看来,那个然哥儿是咱们这十里八乡最好看的一个了。没准二弟就同意了,您老人家就放宽心。” 淮山娘拍了他一下:“老二会像你这么肤浅吗?好看不也得有眼缘啊,再说好看能当饭吃吗?然哥儿……” 淮山娘叹口气道:“我也不是说然哥儿不好,我是看他不是能吃苦受累的人,恐怕到时候连顿热乎饭都做不出来。” 李大哥说:“这有什么,二弟会做饭,上次来二弟就做给我吃了,那手艺比娘您差不了哪儿去。” 淮山娘这次狠狠拍了他下:“让你上山看你弟,你是来混吃的了?” 李大哥笑道:“是我错了,娘,你再歇一歇,前面就到了。这个时间点儿老二去打猎了,咱们去了先给他好好做顿好吃的,我亲自做,只要二弟不嫌弃我的手艺。” 李淮山这个时间点儿确实去山林打猎去了,中午带着干粮,一整天他都在外面,直到晚上才会回来。 所以当傍晚回家,看到炊烟袅袅,院门开着,就知道李大哥来了, 大青跟大黄、小黑都不叫,先溜进院子里巡视,李淮山背着背篓进来,正想问怎么才几天就又来了的,就看见他娘出来了。 他娘都来了,李淮山难得的笑了下:“娘,你怎么上来了,你腿脚又不好,你要是有什么事让大哥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 见到娘总还是高兴的,高兴完才会想别的,这肯定是又有什么事了。 李淮山把背篓放地上,问道:“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淮山娘笑道:“没什么事,你先洗手,先吃饭。” 李大哥给他接过背篓,把篓子里的猎物拿出来,拿出一只山鸡、两野兔后,李大哥笑了声:“哎呀,还有这么大一只狐狸!怎么抓到的,今天收获颇丰啊!” 狐狸皮毛最值钱,这一只成年狐狸光滑的皮毛怎么也能买到6、7两银子。 李淮山朝大青他们抬了下下巴:“他们三个帮忙,围到了事先布好的陷阱里。” 这只狐狸他前几天就注意到了,这几天一只在布陷阱,狐狸聪明,想要它完整的皮毛得围剿,李淮山箭术学的不错,能射眼,不过他还是想再保险一点儿,反正狐狸能猎到就猎,现在猎不到就冬天再猎,没有特别着急,不过现在能猎到也很好。 狐狸掉进陷阱里脊椎摔断,已经奄奄一息,活不过今晚了。李淮山帮着他大哥把狐狸放在了一边的笼子里:“先放着,明天早上我剥皮。” 李淮山娘把饭菜端在外面的竹制桌上,招呼着他们去洗手吃饭。 李淮山做到饭桌上时道:“是不是什么事也要吃完饭再说?”看他娘跟大哥神情,不像是有什么坏事,那李淮山也就不着急了。 李大哥嘿了声说:“对你来说应该是好事,所以不着急,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李淮山只切了声,低头吃饭。 他心想,他现在能有什么好事?不过只要不是烦心事,那就是好事。 李淮山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他大哥,从他娘脸上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他大哥已经偷摸的看他好几次了,嘴角还挂着可疑的笑,想要等着看他热闹,又担心他什么一样,李淮山心里就不太踏实了,他本能的想是不是那个季然家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事实证明他想的很对,或者是墨菲定律定律就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等吃完饭他娘坐在院子里跟他说了季然爹娘的要求后,李淮山 直接冷笑了:“要我娶他?!他们家人蹬鼻子上脸,未免太过分了。” 李大哥看他手里磨着的尖刀咳了声:“二弟,你先把刀放下。” “我不娶!谁爱娶他谁娶!”李淮山把刀扔在了磨石上。 李大哥干巴巴的道:“这不是没人娶他了吗?” 李淮山气笑了:“没人娶他我就该着娶他啊?!我是对他做了什么?!他就要赖上我?!” 李大哥心想,做了什么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吗?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了,这会儿看自己弟弟是真生气了,这院子杂草都快让他给走平了。 李淮山气的在院子里转圈,大青看他这样,跟着他吼叫了几声,这是替他委屈,替他抱打不平。 淮山娘看了下天,无声的叹了口气,这大概都是命。 那个然哥儿为了不跟他们家淮山扯上关系,想了那么多办法,可兜兜转转还是转到了这里。本来想要撇清的事,却越缠越紧,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只能说是命。 是那个然哥儿的命,也是他们家淮山的命。 从他救了人家的那一刻,这就逃不开了,这红线牵的让人纠结。 看李淮山黑着脸,不耐烦的摆手让大青别跟着他的样子,淮山娘把手里的麻线放在了框里,跟他语重心长的道:“儿啊,我知道让你娶然哥儿委屈了你,可你想想然哥儿也是因为你才有了这一遭,你们两个就跟这团成一团的麻线,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在一起,等想解开的时候已经是一团乱麻了。这就是人家说的斩不断理还乱。” “我就斩的断。”李淮山把头撇到了一边,不想看那团麻线。他已经跟那个季然非常避嫌了好吧。 季然娘看着他笑了下:“这就是孩子话了,人与人之间的事哪里能用一个理能说得清,如果你非要让娘给你一个说法,那娘只能说这是命,然哥儿是你命里注定有的。” 命里注定有的一劫。 淮山娘到底没有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那太晦气了,明明是他儿子的大喜事,却闹成这样收场。 她知道他这个小儿子是最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可没有想到有一天也会让他因为这些人情世故,流言蜚语缠身。娶了一个他不喜欢的人。 淮山娘是一个识大体又懂礼的人,哪怕她心里也不愿意这门婚事,但她知道相比起自己儿子的不情愿,季然作为一个哥儿在这种局面下更难堪,他们家只能认了。 李淮山最后一拳捶在了院子里唯一的那棵树上,作为答应这桩亲事的代价。
第111章 淮山娘也不再勉强他下山去见见未来丈母娘,只跟他道:“那娘就找媒人上门提亲了,定亲的日子咱们也尽快一点儿。” “娘你看着办吧。”李淮山冷漠的道。 淮山娘商量着说:“那定亲之后,娘就跟你季婶儿连婚期也一起定了?” “娘你定就好,这些事以后不用再问我了。”李淮山拿着他磨好的刀进了屋。 季大哥跟淮山娘对视了一眼,都摇了下头,季大哥小声的说:“你说结婚那天他不会不去吧?” 淮山娘轻拍了他一下:“乱说什么,你弟不是那样的人。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季大哥摸了下头说:“我这不是担心吗?这要是不去结亲,这季家笑话可就更大了。” “你也少说几句,你这两天在这山上陪你弟,开解开解他,别让他心里存了事,伤身体。” “行,正好家里正好也不忙了。” 但第二天李大哥被驱赶下山了,李淮山说不需要他,他更愿意一个人待着。 李大哥隔着门,趴在门缝里跟他说:“得习惯习惯,等成亲了你不得适应两个人……” “走!”李淮山对着门吼了一声。 “走,娘,咱还是赶紧走吧。”李大哥赶紧扶着淮山娘下山了。 淮山娘下山后也没有耽搁,当天晚上就到了季然家,跟季然娘说了,第二天媒婆上门提亲,第五天定了亲,也定了结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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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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