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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轿的四人步伐极稳,竟能与一旁随同的步子如出一辙。花轿不晃不抖地走过,紧随其后的是奏乐组。声似唢呐却有不同,非铿锵有力、裂石流云,倒是细尖钻耳、揪心挠肺,让人大有上前抢夺打断的心绪。 唢呐后是两行人,他们跟着声音发出吼叫,似人似兽,甚是诡异。 稀奇稀奇,哀乐响于尸体后。 但他们现下顾不了太多,当务之急是找到薛应。 像是老天助也,奏乐组走过后便是丧祭品。佝偻年迈的人推着一辆破旧的推车,上头铺满动物尸体,上到猪兔鸡鸭,下至蛇鱼蟾蜍,仅仅割喉放血,开膛破肚,毛鳞未褪,鲜血四溢,挤着木板间的缝隙争先恐后地滴落在地。 而这些祭品上面五花大绑着一个人。 薛应。 他光鲜亮丽的长衫已是鲜血斑斑,由于乱动乱蹭,束着的发插了几根鹅毛,好不凄惨。 显然他余光看见树下站着的段怀舒与江和尘,哼得更加卖力了起来。 段怀舒和江和尘对视一眼,现已行至末尾,他们可借机跟在队伍后头,伺机下手。 岂料,江和尘刚试探性迈出第一步,脚后跟堪堪触地,下一瞬,推车的老者精准地盯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中抽出一根细长竹节,放至嘴边,一吹。一根细得惊人的铁针飞来。 太快了。 但江和尘更快,在段怀舒拉他前,他一个侧身闪过,脚步不动,凝着眼看这枚铁针飞过,钉在身后的树上。 下一秒,‘咻’又是一枚铁针。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朝江和尘去的,另一棵树上钉死了一只野兔。 佝偻的老人放下推车,脚步沉稳,仿佛不盲不瞎直直走向猎物所在地。他将野兔连同银针一并拔下,放在手中颠了颠,旋即揪住它的长耳,暴露出脖子,从怀中掏出一把石刀,不是那么锋利,割喉的伤口犹如锯齿。 嘀嗒嘀嗒... 江和尘与他几步距离,清晰细节地看着他割喉放血。 他的指甲又长又尖,甲缝里藏着陈年老垢,有些泛黑,江和尘毫不怀疑,他的指甲能刺死人。似乎嫌血滴得慢,他捏着野兔的后劲用力一挤,血流成柱,冲击地面后溅起,差点洒在江和尘衣摆。 血放得差不多,他心满意足提着兔耳原路返回,残留的血液汇集、蜿蜒、滴落。 薛应看见他回来的身影,喊声愈大,身子还忍不住想躲,仿佛接下来要遭遇什么惨绝人寰的事。 果然,那老人随手一扔,野兔砸在薛应的腹部,掉落,兔毛上圆滴的鲜血瞬间融入他的衣衫中,更加凄凄惨惨。 江和尘在心里为他默哀,这时手肘被人轻轻撞击,江和尘侧首眼带疑惑看向段怀舒。 ‘怎么了?’ ‘看他的脚。’ 江和尘顺着视线看去,恍然大悟。 原来这群人走路的姿势甚是奇特,常人行路,最先脚后跟触地随后过度于前脚掌。而他们不同,先屈膝前脚掌点地,再后脚跟压实在地,一步一步皆是如此。 两人内心有了算计。 观长队,都在告诉他们一个现象,整齐、默契。所以不仅是姿势,步调也需一致。 他们找准时机先学了两步,确定那老人置若罔闻后便一下一下跟上了队伍。步调不能乱,他们只能凭借腿长步大的优势,赶到了与老人齐平的位置。 谁料,老人朝他们嘿嘿一笑,本就松弛的皮肤皱在一处,将面上的刺青遮遮盖盖,露出了一口残破缺损的牙,单单几颗完整的牙...是尖的。 他那笑容仿佛再说:‘我打的祭品丰盛叭?’ 江和尘差点心神一乱,没跟上脚步。 两人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 好在老人也不在乎他们的反应,又自顾自地推着车。 倒是薛应看见他俩跟了上来,眼中盈满的泪水,将泣不泣。 江和尘就当他是感动的,颔首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第一次尝试这种姿势行走,没过多久江和尘便觉小腿酸软,步子也迈不大。他看向段怀舒,只见段怀舒和没事人一般,淡漠的视线游走在前方的队伍中。 江和尘怼了怼他,见他侧首望来,眼神中沾了点可怜和幽怨,‘我要走不动了。’ 队伍还在前行,方才发生的事历历在目,这群人似乎有着千里耳,在老者面前解救薛应,是不现实的事。要是惊动这支队伍,别说薛应,他俩也一并成为祭品。 段怀舒视线平静,不仅是对身处无间的不畏惧,甚至对救薛应也无多大欲望,‘救不救?’ 薛应似乎感受到他的‘大哥’要抛弃他,刚消停的嗓子又嚎了起来!眼中带着可怜巴巴的祈求,原本含在眼中的泪花坠了两滴,‘大哥,嫂嫂,救我,我不是你们最亲爱的弟弟了吗?’ 江和尘看他可怜得紧,‘救!’ 段怀舒轻轻点了点头,臂弯环过他的手肘,撑着他借了些力给他,步伐确是轻快些许。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得想些办法。 在江和尘思忖之际,整支队伍蓦然停住,他险些一脚迈下去露了馅,只能及时止损,金鸡独立。 ‘怎么了?怎么了?’ 江和尘准备探头瞧瞧,然,遽然响起一声狂吼,响彻云霄。
第27章 花轿触地, 哀乐消停,为首几人将身后束着的小锄卸下。前方是一个小坡,他们一耸一动无声地挖掘着。 眼看到掩埋的阶段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现下众人注意力分散,是个下手的好时机, 段怀舒拾出一枚朱砂, 弹向后方树内。正如他所料,推车的老人即刻放下死死握在手中的车把,但吹出暗器后他并未行动。 江和尘悬空的那只脚点着另一只脚的脚背,半个身体都依着段怀舒,他疑惑地看向段怀舒:‘他怎么不走?’ 段怀舒眼中浮现了然:‘没有猎物。’ 失去视觉之人, 耳力奇锐, 他们不仅能听声辩位,甚至于抓住细微差别进行判断。钢针钉入树木同贯穿血肉钉入树木, 在他们耳中区别甚大。 如是,段怀舒沉下眉目,平静无波的视线在各方游走,指尖转动摩挲着朱砂:‘那就选一个猎物送给他。’ 他指尖一点,圆钝的朱砂竟如破空之箭, 速度丝毫不输老人吹出的钢针。 原本安静如鸡、规避风险的小鸟在他们的迫害下, 成功坠地。江和尘发现每每击杀一只猎物, 老人松垮的皮肤便紧致了些。 他在笑, 带着嗜血的兴奋。 不敢多看, 老人离去,正是难逢的救人时机,江和尘不拘一格地将悬着的脚搭在段怀舒鞋上,整个人向前倾斜。 薛应也是有眼力见, 小心翼翼地移动到他身前。因是赶路匆忙,时间局促,这结不难解,只是江和尘的高难度姿势,也是废了好一番功夫。 眼瞅老人血放得差不多,正准备迈步回来。江和尘心下一急,有些手慢脚乱。恰时,腰间被臂弯横梗,后背贴上温热的胸膛,有一枚心脏沉稳搏动,拉着他的心跳同频共振。 段怀舒纤长的五指随意翻转拉拽,不消几秒,薛应便恢复了自由。然,老人走回了位,薛应心中有阴影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硬生生承受那死不瞑目的鸟儿砸在发顶,坠落。 其余人像是纸人,没有生息地杵在原地,待挖掘的人停手后,方才有下一步的动作。他们纷纷凑上前,将坑洞团团围住。 老者也不管自己打下的祭品,向前迈步。只不过,他行了几步后倏然转首,歪了歪脑袋,仿佛在说,走啊。 江和尘蹙眉,不走必然暴露,看样子只能硬着头皮去看看了。 思索间他给了薛应一个眼神:‘找准时机下来,跟我们一同上前。’ 薛应红着眼眶,点点头。 老者的身份似乎不简单,他走上前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散了个口子,让他走了进去。 江和尘依稀瞥见,这是个平坑,不深。 埋尸体这个深度怎够? 还不等他细看,人群又重新涌了进去,严丝合缝。 薛应颤着身子跟了上来,站在江和尘身侧,想伸出手抓着他的衣袖,给自己些安全感。岂料,有一道凉凉的视线扫过他的手,薛应抬眼对去,是段怀舒。 薛应:“......” 他可可怜怜地收回了手,将自己抱住。 江和尘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互动’,他伸长了脖子向里头看去,隐隐约约看见那个老者正弯腰在平坑中舞来动去。 片刻后,人群开始躁动了起来,但也有规律的往坑穴靠。 他们掏出石刀,对准自己的手心划了一个口子,霎时间皮开肉绽。 江和尘瞪圆了眼,这是下葬还是祭祀啊?? 当然也没时间多想,方才大家都安静的守在坑穴旁,他们也不好走动,现在杂乱了起来,倒是一个逃跑良机。 不料,他们刚转身就被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拦住了去路。 像是知道他们的窘境,以为他们没带石刀,好心地将血淋淋的石刀借给了他们。 段怀舒有洁癖,一动不动。 江和尘随夫行,一动不动。 两人视线齐齐落到薛应身上。 薛应:‘我??!’ 两秒死寂后,他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在那人不耐烦前接过了石刀。 薛应抬眼看向他们,眼中带着迟疑:‘要割嘛?’ 段怀舒不语,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江和尘缩了缩脖子:‘我不割。’ 后头压着人,他们只能跟着队伍上前,愈往前,江和尘才发现,他们挨个伸出划破的掌心,将血滴在坑中。 再往前,江和尘清晰的瞧见,是敕令符。 老人在平坑中用石刀刻出敕令符,众人滴出的血蜿蜒汇集,更加鲜明地刻画出了敕令符。 他们仨站到了平坑前,像是嫌他们墨迹,后头已经响起低吼声,犹如野兽虎视眈眈。薛应一咬牙,将石刀对准自己的手心。 然而还没割下去,江和尘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旋即薛应感受到发束被解开,发尖被人握在手中一挤。 滴了两滴血。 幸亏薛应在祭品车上扭来动去,沾了一头血,正好可以用来救救急。 薛应的血放完了,所有人的视线准确锁定了江和尘。 江和尘:“......” 耳朵太利不好,小心被屁崩死。 江和尘揪着薛应的发尖对准身前位置挤了两滴,再拽,在段怀舒身前挤了两滴。 见众人没反应,三人打算旁撤,遽然,响起一阵惊雷。 江和尘倏然抬首看向天空,要降雨? 还不等他收回视线,一枚钢针飞了过来。 他们暴露了? 可他们尚未移动,为何会暴露? 难道这老人嗅出此非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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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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