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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北莲刺蛇要出来了。”本想对付孟村长的薛应脚步一转,伸手从身后的小包裹中取出瓷瓶,脚尖点过,几瞬息来到了洞穴前。 瓷瓶倾倒的瞬间爆出十数条北莲刺蛇,薛应瞳孔骤然一缩,他身形迅速,躲过‘老乡’的贴面礼。他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扭转,将瓷瓶中的粉末倒出,飘落入洞中,飘散在洞口。 暴动声瞬减,一条落网之鱼被薛应捉住。 “老朋友好久不见,”薛应将蛇头对准自己,盯着与自己同种眸色的蛇眼,道:“看来,来大梁你们出息也没长啊。怎么还是跟普通蛇一样怕七寸。” 北莲刺蛇吐了口信子:...... “啊!”孟村长被吓得瘫软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却又被身后的士卒挡住了空间。 嘶嘶嘶—— 吐信子的声音像是贴着耳际发出的,孟村长僵着身子,喉间艰难地吞咽,脖颈发酸一顿一顿地抬首。 身后一位士卒的脖颈上围着蛇身,北莲刺蛇伸长躯体,抖抖晃晃地在空中看着他。 一秒,两秒。 地上多了一滩液体。 孟村长大声疾呼,北莲刺蛇也张开了血盆大口。 一秒,两秒。 怎么不痛? 孟村长睁开眼,心有余悸地向旁边看去。蛇还在那,蛇头落在了他身侧,上下牙还在倔强地咬动。孟村长捂着心口喘了喘,忙不迭往旁边移了移。 缓了两秒,孟村长往旁瞧去,是一位少年郎。 “你是?” 薛应收了瓷瓶,瞥了眼被困在粉末中央的北莲刺蛇,又将视线转到他身上,阴恻恻道:“我是你们嘴中用来祭祀的异族人。” 孟村长:“......” “楠树粉?”李村长从洞穴处缓缓走出,不粗不细的拐杖上盘了一条蛇:“起初我便见你眸色有异,果然是东夷之人。” 孟村长心有余悸,起身质问道:“李老,为何五龙祖殿是个蛇窝!” 李村长斜眼瞥了他一眼,朝拐杖上的北莲刺蛇伸手,便见那蛇绕上他的手臂:“不然你以为那些祭品是谁吃的呢?” 孟村长倏然一想,颤着声音问:“所以,这次的祭品也包括我们几个?” 李村长不辩驳,只道:“五村心散了,该换人了。” 段怀舒目下一沉,点开那些人的穴道,道:“先将人救出去。” 林村长充耳不闻,身体恢复知觉便想往外跑,不曾想白竹堵在洞门前,一柄长剑刺破水帘对准他。 林村长忙不迭举起双手:“我救,我救。” 四位村长从袖中取出长铃,手腕绕转,清脆的清铃声在石壁间冲撞。一百一十三位士卒有了动静,那口洞穴下的北莲刺蛇也蠢蠢欲动。 李村长轻蔑漠然地看着他们,嗤笑道:“这长铃不仅能控制他们体内的蛊虫,还能激怒北莲刺蛇。” 少年原本松然的眉目倏然收紧。 江和尘有所感,轻声问道:“会如何?” 薛应声线压得低,满是戒备:“刺蛇会封闭五感,不再怕楠树之味。” “这么说...” 薛应握剑柄的手紧了紧,死死盯着颤动的洞口:“是一场生死战。” 洞穴外。 苍黑被他支走去查看异常,白竹就这被背对着他,余白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 松软的雪地替他隐藏了脚步声,悄无声息地愈靠愈近。 咫尺之间,比他更快的是裹满冰霜的铁剑,紧紧挨着他的脖颈。 “别动。”
第45章 “苍黑...” 余白只觉白茫茫的雪让他眼前失帧, 他本就轻微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嗓音轻轻,像一片羽毛飘飘晃晃落在雪地上:“你早就知道了吗?” “很久以前就怀疑了,”苍黑看着他的背影, 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同他对话,只能一片漠然:“为什么你总是喜欢上山, 明明我都劝诫你这处不正常。” “但是我都很听你的话。”余白倏然转身, 那铁剑沿着他脖颈轻轻一划,苍黑瞳孔一缩,急急偏了些剑锋。 余白走上前一步,任由那柄铁剑对准自己:“我从未离开你一个时辰。” 苍黑不想听他说这些,冷淡地问出那天晚上的话:“为什么选我?” 余白怔愣了几秒, 哑然道:“那夜, 你问的...是我?” 苍黑颔首,静静地看着他, 是那种陌生的眼神。 余白慌了神。 “我想把你摘出这场阴谋,让你离他们远远的,”余白眼中带着祈求:“苍黑能不能不要这样看我,我只是想和你永远呆着这山上,咱们再也不用下山, 再也不用趋附他人。” “我不愿意。”苍黑冷冷道。 余白呆愣地看着他将剑入鞘, 转身离去。周身的寒气尽数涌入他的肺腑, 每吸一口气仿佛被冰刀一寸一寸割刮。 苍黑侧眸, 不冷不热地说道:“不走?” 余白倏然抬首, 一口气在鼻腔中过了好久,抵达胸肺时带上了一层暖意。他弯了眼,三两步追上苍黑的步伐。 白竹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故事,苍黑做的决定在此刻而言便是最佳。若是两人留下来, 余白倒戈哪一方都是未知数。 水帘被冲开,两位村长引着士卒往外走。不同来时从容,没有油纸伞,没有秩序,那些村长面色是逃命的神色。 里面的情形隔着水帘,白竹看得不真切,他抿紧唇,洞外必须守一人,他不能贸然入内。 出洞的邓村长同唐村长急,洞内的林村长与孟村长更甚。 令人抓心挠肝的摩擦声不绝于耳,面前乱成一锅粥的士卒悠然迈步,急得他们连连叹气。 “封闭五感的时间不会很久,”段怀舒从身侧原地踏步的士卒腰间抽出两柄铁剑:“先撑到他们出去。” 段怀舒递了一把给江和尘:“和尘,你给他们断后。” 江和尘知晓自己现在的功夫属于抽奖式的,运气好他便能使出原主小一半的武力。为了不拖后腿,他握了剑往洞口处走。 李村长站在洞口边缘,他俯身将手中竖起身的长蛇放在地上。下一秒,他向后倒去坠入洞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长蛇涌出。 它们疯狂地吐着信子,游动着蛇身,在地面上带起了一道道弯痕。 这嗜血肃然的氛围,薛应倒是勾起一抹回忆,少年郎笑道:“屠蛇,这事大哥你熟。” 段怀舒手腕一转,抹了几条长蛇。 闻言,段怀舒也是嘴角微勾:“确实。” 只不过驭蛇的对手变了,当年那位坐在城门上吹楠树叶驭蛇的人正与他并肩作战。 薛应又从包裹中摸了一瓶新的瓷瓶:“大哥接着。” 江和尘等在后,瞧了瞧薛应鼓囊囊的包裹,很难想象里边装了多少楠树粉。 段怀舒指尖挑开瓶口,将粉末抹在剑锋之间。 “毕竟是它的天敌,”薛应也将楠树粉抹上,“说不定有些用。” 游蛇众多,总有两条漏网之鱼躲过他们向大部队游来。 分散的蛇外表更是突出,江和尘才清晰的看清了北莲刺蛇的外貌。 确实如薛图所言,北莲刺蛇两侧撑有雪白透明两翼,通身赤色带细刺,它立起身子,黑色的信子吐得松然,蔚蓝的蛇眼死死盯着江和尘,尾摆缓慢游刃有余。 江和尘十指收紧剑柄,剑尖缓缓垂下。原本柔和的桃花眸冻结,沉满霜雪,像是无声的对峙。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显然不适合现下的情形,江和尘假意横砍,实则手腕一转带着刀刃回勾,割下蛇头。 他动作本就不快,北莲刺蛇定是能察觉他的起始动作,旋即迅速进行躲闪反击。拼不过速度,那就智取。骗它躲闪,抓准方位,一击毙命。 孟村长手摇着长铃,抖如筛糠,声线发颤,还不夸赞江和尘:“大人,武功高强。” 江和尘头也不回,冷然道:“孟村长,你们快些疏散人群,这长铃再摇下去,这蛇可就真控制不住了。” “好好好。”孟村长一手摇着铃不敢停,另一只手开始扒拉堆杂在一起的士卒。 士卒如同出圈的羊儿,疏通出一点缝隙后又变得井然有序,前后紧挨地出了洞穴。 人散得七七八八,活着的蛇和死去的蛇也将石洞占据地七七八八。 薛应堪堪躲过飞身上前的蛇,它尖头两侧鼓起的两翼几近是擦脸而过。 “大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薛应的体力没有段怀舒好,他已经隐隐有些吃不消了,段怀舒应该还能撑一会。 然,薛应一转头便见段怀舒手背有几道刺伤,他唇线崩得平直,面色褪去红润,苍白得吓人。 “大哥,你怎么?!” 薛应想上前帮忙,差些自乱脚步被北莲刺蛇有机可乘。 江和尘确定身后人已疏散完,侧首却发现段怀舒不对劲。他心跳一滞,大脑都空白了几分,简单的思维支配身子上前救人。 救他。 等他彻底反应过来时,手中的剑染了不少蛇血。 “嫂嫂,我先撑一会,”薛应也移了过来,挡在他们身前:“你先将大哥带出洞,我随后就到。” 北莲刺蛇生于荒漠,长于荒漠,怕水是天性。这道水帘应是可以阻挡它们追击。 江和尘肃然嗯一声,一转身却看见了两道身影立在水帘前。 风影和一位带着鬼面具的人。 和白日见到的鬼面具不同,这人似乎很年轻。 他轻声一笑,歪了歪首,问道:“你们怎么出去呢?” “都说了,”他视线移到段怀舒身上,口吻带了些许大人的责备:“你冲了仙花毒,心脉尽伤,不好好养伤在这调动内力斩蛇...” 他语调一转,轻蔑道:“段怀舒,你能活多久?” 闻言,江和尘扶着段怀舒衣袖的手倏然一紧,抬眸去看他的状态。 段怀舒唇角一勾,抬手抹去唇边溢出的一缕殷红:“我能活多久就不劳你操心了,柳宜。” 柳宜摊摊手,摘下鬼面具,随手丢在脚边:“就知道骗不过你。” 江和尘指尖被捏了捏,是段怀舒在安抚他。江和尘目光如冰刀投向那张前不久还在同他虚与委蛇的脸。 他讽刺道:“柳郎中真会好好过日子,来到这深山老林饲蛇。” “兄长的计划我尽知晓,为父亲报仇我也无意见,但是他就是事事不与我商量,想将我摘得干干净净,让我融入世俗。” 他哀伤的眸子对上段怀舒便化为实质的利剑:“思虑太多反而败在你手下。既然如此这些仇恨就由我来付诸你身。” 段怀舒嗤笑道:“竟有这么多仇恨。那我倒是很好奇,你知道柳丞还活着吗?” 柳宜眸中显然一愣,旋即沉下面:“信口雌黄。” “你说这蛇窝之下,是何人在驭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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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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