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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柳宜愣了,在段怀舒话音落下时,幽深不见底的洞穴中传出一阵轻缓的长铃声。原本凶悍的刺蛇停下了攻击的姿态,只是立起身子焦躁地吐着信子,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今早见到的鬼面具缓步走出,他声线平和,仿佛充满大爱:“段小将军,别来无恙。” 段怀舒咽下喉间溢出的血,神色冰冷嘴角却一直有着弧度:“柳军医倒是忠心,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了八年,为皇帝祈仙问道。” 柳丞散落的发几近垂地,万千青丝同银白杂糅,他赤着脚站在蛇群中央:“段小将军说错了,为圣上寻仙道外,仙本就超脱凡尘,跳出三界,不听、不闻、不望,是为三清。” 薛应喘了口气,他护在他们身前,不屑道:“这么说你成仙了?” 柳丞轻声一笑,视线停在江和尘身上,答非所问:“来时,你们看见了我的花冢。” 薛应:“呸,歪门邪道。” 柳丞也不生气,他静静看了薛应两秒,像是恍然大悟:“你是东夷城门上的孩子。” 大梁国大胜东夷,一年之中,喀咜图同段氏父子仍有摩擦,最后喀咜图甘拜下风归顺大梁,改姓为薛图。后举家移入大梁,为朝廷效力。存在一年的空差,再加上蛮山祠堂他未到,薛应倒是不知柳氏为何人。 薛应看他的眼神戒备只增不减:“你认识我?” 柳丞被盖在鬼面具下的视线不留痕迹地瞥过洞穴:“难怪难怪。” 薛应蹙眉,不知他所云。 柳丞直直对上那双熟悉的蓝眼眸:“你的存在,终究是一个隐患。” 柳丞问道:“风影,你的任务。” 一直呆滞在水帘前的人僵硬地转动着琉璃眸,像是锈了的刀剑,声线一卡一顿:“段怀舒,江和尘。” 柳丞随意地点点头,道:“定王的目标倒是同圣上一样。” “动手吧。” 话音未落,蠢蠢欲动地长蛇倾巢涌出。
第46章 冰雪封盖, 无限琼白中炸开了一道鲜红,犹如白纸被泼了红墨,落雪成梅。随着这道蜿蜒血痕向上, 定格在一道单薄的背影上。 白竹踉踉跄跄爬着雪山,肩膀渗出的鲜血顺着身体各处往下滴, 砸在雪地中。 那几个村长出了洞口便跑没了影, 士卒也因骤然失去长铃声而漫无目的地荡走,不消片刻便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中。白竹有些等不及,正想进水帘,却不想突如其来的敌袭。 邓芜那把短刃整根没入他的肩膀,他几乎被钉在石壁之上。他抬首看见敌人的长相, 还来不及震惊, 便听见他冷而低的声音。 “蛇怕水,山顶雪水。” “装死。” 旋即, 血流不止的伤口被封住了穴道。 待身侧人走过,白竹倏然睁开眼,他明白邓芜说的意思。他死死绑住伤口,手脚并用地往雪山爬。 —— “段怀舒 !” 风影眼中没有清明,像是被操控的杀人傀儡, 他的身形更加出神入化, 那柄短刃转得极快, 下一秒几近挨着眼睛擦过。 段怀舒将他推开, 侧身踢开飞来的短刃。 段怀舒面色苍白却神色不变, 他侧过铁剑,腕间抖了抖,铁剑上的蛇血洒在了地面:“和尘,你去帮薛应。” 江和尘稳了稳身形, 虽然担忧段怀舒的身体但薛应那头也不容乐观。 长蛇无穷无尽,那口洞穴不停歇地向外吐着毒蛇,照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被蛇埋了。 江和尘挑了一条妄想偷袭的刺蛇,同薛应背抵背。 “嫂嫂,”薛应面上溅了些蛇血被他随意一抹:“姓李那老匹夫躲在洞里摇长铃。” 江和尘明白他的意思:“想办法解决了他。” 江和尘视线掠过,有了一个想法:“我们先往墙边挪。” 薛应颔首道:“好。” 不过十步之远,他们却走得异常艰难,北莲刺蛇蔚蓝的眸中似乎染了一抹幽红,癫狂阴森,倒是配得上它们现在状态。 薛应喘了一口粗气,衣袖多少被长蛇勾得残破:“嫂嫂,北莲刺蛇攻击慢了些。” “嗯。”江和尘也有些体力不支,他方才已经尽力放空思绪,跟着这具身子的肌肉记忆在动。不过,相比一开始北莲刺蛇的攻击,他们现在还能抵挡得住,五五开,说明它们也弱了下来。 外界简单的刺激并不能让生物保持长时间的应激状态,短时间内,等北莲刺蛇逐步适应刺激,这种应激状态会慢慢减退。 “可恶,这老匹夫!”黔黑的洞口近在咫尺,薛应砍了挡路的蛇,骂骂咧咧上前。 岂料,静默几秒的洞口蓦然有几条刺蛇飞出,直扑薛应面门,他眼急手快用银剑挡过,太过突然他反击没稳定身形。 见状,江和尘心一惊,忙不迭拉开他与自己换了位。 “我看见他了。”江和尘踢开脚边的断开几节的蛇,有了洞口内更开阔的视野。 洞穴极深,石壁上有荧荧灯火,橘黄色的火烛与黄沙交相呼应。柳丞挖了一处山体,不对,是皇帝在长延山挖了一处山体,布了一处荒漠来饲蛇。 “嫂嫂,给。”薛应话音还没落,长节竹便在空中打了个转,旋即在江和尘眼前划过。 江和尘瞪圆眼,手忙脚乱去接,幸好捏住了一端竹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给李村长。” 薛应反思:“下次一定提前说。” 江和尘眯起眼对准距离,一只手指尖挑起长节竹,另一只手反握剑柄,剑尖直直坠地将蛇头钉在地上。 这里。 江和尘猛然一吹,长节竹内的银针如脱缰的野马,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银针细而长,吹出后仿佛隐了身,连江和尘都无法辨别。 不消几秒,李村长手中的长铃被穿过,钉在了他的身体上。 “嫂嫂。成功了!” 没了长铃声,北莲刺蛇也不同方才那么焦躁,薛应又掏了掏瓷瓶:“嫂嫂,楠树粉。” 薛应咬开塞盖,将楠树粉洒在空气中,北莲刺蛇霎时间变得僵硬,隐隐有想往洞穴中钻的动作。 柳丞轻轻叹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迟早是个隐患。” 薛应轻哼一声,银剑挑开几条蛇:“老匹夫。” “唔——” 蓦然,薛应身体一软,银剑撑着地面,才没让他倒地。他身上满是楠树粉,清醒的蛇不会靠近他,薛应喘了口气才道:“软骨散。” 混战的时候,柳宜全程呆在水帘未动,没人觉得一个郎中有多大威胁,不曾想他从一开始便放了软骨散。 “小宜,做的不错。”柳丞缓步走向薛应,挑起他的下颌,隔着鬼面具看见他的神色,是悲悯惋惜:“多好的少年郎,若是你老老实实呆在京城,又怎会有这一遭?” 一道冷森的光晃过,江和尘手脚发软地靠在石壁上,身前围了数条长蛇,它们忌惮地面上的楠树粉不敢靠近。 江和尘抬眸见柳丞手中有一柄匕首,失声叫道:“薛应!” 没等到面前人的反应,身侧又是一道闷哼。江和尘呼吸一滞,转头便见风影的短刃整个没入段怀舒的胸膛。 江和尘脑海一片空白。 在他动之前,洞顶震了震。 所有人的行动都微微一顿。 薛应笑了一声,不同以往孩子气的笑容,讽刺笑道:“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们东夷。” 下一秒,薛应指尖捏在柳丞握着匕首的手腕上,紧接着是匕首落地的脆声。情况一下互转,薛应的银剑搭在柳丞的脖颈处。 柳宜惊慌失措:“父亲。” “别动,”薛应在柳丞身后探出头,对柳宜道:“软骨散解药。” 柳宜无法,只能憋屈的将解药递来。 柳丞虽被挟持,却仍是神色淡淡:“东夷能人异士不少,软骨散都能抗住。” “少废话。” 江和尘咽了解药,指尖弹出楠树粉,散开围困的长蛇,开出一条道。 离得近了,江和尘才发现,不仅是风影伤了段怀舒,段怀舒也牵制住了风影。 但一目了然,拉锯下来,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罢了。 一阵劲风扫过,风影呆滞的琉璃眸动了动,侧身躲过,那柄匕首被带离段怀舒的胸口。 他的视线扫过江和尘,眼眸似乎划过了什么情绪,带上了一丝清明。 这一丝细微的变化没落在江和尘眼中。江和尘呼吸凝重,紧皱着眉头,侧首询问段怀舒:“怎么样?” 段怀舒摆首,染血的指尖点了几处穴位,声音泛着哑:“无事。” 这显然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洞顶又是一震。 落了几块碎石砸进蛇窝内。 这个距离太近,薛应点了柳丞的定身穴,用剑柄将他和柳宜都推入蛇窝,旋即用身上所剩无几的楠树粉将蛇赶回蛇窝。 兀然,一道刀剑擦破空气的空鸣声响起,薛应倏然转首,才发现那柄短刃不是朝他来的。 洞顶才是它的目标。 本就不停落着碎石的洞顶,在短刃的撞击下,破了一道口。 细密的流动声钻着缝隙往洞内挤,裂口迫于压力越裂越大,银晃晃的水流倾注而下,灌入蛇窝内。 “风影,你...” 那柄短刃回旋飞回风影手中,这一举动,他仿佛像从对立面走到他们身侧。 “月之,你若想活着,”风影视线转到段怀舒身上:“他必须死。” 段怀舒声线虽哑但稳,他一针见血道:“你体内有蛊虫。” 风影抬眸对上段怀舒的视线。 段怀舒:“和尘要是想活下去,你也必须死。” 闻言,风影勾了勾唇,他永远是一副童颜,能跟他年纪对得上的或许就是不符合外貌的成熟感。 “没错,”风影缓慢地颔首,“只要我不死,蛊虫就会控制我追杀你们。” 段怀舒微微一笑,抵在地上的铁剑动了动,“那来吧。” 江和尘急了,挡在前方,他问道:“风影,蛊虫无解吗?” 风影:“母蛊在主上手中,没有完成任务,无法解蛊。” 蓦然,江和尘瞪大了双眼,原本风影平整滑嫩的脸颊鼓出了一个形状,正在缓慢上爬。不等他有何动作,身后.穴道被人点住,段怀舒环着他的腰往后带:“蛊虫正在控制他。” “薛应,带和尘出洞。”段怀舒将他交给薛应,转身挡开了风影的短刃。 胸口的窟窿看着吓人,血将段怀舒的玄色衣袍润湿,却也毫无违和地融入色彩中。 雪山顶被挖了一口洞穴,被削薄的山顶常年被厚雪覆盖,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直到白竹寻觅了一处最薄弱的山壁。这微妙的平衡破裂,一方便会肆无忌惮地撕扯另一方。硕大的石块漫无目的地落下,像是挑逗着下方的人儿。 雪水灌入蛇窝,几条幸运的北莲刺蛇苟延残喘地爬上洞口逃命,却也十分不幸运地被薛应一道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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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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