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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左大将压不住枪,整个人向后仰去。段怀舒转身侧踢,枪身霎时间抖得厉害,将左大将的手震了开。 段怀舒看准,脚尖挑起枪尾,银枪彻底离手,在空中转了几圈。趁着这档间隙,他未落地的脚踢在左大将胸口,逼得左大将向后退了数步。 后脊隐隐做凉,左大将侧首后视,视线中是密密匝匝的棺材剑。他忙不迭运气将脚步逼停,最后堪堪毫米之差稳住了身形。 就在他回身之际,银枪尖刃抵住脖颈的那一寸皮肤,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视线从银枪头一路滑去,最后停在了那副面容之上。 段怀舒单手握着枪身后端,没什么情绪道:“我说了,对付你,绰绰有余。” 左大将默了几秒,就这么死死地盯着段怀舒露出的那双眼睛,上翘的眼尾不着丝毫媚意,眼眸中盛满冰渣子,仿佛化为实质的冰刀刺向他。 几秒后,左大将笑了,十分放肆:“那又如何?” 他的声线很是阴毒:“段青寂的墓,我刨了。”他摸上没有棺盖的棺椁,而后扯下面罩,放任自己吸入幻水,不屑一顾地道:“在草原,被刨了的墓生生世世不能投胎,做个孤魂野鬼。” 话音未落,左大将孤注一掷地冲上前,即使长枪划破他的脖颈,鲜血倏然炸开,将银枪头的红缨打湿,而后化成水滴,滴滴坠地。 他想拉下段怀舒的蒙面。 他想与段怀舒同归于尽。 电光石火间,银光一闪,比左大将手更快的是江和尘拿的大砍刀。 左大将被幻水迷瞪地不晓疼痛,他跌坐在地,握着地上的断手痴痴傻笑,脖颈的血液将他半身染得通红。 江和尘猛然将段怀舒扯到身后,待左大将缓缓没了气息,才转身气道:“你发什么愣!” 蓦然被凶,段怀舒上翘的眼尾微微向下坠了坠,显得有些懵然委屈。 江和尘一噎,狠狠叹了一口气,后道:“他都说在草原是这般迷信,咱父亲又不是草原人,何必听他唬人。再者,父亲功德圆满想是早也投胎或羽化登仙,哪有他说话的份!” 江和尘一口气说完,说罢还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瞪段怀舒。 他方才要是慢一步段怀舒现在是生是死都是未知,越想越气,江和尘有些想抬脚踢段怀舒。 还不等他付诸实践,眼前一花,他被禁锢住了。 或者说,他被死死抱住了。 下颌抵在段怀舒的锁骨上,腰际的手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很重地压着他。 他的声线带着一缕不易察觉的笑意:“好的,和尘。” 江和尘动弹不得,他木着脸,问道:“你最近有心上人了吗?” 江和尘的话题跳得太快,段怀舒听得一愣,疑惑地嗯了一声。 江和尘淡淡然道:“那你这么着急勒死我,不是准备迎娶下一位?” 闻言,段怀舒轻声一笑,手中的力气缓了几分,给江和尘一丝喘息的机会。 段怀舒压着声线在他耳边说话,指尖狎昵地将他滑落的发丝别在耳后:“有心上人了,两次大婚,他下辈子也嫁给我了。” 此话一出,江和尘只觉脸颊一热,欲盖弥彰地将段怀舒推开。 动作有些大,收到了苍黑的眼神询问,他清了清嗓,大步流星走向苍黑,边走边问道:“余白如何?” 方才他松开桎梏,但余白伤得太重,移动速度极慢。苍黑也趁这时间,出剑愈发凌厉,不可避免受了些伤也解决了剩余的死士。 将剑收好后,苍黑接过余白,小心翼翼地控制住他,幸运的是余白闻到苍黑的味道,便呆滞着神色,老实让苍黑搂着不动。 即使如此,余白情况依据不容乐观,止了血的伤口不听话地仍旧缓慢溢着鲜血。他也因为失血过多,面色泛着惨白。照这样下去,便是休克死亡。 江和尘拧了拧眉,道:“先出墓,找郎中。” “嗯。”苍黑将剑别在腰间,手臂穿过余白地双膝,打横抱起。 江和尘没听见身后的动静,压下羞涩,转首便见段怀舒立在棺椁一侧。 他抿了抿唇,走到段怀舒身侧,握了握段怀舒的手,顺着视线往下看,三年转瞬,华服之下已是森森白骨。 江和尘眼帘下盖,遮了半个瞳孔,心中轻轻唤了声父亲。 但此地不宜久留,他侧首问道:“走吗?” 段怀舒低低地嗯了一声,长枪一挑,落地的棺盖严丝合缝地盖上棺椁。 棺椁之上满是幻水,他们连抚棺都做不到。 段怀舒不动声色咽下喉间的腥甜,道:“走吧。” 即将出墓室前,段怀舒用银枪将墓璧上碍眼的死士挑落,霍然,棺椁下的石板移动,棺椁缓缓下沉。随着它的下沉,一些奇异的虫怪爬了出来。 它们速度极快,奔着血腥味移动,刹时,尸体上集满了黑黝黝的虫怪。 它们在蚕食尸体。 不只是段青寂一墓发生变化,与他相连的八墓也有了动静。 段怀舒眉心一动,肃然道:“快走。” 江和尘凭着记忆带他们走着棋盘路。 这途中遇见的棋局,段怀舒都会用长枪挑落一位死士,活了一口气门,这盘棋便又活了过来。 待到了墓口机关,段怀舒挑了两个死士挡着暗器,带着他们沿着绳索向上爬。 等见到斜下的日头,江和尘已然瘫软在沙地之上。 他视线瞧了一眼苍黑,心中一阵佩服。 这一路逃命,苍黑竟能将余白顾得稳稳当当,属实可靠。 身后有一道马蹄声,江和尘下意识侧着仰头,是不认识的人。 “大人,此乃我友,”苍黑拜了拜他们,道:“余白需就医,就此别过。” 江和尘坐起身,粘着发丝间的沙粒,簌簌落下,他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 此一别,应是不会再见,隐姓埋名,归园田居,真是不错的结局。 他没忍住,与段怀舒对上了眼。 只一眼,两人眼中的情愫谁都读得懂,但最后谁也没开口。 他要回家、要活命,段怀舒要复仇、要在这世间活下去,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终究也只是幻想罢了。 斜阳已经落下,银月还不着急爬上空,天空晦暗不明却有斑斑星点。 段怀舒陪他躺回了沙地,一阵无言,却胜过千言。 他想分享,想将自己分享给段怀舒,但他只能克制地说:“我见过比这更美的夜空。” 闻言,段怀舒侧首,脸颊压在江和尘散过来的发丝上,轻声问道:“在很远的地方吗?” 江和尘顿了顿,那双桃花眼仿佛代替他的嘴说了很多话:“很远很远。” 他垂下眼帘想。 远到我可能找不到再去一趟的路。 段怀舒勾着笑,安抚道:“有机会带我去看一眼吗?” 江和尘倏然睁开眼,侧过首。他这才发现,段怀舒原来离他这么近,鼻息换着鼻息,眼眸中映着对方。 江和尘又盖下眼帘,辨不出情绪,道:“有机会,会的。” 段怀舒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柔缓缓,温热的掌心覆在江和尘的侧脸,轻轻靠近他,在他有些干的唇瓣上轻轻一点。 他说:“会有机会的。” 江和尘又一次瞪圆了眼,脑子有些宕机。 两秒后他兀然坐起,回首垂望着段怀舒。 段怀舒:“?” 然而,还不等段怀舒问他怎么了。他倏地伸出双手,俯下身,轻轻柔柔地捧起段怀舒的脸颊。 在段怀舒懵然疑惑的眼神中,他慢悠悠地低头,眼中有羞涩,有躲避,却是没有后悔。 他伏在段怀舒身前,微微错开脸,将自己的唇瓣送上,静静地贴在段怀舒的唇上。 段怀舒一直都离他很近,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江和尘想。 他不会接吻,他像蛮山那夜一样,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下对方柔软的双唇。却也吸取了蛮山的教训,看着段怀舒幽深暗色的目光,舔完就跑。
第54章 月照路遥, 落在沙地上的人影交错,仿佛相互依偎。 江和尘看着越来越陌生的道路,这并非回邑阳城的路。 他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段怀舒臂弯环过江和尘, 手绕向前引着马绳,道:“去军营。” 闻言, 江和尘一怔:“薛应已带人扎营?” 段怀舒轻轻地应了一声。 江和尘问道:“战场如此急迫?还有此前你说差个薛图是何意?” 段怀舒也未有隐瞒, 一一解释道:“此次长延山之行我替了梁衡,变了剧情走向,也舍了我从京城赶往边塞的时间,因此这场仗,来早了。” 夜晚的沙地依旧视野辽阔, 段怀舒不急不徐地控着马速, 接续道:“话本中,出征前, 我将薛图从狱中救出,战场上有薛氏父子助我一臂之力。” 江和尘明了,段怀舒此番未在京城,薛图锒铛入狱无人施救,手中折损一员大将。 感受到他的沉默, 段怀舒知晓他的担忧, 道:“我已尽力将剧情复位。” 江和尘抬眸, 瞧着银晃晃的月光映照着段怀舒的侧颜, 道:“路呈?” 段怀舒缓缓颔首:“今夜元长会吩咐潜伏在宫中的精锐, 让路呈混入天牢替了薛图,只是不知他是否能赶得上。” 江和尘敛眉,他隐隐有些心慌。 他深知蝴蝶效应,但他也宽慰自己, 未知不一定是坏事,毕竟已知中段怀舒的结局已是最坏。 还有什么比身殁更坏的吗? 江和尘缓缓吐了一口气,不可避免地又忧心。 系统从长延山那夜后便再也没出现过,也没更新过剧情点。 想什么来什么。 下一秒电子音响起。 【叮——系统上线。】 【宿主,不久前检测到本书有异,系统检测更新,所以耽搁了剧情点更新。】 江和尘心一惊,却仍是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异常? 电子音毫无波动,公式回答,【剧情出现卡顿而已,已经处理完成。】 听出其中敷衍,江和尘知晓问不出什么,便微微侧眸看了眼身后的人,面容姣好红润,并无大碍。基于此前系统对异常进行绞杀扫描,江和尘偏向它们并未发现段怀舒的异常。 江和尘收回目光,神色淡淡,视线无落点地漂浮在空中。 他对系统道:更新剧情点吧。 【叮——剧情点更新。】 【沙场风云·终章】 江和尘眉尖微蹙,心中默道:这次的标题怎么不太对劲? 【作者在此章中分了小标题,需要在剧情行进中更新。】 听后,江和尘心中一阵无语,随后他问了一个困惑他很久问题。 为什么这些标题似乎并不是围绕主角梁衡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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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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