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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梁衡彻底冷下脸,抬手摆了摆指尖。 身后的士卒瞬间领悟他的意思,上前两步想将薛图擒住。 这绿洲中潜伏的兵,段怀舒手下的精锐占一半,他们在士卒上前时便提刀挡在薛图身前。 梁衡并不知情这些人便是他趁段怀舒回京前绞杀的叛党,他眯起眼,危险道:“怎么?你们想造反?” 恰时,有士卒神色匆忙地跑了过来,气喘道:“将军,察口传来消息,东夷有大批兵马前来。” 薛图刹时拧了眉,他昨日了解了战况,东夷人虽凶猛但人口并不富余,已经被擒杀如此多士兵,喀咜赫应是不敢再不管不顾地前来。 “先应战,护好绿洲。”薛图压了压眼,将军的凶气乍然迸现,在场士卒被压得不自觉服从。 梁衡感受到上前欲擒薛图的士卒不由自主地退挪了半步,他指尖倏然收紧,压沉了声线,吩咐道:“战场怎么能交给外族人,将薛图给我拿下,战场由本王指挥。” 位高权重的王爷,士卒只得听令而行。 战事急迫,薛图拦下了欲想替他抵挡的精锐,低声道:“先守好绿洲,他现在不能对我怎样。” “是。”精锐闻言,没有一丝犹豫转身下了绿洲。 那些擒人的士卒刚做好自相残杀的心理准备,不曾想薛图遣了所有人,自己束手就擒。 一时间士卒对于绑薛图,有些惶恐。 “将军,东夷已经攻上防守区,”前来汇报的士卒染了一身血,他单膝跪着,语速极快道:“他们来的人太多,我们顶不住了。” 薛图边被绑边大喊道:“先退!将他们引到陷阱!” 梁衡侧眸睨了睨薛图,旋即一个眼神示意,让士卒将他口封了。 “唔唔...唔...”白布塞满口腔,薛图控诉着发出几个音节。 梁衡收回视线,叫住准备离去的士卒,道:“别退,先顶着,本王亲自前往。” “是。” 梁衡看着跑动的士卒,淡声道:“喀咜图,想弟弟了吗?我带你去见见他。” 薛图止了抗议的呜咽,不光他猜出来了,梁衡也猜想到了。 喀咜赫押上所有赌注,挂帅亲征。 乌泱泱的兵马从绿洲顶向下走,刚被火烧的绿洲还弥漫这焦味,被烈阳一烤照,闷人得厉害。 愈靠愈近,兵戎相交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进耳中。 士卒捏盾、刀柄的手愈发用力,血腥味钻入焦味中,相互混杂,让人闻得恶心。 他们轻轻呼吸想平复狂乱的心跳,随时准备接受命令冲锋陷阵。 待战场全然跃于眼前,定王却抬手止住了他们的动作。 梁衡一贯轻松的做派,倒与鲜血四溢的战场格格不入。 他看着一人,拿着大刀,挥得肆意酣畅,鲜红的血流几乎变成了他的洗刀水。 梁衡道:“喀咜赫。” 感受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喀咜赫推开手中的死人,抬首看去。 他似有些抱怨,道:“定王来得可真慢。” 闻言,梁衡眯起眼,眸中闪过疑,道:“你怎知晓我要来绿洲?” “不是定王你给我写的信?”喀咜赫说话间又甩手抹了士卒的脖颈,接续道:“接到定王的信,我可是集了全部兵力前来,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喀咜赫在给他施压,今日势必要拿下邑阳城。 “王爷...” 方才传话的士卒不可置信得低哝一声,却不待他说完,脖间一凉。他伸手触了触脖颈,却沾了一手血,他抬眸惊恐地看着梁衡手中的剑。 看了一眼,也是最后一眼。 梁衡将随手抽出的剑丢给身后的士卒,他向战场走了两步,快接近喀咜赫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怔愣的士卒。 他说:“给你们所有人一个选择,跟随东夷人占领邑阳城,或者死。” 霎时间那两个字盘上脑海,叛国。 最不可置信的两个人,皇帝、定王,竟然叛国。 “帮着外族人杀国人,”精锐冷眼看着那群犹豫的士卒,冷冷说道:“你们还有良心吗?” 这句话立竿见影,霎时间分出了两派,冷清不久的战局又如春风吹野火复燃。 畏死求生是大多数人的本能,他们会在特定的情形下选择利己的选项,这无可厚非。 因是,战场上东夷占据了最高优势。正面无法取胜,精锐趁乱勾了薛图的捆绳,往绿洲内逃。 相较起沙地的空旷,绿洲内残存的掩体依旧能给他们一些优势。 他们撤得快,乘胜追击在难攻易守之地可不适用。 “说说看,”梁衡蹲下身,刀尖对准面前跪趴在地的士卒,问道:“薛图所说的陷阱,是什么?” 冰凉的触感难以忽略,像是蛇信子一点一点划过脖颈,士卒冒着冷汗,没有犹豫地颤声道:“是...是绿洲最大的树后...啊!” 没有给他说完的时间,一梭箭穿胸而过,让他带着没说完的话去见阎王。 当然对于放箭的精锐而言,他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死大于生。
第63章 写给喀咜赫的信, 段怀舒做了些手脚,靠得便是墨戈。 梁衡发现墨戈的不忠诚,便下了强劲的蒙汗药, 完全不顾此举会对墨戈身体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 昨日在梁衡离开军帐,前去点兵之际, 段怀舒便借机去了梁衡军帐内。 他解了蒙汗药, 让墨戈同他做一笔交易。墨戈也并未犹豫,答应在梁衡的信中加上一句话。 ‘明日绿洲,胜败分晓。’ 银盔上的红缨被沙风吹得飘洒,段怀舒身后的精锐士卒动作迅速,脚步声被沙土消减。 他冷然地望着那寂静的绿洲, 剧情乱得不成样子, 他不介意再乱一些。 “将军,”前去侦察的士卒返了回来, 他压低声音道:“薛图将军正隐蔽,东夷人派了一批人上绿洲搜寻。” 段怀舒侧首对校尉道:“本将带人拦截搜寻的东夷人,其余人接应薛图将军,听他指挥。” “是。”校尉带着大批人马往侦察兵所汇报的方向前行。 这绿洲中的布局他摸得不如薛图透,倒不如让薛图指挥作战,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段怀舒指节搭在银枪柄上, 绷紧的手背凸出青筋。裸露的肌肤在红阳的照射下, 显得更加冷白, 像是火炙烤不化的冰。 马肚子被轻轻一踢, 队伍开始分散而行。 段怀舒带的人不多,解决几个敌人不需要兴师动众,只需要安静悄然地杀了。身后随着的都是他亲选的精锐,多是走投无路、抱负不满之人, 他们忠诚、强悍。 因是,段怀舒静静背在树干后,不消片刻,东夷人搜寻的悉簌声尽数消散。 一闪眼,段怀舒视线前单膝跪着一人,是他的精锐。 “主子,前后来了两批东夷人,他们似乎在找一棵树。” 他话音刚落,又是一道身形闪过,同上一个人一般单膝跪着,道:“主子,薛图将军说他需要引诱东夷人到西北方向,那颗最高树后。” 闻言,段怀舒睇一眼东夷人的尸体,道:“本将明白。” 喀咜赫此番虽孤注一掷挂帅亲征,但这一博是豪赌,他不可能这么轻易踏入绿洲。 薛图的引诱对他们而言并不具有太强的吸引力。 只有他,这场阴谋的中心人物,作为诱饵是极好的。 段怀舒道:“所有人隐蔽,本将亲自诱敌。” 此话一出,精锐们面露错愕,不由自主上前一步,纷纷自荐道:“主子让属下上吧。” 段怀舒抬手止住他们的话语,不怒不厉,淡然的威严,道:“尔等听令。” “...是。” 正如他们所想,梁衡与喀咜赫的计谋便是耗,耗薛图的粮草、精力。 所以段怀舒出现在面前,不带一兵一卒时,倒是让他们一愣。 喀咜赫浓眉一挑,蓝眸中血淋淋的杀意盘踞蔓延,笑得森然道:“段将军,单枪匹马身入敌营,是个英雄。” 他的大刀一下一下、漫不经心地滑动,视线却死死盯着段怀舒不动。 段怀舒淡定得仿佛只是来见个老朋友,他视线慢条斯理地扫过不少大梁士卒,他的质问很轻却威压十足:“你们选择了叛国?” 段怀舒的眼中分明没有情绪,但这轻飘飘的视线却将他们压得喘不上气,他们的身体被冰刀剖开,血淋淋地在烈阳下暴晒。 灼热的温度下,他们冷得发汗。 梁衡嗤笑一声,缓缓向前走了两步,道:“段怀舒,这些士卒也是人,他们只是选择了他们想要的,何错之有?” 这句话让士卒们体温迅速回升,他们原本摇摆的意志又稳如磐石。 段怀舒唇角一勾,道:“定王,本将提醒你一句,叛变一次,你说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闻言,梁衡眉尖的得意之色压了压,攀上一股烦躁:“倒不知段将军口齿如此凌厉。” 段怀舒敛了神色,面无表情地接下这句夸赞:“过奖。” 喀咜赫显然不耐烦这种无意义的拉扯对话,手痒得直想对段怀舒挥刀。 等他们话题结束后,喀咜赫插了进来,问道:“说完了吗?可以开始决一死战?” 梁衡向后退了几步,伸手请道:“开始吧。” 喀咜赫搓热了手掌,双手握着刀柄,两手上下交握几乎将整个刀柄覆盖。他举高大刀,向下劈砍。 段怀舒就这么看着他,在某个契机,他动了。手心向枪后端滑,由下向上将枪头挑起,力达把端。 银枪尖就这么斜斜顶在大刀刃处,刺耳的震鸣响起,令在场围观的众人忍不住皱眉。 喀咜赫的力全部被段怀舒化解,转移到刀刃相接之间,手腕的剧烈震意,让他浑身发麻。 他愣着的目光对上段怀舒,对方不似他愣神懵然,那股运筹帷幄、泰然自若从未消散。 腰腹兀然一痛,原来在他走神的那一瞬,段怀舒提膝长腿一扫,将他踢开了一下距离。 身后有东夷士兵用东夷语喊了一句:“可汗!你的大刀!” 喀咜赫这才将视线移回手中的大刀上,方才兵刃相接处出现一个缺口,大剌剌地出现在锋利流畅的刀锋上。 段怀舒背身,手握枪,枪尖指对着喀咜赫,道:“看来喀咜可汗的武器也一般。” 这柄银枪是他父亲寻访四方,寻得的宝物,冰山中的寒矿,坚不可摧,征战多年它不知坏了多少异族将军的兵器。 枪尖迎着红阳,闪着亮光,让人不由自主避其锋芒。 这番话更是让喀咜赫怒火中烧,他低声吼叫,手指倏然收紧,握着大刀又攻了过来。 不理智的人最好战胜,他的出招变得虚浮,连续击空后又变得易躁。段怀舒不慌不忙地躲过大刀,在喀咜赫自乱阵脚时,指尖变得虚握,向前推枪,一瞬间打乱了喀咜赫的进攻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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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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