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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这场决斗的胜局被段怀舒牢牢掌握。与喀咜赫的胸腰虎背不同,段怀舒身段极好,并非刻意,他耍枪便极具观赏性,一招一式令人眼花缭乱。 连续几杆扎枪,力道一步一步蓄积打得喀咜赫节节败退,看准时机,段怀舒掌心放虚,枪顺着惯性往外出,他的手在扣到后端倏然握紧。 自上而下的一杆劈枪,快而迅猛,将喀咜赫压跪在地。 早在喀咜赫显露不敌段怀舒之际,梁衡便做好了准备,他毫不犹豫地拿过东夷士兵的箭弩,将它对准了段怀舒。 喀咜赫被压跪的那一瞬间,梁衡便将弩对准段怀舒的心脏,这一箭他看中的就是那颗跳动的心。 只是放弩箭前的一声喊,打断了他的冷静专心。 “段怀舒小心!” 是江和尘来了。 —— 一个时辰前,江和尘被蒙在鼓里,等他发现时军营早已变得空荡。 白竹还在军帐前守着他,他有些愠,挑开军帐要求前往战场。 只是面前人不仅有白竹还有一人——墨戈。 昨夜他本想趁段怀舒睡着后,前往梁衡军帐寻找墨戈,毕竟是自己害了墨戈。谁料,段怀舒像开了读心术一般,在江和尘动作前说了句话。 “墨戈没事,和尘好生安睡。” 江和尘僵着身子没动,最后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现在大活人站在他身前,江和尘还是有些担忧,便问道:“梁衡没对你如何吧?” 毕竟他有些担心梁衡也在墨戈身上下了蛊。 墨戈摆了摆首,猜到了江和尘的想法,道:“蛊虫只有两枚。” 闻言,江和尘了然,一是在风影身上,另一便在他身上。 江和尘抿了抿唇,道:“那便好。” 墨戈盯着江和尘问道:“你想去见段怀舒?” 他突然提起,江和尘还愣了一秒,旋即忙不迭点头。 白竹在身侧听到这话,不赞同地看了一眼墨戈,凝起眉道:“小主,不行。少主交代过,让白竹看好您。” 墨戈感知现在的气氛,又发问:“他不让你走?” 江和尘眨了眨眼,又点了点头。 墨戈也学他颔首,而后道:“那枚红乳玉佩拿出来命令他。” 此话一出,白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下一秒,他便见小主从腰间那出一枚玉佩,乳红交融,甚是奇特。 白竹的微表情江和尘没错过,他隐隐有了猜测。 江和尘举起红乳玉佩道:“白竹,带我去找段怀舒。” 白竹整张小脸陷入纠结,他低哝道:“小主...” 江和尘捏紧玉佩,指间的肉被压得有些变形,他语气有些厉,道:“现在!” 闻言,白竹眉心一狠,接下命令:“小主稍后片刻,白竹去牵马。” 白竹走远后,江和尘侧眸看向墨戈,问道:“你知道红乳玉佩。” 墨戈道:“听说过。” 他目光变得悠远,没有落点:“很小的时候,我同父亲在街头卖艺的时候。” 没有多少人会可怜一个半路出家、半吊子的卖艺人,他没感受过饱肚子的感觉,但是那段苦得看不见出头之日的时光,他却有一段最快乐的记忆。 听书。 父亲卖艺的街头毗邻茶馆,每天都有不一样的说书先生,他们说着大江南北的故事,梦幻、不可思议。 他听着,他记着,在无法解决温饱问题前,他就有想走遍江河万里的念头。 这个念头在父亲活活被饿死,他被梁衡的杀手捡走后,破灭了。 一切都不重要了。 活着似乎才是最重要的。 想远了,墨戈拉回自己的记忆,压下心脏的不规律跳动,防止撞破囚禁它的黑暗牢笼。 他说道:“某天来了一位说书先生,他不专业,而且他易容了。” 闻言,江和尘讶然问道:“你能看出易容?” 墨戈缓缓颔首:“流落街头,我每日都在观察形形色色的人,善良、虚伪、恶毒,一点点表情我便能看出来。” 他眸子盯着江和尘,静静道:“你不善良、不虚伪、不邪恶,你干净却不是白纸。” 江和尘默认接受了这个评价,将话题拉回正轨:“你说那位易容的说书先生说了什么?” “他那天很颓废,但依旧绘声绘色地讲着一个武侠故事,”墨戈指尖空点了点那枚玉佩,道:“他说他看过一本有意思的话本,悠久的传奇家族,他们靠着一枚红乳玉佩命信鸽。” 墨戈抬手落在军帐顶部,江和尘也顺着他的视线上移,是那头白鸽,它静静地停落在那。 耳边墨戈的声音又响起:“这个信鸽不仅仅是白鸽,也是人。所有归顺忠诚于此家族的人星星点点散在四处,却又如信鸽一般藕断丝连、传递不息。” “只可惜,故事的结尾,这个家族落寞了,红乳玉佩不知所踪。四方的忠诚之士,等不到他们要效忠的人。” 江和尘握紧玉佩的手一直未放,血管被坚硬的玉佩抵住,血液不循环让他指尖发凉、紫涨:“所以说...这个玉佩可以号令所有段家人?” “没错。”墨戈目光中没有羡慕,淡淡地阐述事实:“段怀舒将最后的权势都给了你,他想干嘛?” 他垂下眸,直直对上江和尘的眼眸,问道:“你知道吗?”
第64章 江和尘不愿做这种猜想, 他也想不明白,段怀舒了晓剧情,这无异于掌握大势。为何他会如此急切将战事推前, 这并非最优之法。 在梁衡将弩箭对准段怀舒时,江和尘心跳达到阈值, 呼吸发滞, 几乎是破口而出地喊道:“段怀舒小心!” 江和尘的提醒让段怀舒抬眸看向梁衡,他手中的弩箭也在这时射发,段怀舒动作流利衔接,将原本劈下的枪收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挑起喀咜赫的手腕, 大刀在空中抡了个满月, 正正好顶歪了弩箭。 单枪匹马,身陷敌营, 段怀舒的所作所为在他逃离险境后,让江和尘心愠怒。 这是不怕死惯了! 然,不等他多骂,东夷士兵手中的弓弩齐齐对准了他。 江和尘:“......” 劲风擦过时,一双手将他拉入绿洲中的掩体。 “小主, 主上在诱敌, 现在不能暴露, 先忍耐一阵。” 早在那日, 江和尘使计谋, 不费一兵一卒将右都尉及其部下尽数捕下,军营中的士卒与精锐对他态度大转弯,不再是以温室花朵看待他,甚至对他入指挥军帐也毫无异议。 于是精锐同他对话甚是客气, 陈述着现下的任务。 江和尘拧起眉,眸光落在那红披之上,蓬勃飘起,将段怀舒身子遮了个完全。 他似乎猜到了段怀舒的想法,方才那弩箭段怀舒知晓,但是他本就打算中箭,不需要伤得太重,只要中箭,旋即隐在暗处的精锐出现及时将他救入绿洲中。 他们逃不开段怀舒的诱惑,还是一个身受重伤的段怀舒。 这个办法不好,却又没有比这个更好、更有效的法子。 他知道现在自己不能出去,帮不到段怀舒甚至会让他分神。 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的大脑好像被控制了,耳边似有海妖吟诵,余音不绝。 ‘月之,站在本王这。’ ‘你是本王捡回来的,本王养大的。’ 江和尘眼眸空荡荡,他反复低哝‘我不是’,身体却倏然站起,脚步浮快,没有一丝犹豫。 一不留神没看住人的精锐,接受到了各个方向的视线:“......” 那些弩箭下意识对准了蓦然出现的人,下一刻,梁衡抬起手,道:“不准放箭。” 段怀舒听到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他不需要回首便知是谁,他冷眸看着梁衡手中的蛊皿,透明的皿盖能清晰地看清母蛊。 它圆鼓鼓的身体两侧遍布红色斑点,随着不停歇地爬动变得时大时小。 不消片刻,身侧若即若离有衣料轻擦而过,段怀舒指尖微微动了动,薄丝似的袍纱从枪杆和指腹间滑过,勾也勾不住。 他余光的视线瞥见,江和尘原本光滑顺畅的皮肤鼓起一个小包,从下颌一路向上延伸。 段怀舒狐狸眼压了压,被袍纱滑过的指尖倏然收紧,银枪尖隐隐外侧,这是他要使枪前的小动作。 然而,待江和尘与他擦肩而过也无动静。 蹲在不远处的喀咜赫终于缓过了神,段怀舒方才用银枪挑起他的手腕,顺带将手筋一并挑毁。现在右手已全然无力,连大刀都提不起。 他看着一个生人靠近,梁衡却无进攻的意图,他用左手撑着沙地重新站起,旋即用大刀挡在身前,这是他的防御姿势。 江和尘的步伐不慢,三两步就拉近了与喀咜赫的距离。 梁衡身侧的士卒眯了眯眼,消减了烈阳带来的刺激,将视线聚焦。 他凑近梁衡禀告道:“王爷,将军夫人手中好像握着什么?” 梁衡视线下移,瞥见江和尘右手死死握着一块什么。 不待他们盯出个所以然来,静谧的空间中出现一道振翅之声。 一道纯白的身影划过,短暂的盘旋几圈,旋即稳稳落在江和尘肩头。 在场众人被白鸽夺走了注意力,江和尘也在刹时冲破了蛊虫控制,手握着刀刃,将它抵在额前错位一划。 白嫩的肌肤瞬间破了一道血口,没有人反应过来,白鸽扭过灵活的脖颈,在江和尘额前的伤口处一啄。而后喙仰天一抬,纤细的脖颈出现一丝凹凸后又消失不见。 江和尘眼眸在迷蒙和清醒中转换一瞬,在喀咜赫反应过来前彻底恢复了意识,反手转身绕到喀咜赫身后,捏着喀咜赫的手用他自己的刀挟持着他自己。 动作快而狠,局面瞬间转化。 梁衡黑着脸垂眸看向手中握着的蛊皿,原本鲜活的母蛊现在不知生死地蜷缩着,一动不动。 “月之,本王小看你了。为什么背叛?” 他死死盯着那张半隐的面庞,不甘心地等着一个解释。 你明明喜欢的是本王。 梁衡没说出口,他不知道这个喜欢在什么时候终止的,他已经很久没看见那熟悉的眼神。 江和尘押着喀咜赫退,也回答了梁衡的问题:“段怀舒同我已结良缘,我护他理所当然。” 梁衡眉头蹙起,有些失态道:“那是假的。” “是真的,”对比起梁衡的激动,江和尘的回复却平淡,但仍能从其中听出坚定:“是真的,两次。” 闻言,梁衡敛了神色,将眉眼中最后一丝情绪散去,他淡声吩咐:“举弩。” 东夷士兵捏着弩柄迟迟未动,道:“不可,可汗在他们手中。” 梁衡侧过首凝着士兵,确定他们不会拿喀咜赫的性命冒险后,倏然抬起手中的弓弩,未回首,霎时间弩箭离弦,划破因高温而抖动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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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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