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长云余光瞥了眼贴过来的人,这会儿被全场盯着也不好再动,只抬眸平视着对面的大将,一行行搜刮着与他有关的记忆。 约格泽昂见凌长云没有动静,朝对面看去的眼神也少了几分不耐:“喻将军来北区是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察觉到约格泽昂缓和下来的语气,喻将军也软了几分态度,家谈似的,“来这儿一是为了拿测试报告,毕竟北区是联邦最重要的军事基地,凌中将又是作战部的——” “阿云的功绩有目共睹,”约格泽昂打断了他的话,淡了神色,“再者,五年来北区参与的战役都是由我亲自带军,这份测试不合规,更没必要。” 那边脸色一下就变了,气氛一瞬降了下去,凌长云听到“功绩”二字就有些不自在,偏眸盯着左边墙上挂着的大地图看。 约格泽昂注意到,伸手过去轻轻覆住了凌长云搭在腹部的手,安抚地揉了揉:“统管庭带军,四区安然无恙,单将军也只是伤了条腿,独我的阿云昏迷五年几度差点儿活不下来。你们现在跑来要做什么测试,是觉得从此以后都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约格泽昂——!” 这话近乎等同于威胁,喻将军脸色阴沉。 凌长云倏然转头,诧异地看着约格泽昂。 约格泽昂看着他笑得柔和,全然不管那头的暴怒。 “……”凌长云收回视线,抽出了手。 约格泽昂掌心一空,也没再动,只是遗憾又满足地摩挲了下指尖残余的温度。 养了这么些天,终于不是冰凉没有热意的了。 “砰——” 窗外一声遥远的炸响,凌长云转头,斜阳余晖下三三两两升起了小烟花。 小年节的礼花已经开始预放了。 约格泽昂没耐心了,起身就要拉上凌长云:“喻将军既然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来人——” “约格泽昂上将,”蓝发青年看了眼中间人,起身拦住约格泽昂,“我们还没说虫族的事。”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北区已经下班了。”约格泽昂拉起眼神略显震惊的凌长云就要往外走。 蓝发青年惊诧又恼火,火气上头说话也就没了顾忌,冲着已经走到门边的两人就大喊:“凌长云中将精神力纯度不似五年前那么高,我们有理由怀疑他与虫族有关!” “闭嘴!”喻将军一惊,却已然是来不及了。 “……” 约格泽昂蓦然停下,转身,眸底森寒一片—— “你说什么?” …… “放屁!!!” 法狱部部长刚接到自区传来的消息,西区上将就炸了。 闻人一掌拍裂了芯桌,勃然大怒:“他统管庭说是虫族就是虫族?!人不生不死躺了五年!要个功勋磨磨蹭蹭,扣帽子倒是扣得比谁都快!还纯度,老子把他丢虫堆里待五年看看他什么纯度!!!” “行了,你安静点,”伊本洛瑟匆匆回着讯息,一边抽了空纠正某上将,“人说的是和虫族有关,还有,不是在虫堆待五年,阿凌本来就刚醒身体不好,你别说了让人吃不下饭。” 闻人听了更怒了,转身指着伊本洛瑟的鼻子大骂:“你区中将出了事你还在这儿不慌不忙?!还替统管庭说话——你脑子被驴踢了吧?还不滚回去——你干嘛?!!!” 伊本洛瑟一把将人扯到腿上按住:“上将还没来消息,你先别吵。” 闻人羞愤大怒:“伊本——唔!” 伊本洛瑟慢条斯理地扣着他的肩往下按,看了眼闻人青白交加的扭曲脸色,笑了笑:“别动,等我先回个讯息。” “你他——唔!” 伊本洛瑟抽出手,抬起捂住了他的嘴,斯文又有礼—— “那么有劲就自己动,在我回完讯息之前。” “?!”闻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 “嘀嘀嘀嘀——” “……什么事?!”闻人光脑也拿不住,伊本洛瑟接着通讯,顺手给他举了一把。 “上将!北区把喻将军一行人扣住了,说是怀疑里面有虫族间谍!!!” “什么玩意儿???”闻人猛地直起身。 “消息都传遍联邦了,统管庭都惊了,但这会儿北区谁也联系不到!” 谁把谁绑了? 约格泽昂把喻将军绑了? ? ? 闻人下意识低头看向北区法狱部部长。 伊本洛瑟看着手中的光脑,脸上难以置信又觉得意料之中。 莫名有种合乎情理的诡异感觉。 “完球了,咋办啊现在?”闻人上将问。 伊本洛瑟:“……” 他沉默了会儿,抬手将两个光脑往桌下一扔,扣了闻人的后颈按下来。 …… “约格泽昂。” 北五区,凌长云站在尖楼上,底下熙熙攘攘,叫卖之声不绝;顶上张灯结彩,火红的灯笼在脸上映出了暖光。 “嗯?”约格泽昂应了声,半倚在围栏上向下寻索着,“阿云,想放河灯吗?我看到兔子的了。” 凌长云:“……” 他伸手敲了敲栏杆,某上将终于把视线从不远处的桂花糕摊子上收了回来:“怎么了阿云?” 凌长云:“……统管庭那边怎么办?” “你说姓喻——喻将军?”约格泽昂反应极快地改了个口,“别担心,留了人看着的,他们跑不出来。” “……”凌长云一时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你就这么把人绑了,北区怎么办?” “我没绑啊,”约格泽昂眨了眨眼,“我只焊了屋子。” 凌长云:“……” “阿云,你看那——”约格泽昂贪恋地欣赏着凌长云脸上生动的神情,逗了会儿到底不忍心,强逼着自己转过头,指了指下方。 凌长云的目光移到他指的地方—— 勾结搭背,讨价还价,嬉笑怒骂。 可不就是其他五部的人么。 再加上作战部的几个。 凌长云:“……” 他仰头望了望天边炸响不息花样不停的盛大烟花,又低头瞧了瞧络绎不绝锣鼓喧天的热闹大街。 长灯一路烧到无边,整个北军区都充斥着一股明天完蛋爽过今天的诡异的狂欢气息。 他缄默半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过头—— 就是一把金灿灿的桂花糖。 约格泽昂隔着袋子捻了块糖递过去:“先前的不够甜,我让人改了配比,尝尝?” “……” 底下,一群人混在桂花糕摊子边,极为隐秘地往上仰。 “不是离婚了吗?怎么还站一起?” “没离?” “肯定离了,你看阿凌平时那态度。” “那这小年节还一起过呢?” “傻了吧你,一看就是上将死皮赖——死乞白——执着非常地跟在凌中将尾巴后面。” “那还有戏吗?” “不好说,我瞅着悬。” “我瞅着——” “哎呀,别瞅不瞅了,你俩毛都没长齐能瞅出个什么东西?” “你放——” “欸,所以到底为什么离婚啊?我至今没想明白。” “你那脑子想得明白才怪!” “姓曲的——!” “嘘————” “那我们咋办?帮倒忙呢还是帮倒忙嘞?” “那肯定帮阿凌啊!阿凌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千错万错都是上——欸!人呢?!” 众人齐齐往上一看,楼上早已空空如也,只剩几个灯笼在风里微微晃着。 “左边那,看到了吗?” 凌长云回头。 约格泽昂一看到他的眼神立刻就举手投降:“我没跟,我随便逛逛,我在自言自语。” 凌长云:“……” 他大步甩开后面的人,径直朝左边走去。 “老板,”凌长云指了指挂在中间的兔子灯,咽下了嘴里的最后一点儿糖,问道,“这个多少钱?” “二百。” “多少?” “一百。” “……一百?” “那就八十。” “……” 约格泽昂不远不近地站那看着,眼瞅着凌长云神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麻木,唇角一弯就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笑意就淡了,耳边回响的都是那日明老太太说的话—— “凌家当年……是祖辈造的孽啊。”
第147章
第147章 长梦 凌长云!活着——! 凌家的曾祖和匡家的曾祖自幼一同长大, 年轻时一起创办了家矿业公司,短短几年时间一跃成为当时一区的上流新贵,此后更是一路势如破竹, 广拓市场, 到了凌长云父亲凌载风出生的时候两家已经是如日中天。 本该是慢慢地退下一线享受天伦之乐,不想凌家曾祖在挚友七十岁大寿一捧协约逼得人家破人亡。 匡家跳楼的跳楼, 坐牢的坐牢, 满地凝固了的黑血上只剩了两个还没满十四岁的孩子。 同一年,两个孩子不知所踪,凌家曾祖却是迅速收拢股权彻底坐稳龙头椅。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匡家的诅咒应了验,不出几年,凌家曾祖急梗去世,莫大的公司在凌载风父亲的手下逐渐败落,官司缠身,凌父抛了妻儿带着小三私生子卷款潜逃,独留凌母一人苦苦支撑。 等到一切清算完毕,凌母第二天就吞了安眠药自尽家中。 凌载风处理完后事后独自一人到了三区,二十来岁的时候结识了过来旅游的关月出, 两人一见钟情, 结婚后事业顺风顺水, 家庭幸福美满,没两年就有了个孩子,取了名叫长云。 一切好似都慢慢顺遂起来, 所有的苦痛与折磨都在渐渐消弭。 凌长云打小就活泼好动,会走路的时候就天天在家里到处荡,再大一点儿就更是见天地往外跑,东逛逛西游游, 惹得家里保姆都辞职了好几个——活还没干完一天天地就到处去找孩子。 凌载风和关月出为此头疼不已,每每想严肃地教训他一顿,一对上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就泄了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再一眨,就更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你就仗着张了张漂亮的脸蛋。”关月出总是轻轻捏着凌长云的小脸跟他这么说。 漂亮,漂亮的小娃娃。凌长云这么跑了几年,基本一区的人都认识他了,不是陪他玩就是给他塞一堆小零食,俨然个个都成了凌家的半个免费管家——管孩子家。 小不点也热情,谁逗他要跟他回家他也还真就拉着人回去,任凭人怎么拒绝都没用。 搞得凌载风和关月出每每一出来都能看到一两位死死扒着院门不进一脸“救救我救救我”的倒霉嘴欠孩子。 两人一开始还赶紧跑出去制止给人家塞东西安抚,后来干脆也不动了,就这么一人抓把瓜子地坐门口看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7 首页 上一页 1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