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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恒一直没有说话,冷眼听着对面一句接着一句,闻言才收回视线:“陛下,南部最后一支异兽自爆袭击军部,倘若当时没有流火炮,整个一五军都将成为南林亡魂!” “不仅如此,”阿拜尔紧接着道,“陛下,倘若南部沦陷,那批诡异兽群便会直接杀进安城,安城若陷,驭都危矣啊陛下!” “驭都危矣?”红发雄虫嗤笑,轻蔑不已,“就算军部全部被歼,驭都旁边也有鸣卫,你是觉得我会让异兽腌臜的臭爪踏上顿特莱格的土地吗?” “森道利梵阁下,”易哲维希转头,神情平静,“倘若顿特莱格战力如此之强,为什么之前一直是让军部去打呢?” “你什么意思?”森道利梵眯了眼,如钩的眼神射向了易哲维希。 “没什么意思,”易哲维希不躲不避地与他对视,“只是还请诸位看过异兽自爆影像再说也不迟。” “自爆?”凯尼塞伦不紧不慢,像是才发现这个点。 “是的,自爆,”易哲维希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虫皇,“陛下,请允许我接通主殿光屏。” “铂斯。” “是,陛下。”先前站在门口的雄虫自殿外走了进来,在易哲维希身边站定,“上将,请将光脑交给我。” 易哲维希取下腕间光脑,递了过去。 森道利梵听见铂斯的话,瞥了眼这名精神力不强也没那么弱对军雌始终客客气气的虫皇近侍,深红的眸子划过不满与不屑,但到底忍住了没有嗤出来,只是眉宇间的倨傲愈发凸显。 在曼斯勒安的顶级势力之间,表面的和平要有,正当的理由也要有,至于其他…… 从不属于他这样的顶端精神力雄虫! 铂斯很快连了光屏,易哲维希将光脑上的影像投了上去—— 自爆、死亡、地坑…… 影像只有几十秒,几十秒内,异兽膨胀自爆,肉眼数不清的军雌毫无抵抗之力便被卷进了爆炸涡中。 尸骨无存。 冲天的爆炸波袭满了光屏,是光屏外人也下意识想要后退的震惊。 “那是什么?异兽怎么会自爆?”贝墁几人面上还显不出什么变化,森道利梵的眉头却是一瞬皱紧。 ‘森道利梵对异兽恨之入骨,在我过去前将话头引到异兽自爆上。’ 纳恒几人想着路彻得斯的话,几不可察地对了一眼。 “不知道,不清楚,”阿拜尔摇了摇头,“所以说很诡异。” “不知道?不清楚?”凯尼塞伦状似仔细琢磨着这六个字,“军部战报难道就是这么写的吗?嘶……听着有些敷衍啊。” 坐在最边上的云水蓝发色军雌斜撇过来,神色冷淡:“阁下既认为军部敷衍,又有何高见?” 凯尼塞伦:“高见谈不上,不过……异兽近乎自杀式袭击,看起来倒像是在报复。” “军部为曼斯勒安杀了那么多的异兽,它们当然会报复,”军雌冷笑了声,“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为什么异兽会自爆,阁下。” “为什么会自爆?”贝墁身体骤然前倾,“说起来,这四年多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56年异兽会突然大规模入侵曼斯勒安,异兽性孤,这么多支同时集结,真是让人想破了脑袋。” “不过今天这么一说,我好像明白了。” 阿拜尔看着他,暗暗升起戒备:“明白什么?” 贝墁蛇吐信子般一一转过面前的六名军雌:“明白,战神啊。” 纳恒倏然抬眸。 “什么意思?”桑莱隐隐猜到了什么。 “还能什么意思?战神之名是怎么来的?”贝墁转头,盯着纳恒,“战神中将,你在之前的战役中杀的异兽太多了,军雌死的又太少了,你又做不到将异兽全歼在曼斯勒安内,一不留神逃回了几头异兽,当然会迎来它们最猛烈的报复。” “……” 话音一落,大殿内登时静了下来,所有军雌都看向了贝墁。 半晌,阿拜尔终于忍不住气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止住,道:“不好意思,所以兰兹族长你的意思是,我们之前不该杀了四肢踏进曼斯勒安大地上的异兽!不该在战备根本不够的战争里想尽办法以最小的牺牲赢得胜利!不该——” “阿拜尔!”易哲维希厉声喝住了他的话。 “……”阿拜尔死死咬紧牙关,胸膛因汹涌的怒气而控制不住地起伏着。 “不该什么?”贝墁盯着他,声音拉高,“继续啊,你是对议阁不满吗?!议阁的所有重大决定都会递交给陛下过目,还是说,”他声音又低了下去,又低又柔,“你是在对陛下不满?” “阿拜尔不过是顺着阁下的话说,阁下那么激动干什么?”桑莱盯视着他。 “……激动?”贝墁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你是说我吗?” “我激动了吗?”他倏地笑了,转头冲着凯尼塞伦和自己家族的雄虫一个个问过去,“我激动了吗?啊?我激动?” 凯尼塞伦没有搭理他,几名被指到的兰兹雄虫忙不迭摇头。 “你又发什么疯?”森道利梵听他问了两句就不耐烦了。 对面忽然混乱起来,桑莱习以为常地看了一会儿,又转过了头,看向坐在上首的虫皇。 虫皇没有说话,流光溢彩的椅子让人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只能隐约知道他在注视着下面,平静地注视,注视着下面的所有对峙与混乱。 等待着,等待着…… 等待着大雾遮住了一切,射出—— “行了,”不知道吵了多久,虫皇陛下终于烦了,“说的是私造流火炮的事,你们在下面扯什么?” 最致命的一箭。 这位年逾一半的陛下一直都是这样。 一直都是。
第24章 数值 虫皇的话一出,贝墁几人终于彻底消停了下来。 他扭正了身体,抬手顺了顺刚刚因为剧烈的转身而滑落下来的几缕发丝,再慢条斯理地靠回椅背:“不愧是军部啊,差点被你们绕进去了。” 他说着又转头,看着旁边的凯尼塞伦谴责道:“凯尼塞伦,我这么单纯的人被套进去也就算了,你怎么能也跟着在这儿瞎扯呢?” 雄虫着一身银白绲边议服,内衬最顶颗的月白晶石扣子被一丝不苟地扣上,正正挡在了喉结下方,柔顺泛光的星灰长发自肩颈散落,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长长的银链垂至胸前,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晃动,明绿的眸子藏在薄薄的镜片后,多了层朦胧,让人看不太清楚眸中的情绪。 远远瞧着便是一名温文尔雅的贵族雄虫。 凯尼塞伦左手支着额角靠在椅背上,闻言笑了声:“怎么又怪上我了?不是你一直在扯异兽报复战神,而忽略了战神中将私造流火炮的事吗?” 易哲维希几人眸色一沉。 贝墁提高声音“哎呀”了一声,似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吃惊地望向纳恒:“流火炮是战神造的呀?” 旁边一名兰兹雄虫紧随其后:“不愧是战神,消息封锁得这么严密。” 不等军雌说话,虫皇沉了声音:“纳恒?” 纳恒抬头,刚要起身便被桑莱抢先了一步:“陛下,此事与纳恒无关。” “无关?”贝墁笑了,“怎么是我记错了吗?第一军中将不是纳恒中将?还是说在南部打仗的不是第一军?” 桑莱没有搭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径直走到中央,对着虫皇扶肩下跪,沉声道:“陛下,流火炮是上一代军雌将领还在世的时候,我们一起暗中制造的。” …… 尖形大楼。 一人站在通道外,透过面前降下保护膜的玻璃看向外面。 “阁下!”一名雄虫火急火燎地跑来,因为太急撞上了旁边摆着的菱形装饰物,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又忙不迭地踉跄着冲过来,“确定了!确定了!” 那人转身,一身深黑斗篷垂落在地,宽大的兜帽将上半张脸挡得严严实实,露出的嘴唇毫无血色。 雄虫冲到那人面前,神情不可置信又杂着无法遏制的狂喜,他大喘着气,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强!很强!是,是祭司也比不过的数值!!!” …… 驭都皇宫。 “……我在安城看到了南部战报图,南部异兽太强了,就在赶去东部救治奥列伦希的时候将流火炮带了过去,”桑莱低下了头,“陛下,在此之前,无论是纳恒还是路彻得斯,对此事都毫不知情。” “……” 大殿一时陷入沉默,纳恒几人被易哲维希压着强忍着没有出声,内庭那边则全然一派看好戏的神情。 少顷,虫皇换了一边靠着:“所以你的意思是,上一代军部遭遇了强异兽进攻死伤过半,才暗中偷造了一架流火炮以防万一?” “是的,陛下。”桑莱扶上左肩的右手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在黑金军装上攥出了几道皱褶。 “那听上去确实是个理由。” 森道利梵嘴角下压,右手无意识地扣进了旁边扶手,指腹因为用力而开始发白。 但桑莱听到这句话却没有放松下来。 一丝一毫都没有。 反而神经更加紧绷。 “不过——”虫皇拉长了尾音,似笑非笑,“死伤过半又不是全死了,而且你们最后赢了不是吗?” 森道利梵一愣,越扣越紧的手指停下了动作。 纳恒垂眸看着下面琉璃地上投射出来的虫皇倒影,沉默不语。 桑莱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眸底是再也掩藏不住的难以置信与失望:“陛下……” “桑莱,”虫皇声音没有半分起伏,“议阁颁布的所有禁令都是我批准的,你们私造流火炮还藏了这么多年,让我很失望。” “陛下,”易哲维希有些坐不住了,“元帅他——” “闭嘴。”虫皇抬手,一队侍卫蓦地自殿门口冲进来,牢牢挡在了桑莱和一众军雌之间。 这是虫皇的警告。 “坐下!”桑莱转头斥了一句。 易哲维希隔着侍卫对上桑莱严厉的眼神,拳头握得死紧,吸了口气终是坐了回去,压住了一干已然起身的军雌。 纳恒眼神冷得发寒,坐回去后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一直毫无动静的光脑,略急的呼吸透出了几分焦躁。 “我治下的军雌倒是很听你的话。”虫皇看着就笑出了声。 桑莱仰头看了眼虫皇,苦笑道:“不过是因为我是他们的老师,有点儿师生情谊在罢了,整个曼斯勒安谁不在陛下令下。” 虫皇身体前倾,盯了他好一会儿,久到贝墁几人都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才“唔”了一声,道:“那倒是,要是对自己老师都没有感情,我可就要担心了。” 桑莱重新低下了头。 “桑莱。”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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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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