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并没有吵闹着要出去,在得知冬藏没有性命危险后,他的情绪就平稳了很多,或者说,本就是稳定的,只是那时候怒火上头,总要有个发泄口。 不管那帮厨是谁的人,但他将冬藏带至山林是事实,就难逃一死。 洛知栩微阖眼睛,静等着梁雪虞来给他送饭。 片刻后,侍卫掀开帘子,梁雪虞端着餐盘进来,已经入秋,她从那边过来饭菜温度就已然差不多了。 “该用午膳了,此事惊着了世家,必得让你先暂且不出现在他们面前,将此事先淡下去。”梁雪虞轻声说,“陛下已经答应严查,撒气也该有个限度。” 洛知栩抿唇:“我眼下并未闹性子。” 梁雪虞闻言看向他,确定他不曾说谎后,应道:“那就等过阵子再放你出去,今日之事你做的太过,想来年下回京,你便要成为那些朝臣奏摺上的常客了。” “我知道。”洛知栩轻声说。 与往昔不同的是,他穿着白色里衣,眉眼间照旧神情飞扬,只是带了些先前从不会有的沉静。 梁雪虞自认,这并不是她想看到的样子,可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便是洛知栩也不能例外。 看着他用过膳,梁雪虞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洛知栩坐在榻上,长舒一口气,只觉得疲累不堪,从那晚后,他已经有数日不曾睡过安稳觉了。 他倒是想向秦御服软,可也得对方能进他的帐房才行,连他近身伺候的人下人都不能进来。 不知要被关到何时了。 洛知栩胃口不佳,即便日日都在帐房内吃了睡,睡了吃,身体还是一日日消瘦下去,每每看到他的模样,梁雪虞都想将他轻轻放过,可再转念一想,便又忍住了。 日子便这般一日日过去,那名帮厨最终被陛下赐死,但他背后之人却是什么都没问出,不知该说其心性坚毅,还是幕后黑手远虑。 随着冬狩的日子到来,洛知栩在历经一月的禁足后,终于被放了出来,只是冬狩不比秋狝,他们还要赶着回京,否则就得在梁京城外过春节了。 因此,冬狩之后没几日,便直接返程回梁京了。 在近年下时,马车队彻底归京,护送陛下回京城后,其余世家野兽各回各府,开始准备新年事宜。 但在一件事上产生了小分歧。 “生辰是在外过的,并不曾尽心操办,如今回了城,自然得为你好好补上。”洛知泠说,既是要过,那就得办的热闹些,省的外面人都盯着洛知栩,猜测他是不是失了洛王夫妇的宠信。 “二哥,我不甚在意这些,眼下还是过年要紧。”他只是不希望再因为自己麻烦了,该做什么做便是,何况,兄长们的生辰,除了及冠,就不曾大办过,他也不愿再那么特殊。 洛知泠看了一眼梁雪虞,不吭声了。 任谁都瞧得出,自从禁足后,洛知栩就似从前那般爱玩爱闹了,他像是再无斗志的断翅鸟,只想在笼子里吃喝睡觉,不愿再看外面的世界。 偏偏,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先去休息了。”洛知栩起身,对厅里的人微微点头,离开了。 冬藏已经无甚大事,也确实从他口中知晓,那晚事是帮厨所为,他打不过满身横肉的帮厨,只能由着他将自己拖到山林中喂老虎。 洛知栩去看过冬藏,见他还在休息着,便没打扰,转身回了自己屋内。 “主子,厨房将热水送来了,我伺候您洗漱更衣吧。”冬树轻声问。 洛知栩沉默片刻,轻应了一声。 温暖的水将他包裹着,冬树小心帮他清洗着长发,之后又换了桶热水沐浴,洛知栩让他退下,自己缓缓沉进了水里。 他尽可能将思绪全都放空,什么都不去想,即便置身水中也无欲无求,太累了,他很想睡觉。 一息一刻过去,水面再无任何动静。 突然,房间内穿出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洛知栩便被一双温厚有力的大手拖了出来,他闷咳两声,茫然睁眼,随后瞪大眼睛:“怎么,你在这?” “疯了?嗯?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要淹死自己,浴桶里的水怎么够?”男人衣裳被水打湿,怀里还抱着光溜溜的人,但脸色和语气实在不好,那样子莫名让洛知栩觉得有些冷漠。 他喃喃出声:“我太累了,很久不曾好好休息了。” “那也不该是在水中睡觉。”秦御扯过旁边的布巾将他裹住,再用另一张布巾为他擦拭头发,“我陪着你睡,闭上眼睛。” 洛知栩乖乖照做。 秦御用内力将他头发弄干,自己身上的衣裳也是毫不留情的丢在地上,他似是想到什么一般,抬眼去看,对方的换洗衣物不再似从前那般张扬了。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为何会睡不着?梦魇了吗?”秦御轻声问着,猜的倒是半点不差。 “嗯,烦得很。”洛知栩闷声说着,语气中带着些倦怠,但他依旧睡不着,像是差些什么。 秦御微微凑上前,在有后脖颈处轻轻落下一吻,低声问了什么。 身前的人先是一愣,旋即缓缓点了点头,是得用些特殊的手段才能睡着,如果是和秦御,他完全没有问题。 事后,洛知栩确实是累昏过去的,什么铺天盖地的血色,什么剜眼割舍砍头,都没进到他的梦里……久违的,睡了舒服的一觉。 等他再醒来,屋内已然没有对方身影,但身上干燥舒适,屋内也没有怪异气味,便知晓对方收拾过了。 他翻了个身,透过窗纸,屋外的天已经黑沉了,怪不得屋内都点了蜡烛。 “冬——冬树。” “主子,您叫我。”冬树一直守在外面,闻声进来,“小厨房已经准备好晚膳了,您现在用吗?” “嗯,他何时离开的?”洛知栩问,不用想也知道冬树一直守在外面。 冬树:“您睡下半时辰后便离开了,是陛下有召。” 召? 洛知栩挑眉,说来秦御当真是得宠,陛下对他这般宠信,可秦御的敌意又是从何而来,他看的分明,对方压根不是真的为皇室卖命。 兜来转去,大概还是和他的身世有关。 秦御的身世啊…… 不能问,不能查,否则便会有争吵,他不太想和秦御吵架,便是吵赢,也是两败俱伤。 见他不再问,冬树便让人将饭菜端来,洛知栩便窝在棉榻上用了晚膳。 睡的好,心情自然也不错,只是洛知栩并未想到,他的好心情一夜便被无情打碎了。 虽说他早便知晓,单单禁足根本无法对梁琮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他万万没想到,提出将梁琮放出来的人,不是皇后,不是何家,而是秦御! 那个昨日还和他缠绵床榻之人,当晚就以这种方式刺了他一刀,实在好笑。 但他也不是不讲理之人,擎等着秦御来与他解释,只是他在棉榻上等了一夜,都未曾等到那位高权重的摄政王。 翌日。 洛知栩派冬树去外面打探,却得知摄政王昨夜便领了差事,连夜离了梁京城,据说是要为陛下查找什么宝物,归期未定。 偏偏就这么凑巧。 秦御的意思他不得而知,但思来想去还是该给对方基本的信任,他会将自己的疑心,全都保留到秦御回来与他解释,但在这之前,他得先掌握太子府的动向。 这自然少不了京兆府为他做事的那几个侍卫。 洛知栩直接去了京兆府,随便看了看,点卯过后便直接上街了,而后几人便直接聚在何赵家酒楼了。 “世子,这段时日您不在,不过梁京也没发生什么大事,但兄弟几个不敢不严谨,就将每日的所看所闻全都记下来了。”一侍卫说着从胸怀里掏出一个本子,“小的念给您听。” 太子一直安分守己,解除禁足后也没乱跑,还拒绝了要上门的谋士。 京兆伊杨鸣偶尔会去太子府,碰壁。 回京后,宸妃派人去睿亲王府。 李贵妃让人送礼给姚府。 “等等,杨鸣去太子府做什么?”洛知栩微微眯起眼睛。 杨鸣一直是梁琮暗中的走狗,前世他也是被下狱后才知晓,怎的今生这般快暴露?
第71章 父母之命 杨鸣去太子府的因由自然无人知晓,连洛知栩都无法窥知,毕竟那时梁琮禁足,对外全都撇的干干净净,再加上他之前从未在明面上力挺太子,人人都只当他是陛下的忠臣。 这些事,自然不是这些巡逻队伍能知道的,即便他们记的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但其中也总能看到有意思的,便由着他们去了。 “好好做事,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洛知栩淡声说着,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时,带着淡淡的威压,“知道该如何管好自己的口舌吗?” 一众侍卫立刻跪下,为首的人率先说道:“是,小的只忠心世子,眼耳口鼻手都是世子的,绝不敢有二心!” “是!小的们绝不会有二心!” 洛知栩瞬间露出笑脸:“无需这般与本世子客气,交代什么便做什么,最好。” “是。” “起来吧。” 越是不起眼的小人物,越是能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洛知栩也只是物尽其用罢了。 再叮嘱了一番,洛知栩便让他们离开了。 走在最后的侍卫却是突然停下脚步,他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说自己看到的事。 洛知栩抬眸:“有话便说。” 那侍卫犹豫片刻,稍稍上前一步,而后低声道:“小的夜里替班巡视,看见摄政王离京了,王爷神色匆匆,带的人也不多,手里还拿着字画一样的东西。” 他没被发现,大概也是因为对方正急着离开,所以压根没注意到他,否则摄政王府若是知晓有人暗中窥探一星半点,怕也是要将他处理掉。 字画似的东西? 若真是什么珍宝,放到马车中便是了,为何要手持,且秦御为人,他还算有些了解,即便是为陛下做事,也不会这般匆忙。 他所要去之地,定然有有他所图之物。 那张画像。 洛知栩是见过的,在秦御的书房中,看似是随手放进了什么书页里,但现下想来那书,只要他稍一转身便能看到,且书脊很显眼,一眼掠过,瞬间就能抓住。 他就是因此发现的,所以秦御是很在意那本书,不,应该说在意书中的画。 “我知道了,先去做事吧。”洛知栩故作无谓,示意他退下,心中却已然有了计较。 “是。” 洛知栩闭上眼睛,若说心中无不痛快,那便是假,可他又不能真与一个从未见过的画上的女子拈酸吃醋,他是京城世子,自是有他自己的骄傲。 罢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看住梁琮,免得此人发疯作闹,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8 首页 上一页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