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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做好的泥坯大多已经晾干了,估计明后日就能彻底蘸釉装匣了,按照这个进度,两三日就能开窑烧瓷了。 等这一整套流程熟了,他就不用再来了。 “是,大人。”几人齐声道。 关大石也放下心里的其他想法,开始专心致志的修坯。 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天时间,沈新一行人紧赶慢赶做了将近七十个泥坯,和昨日的泥坯加起来一共有一百二十多个,然后就坐着牛车回了县衙。 伴着发红泛紫的夕阳,沈新问守在县衙门口的明见:“郎君呢?” “回大人,郎君还在后院监工。”明见抱拳道。 “叫上林县丞他们去大堂准备开会。”沈新点点头,吩咐道。 “是,大人。”明见行礼道。 叶超勇抢着说道,“大人,今日上午郑世通及其管家尤平已经被下官捉拿下狱了。” “不错。”沈新点头道。 “谢大人夸奖。”叶县尉得意地看了冯典史一眼。 如今县衙除了林县丞,只剩他和上了年纪的冯典史,只要他努力,一定能成为县令大人的右臂。 “大人,下官今日审问了郑世通等人,事情已经大致清楚了。”冯典史并不接茬,他拱手行礼道。 沈新接过冯典史递过来的那叠厚厚的认罪供状,一目十行道:“说说情况。” “回大人,据郑世通交代,他和吕平山、严华阳等县城豪强地主一同跟许弘溪、宋云风勾结,想在这座瓷土矿脉上分一杯羹,谋取利益。” 自古财帛动人心。 “他先是和许弘溪伪造了买卖青霞山的文书,又指派管家尤平去青霞山实地勘探,是否真如许弘溪所言,青霞山有瓷土矿脉,以及瓷土矿脉的大小。” 冯典史阐述完这些,又补充了一句,“和宋云风说的大体一致。” 见沈新还在看供状,冯典史又说道:“大人,郑世通交代完后,还反问下官说此事参与者众多,问我为何不把其他人都抓起来,只挑他一个软柿子捏?” 这一步棋可走错了,这几句话就断了郑世通以后可能的生路,沈新挑眉问:“他可有实际的证据?” “没有。”冯典史回。 “哦?”沈新玩味一笑,“那以本官的名义下帖,明日晚间把郑世通说的那些人都叫到县衙,与本官一叙。” “本官要亲自问问他们此事的真伪性。” “是,大人。”林斐济回道。 “大人,昨日来报信的杨老三及相干人等也审完了。”冯典史继续说。 “讲。”沈新翻着手里的状纸,沉声道。 “管家尤平给了下边的管事冯东三十两银子,让冯东去找能带他去青霞山的人,最好是双竹村的村民。冯东多方打听,托人找到了在陶工坊做工贪财的来旺,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找能去青霞山矿脉的人。” “杨老三平日做的陶器也会拿到陶工坊里售卖,来旺因此找到杨老三,他给了杨老三五两银子,托他带一行人进山。” “杨老三留了个心眼,怕其中有诈,给了同村之人大山一两银子,让大山跟他一起去,大山此人脑子、身形、力气皆异于常人,也算是个震慑。” 见冯典史叭叭叭了这么多,叶超勇心里微急,生怕冯典史在沈新心中的份量加重,他赶忙道:“下官已经把涉案的所有人缉拿回县衙下狱了。” 五十两变成三十两,五两在变一两,这些人层层外包,倒是都不肯吃亏,沈新轻笑一声,又问:“诸位认为此案涉及之人该如何判处?”
第165章 大堂一时之间陷入寂静, 沈新见状说:“冯典史主管律法,又在昭平县做了多年司法事务,你先说。” 观县令大人行事, 怕不是想把这些人都给杀了, 但郑世通可是县里有名望的豪强, 下面有着几千亩的良田。 冯典史思索片刻回道:“回大人, 下官以为主犯郑世通官商勾结、欺诈买卖土地证据确凿,应当处以流刑,根据矿脉价值罚没银钱,其余从犯当依据罪责轻重一一量刑, 或罚没银钱, 或施以杖刑。” “至于宋云风,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当革除职位永不录用,罚没银钱处以流刑。” “此举不妥。”林斐济反驳道, “犯人郑世通和宋云风勾结,公然与朝廷抢夺山脉所有权, 视朝廷法度于无物,若此次轻飘飘放过他们,昭平县的人有样学样,如何能管理的好昭平县。” “下官以为此风绝不可长, 郑世通和宋云风当处以死刑, 以正风气,扬县衙威势。” 沈新思考了一下, “林县丞再和冯典史再将此案细细过一遍,不放过一点疏漏。” “等明日本官见过几位员外后再行定夺。” “是,大人。”两人齐声道。 “天色晚了, 今日会议就到这里。”沈新吩咐道,“林县丞带我去见见牢里的人。” “是,大人。”众人齐声道。 低矮又狭小的牢里,土墙斑驳蛛网四落,臭味、霉味、血味多种味道混在一起,格外浑浊刺鼻。 “涉案人数众多,下官和冯典史商议把人分开关押,主犯单独关押,偷采矿脉的壮丁一起关押,搭线牵头的人一起关押。” 顺着沈新走过的牢房,林斐济都跟他介绍了牢房中的每一个涉案之人的具体情况。 缩在角落的宋云风,不断叫嚷的郑世通,窃窃私语惶恐不安的挖矿苦工… 突然,沈新的视线和一道眼巴巴略显清澈的目光对上了,他扫过眼前之人,发觉和这人状纸里描述的大山几乎一致,他问林斐济:“这个人就是大山?” “是。”林斐济瞧过去,眼里闪过一丝怜悯,“这个大山是个孤儿,在双竹村没有土地,好在力气大,平日靠打猎和做苦力勉强能活下去。” 想了想,林斐济捂住嘴巴低声道:“因为头脑单纯,许多人都欺负他。不光他卖出去的猎物价钱比别人低了一半不止,做苦力的工钱也比其他人工钱低上不少。” “下官认为此人被杨老三诓骗的,其实他根本不懂带那些人上青霞山是什么意思。” 蹲下去的身形也比旁人壮了一倍不止,确实魁梧,沈新心思微动,“把他提出来,一会儿本官要亲自审问。” “是,大人。”跟着的黑脸狱卒立刻上前,钥匙串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他打开不见阴暗的牢门,冷声呵斥道:“大山,出来。” 大山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被拷住的手缓慢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黑脸狱卒推搡着人上前,继续呵斥道,“还不快向县令大人行礼!?” “草民大山见过县令大人。”大山瑟缩了一下,双手搭在胸前,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能听懂人说话,也能给出正向回馈,沈新“嗯”了一声,在见过其他涉案之人后去了刑房。 “把人解开。”沈新指着被吊在十字架上的大山命令道。 “是,大人。”狱卒虽然疑惑,但县令大人的命令自然要听,上前利索把大山手脚上的草绳解了下来。 “过来。”沈新朝踟蹰不前的大山招了招手,“本官听闻你力气甚大,你能单手把成年男子拎起来么?” “能。”大山想了一下,回道。 见县令大人的目光移过来,黑脸的狱卒心中暗道不好。 “那你试试看能不能把他举起来。” 果然,见县令大人指向自己,黑脸狱卒生无可恋地往前走了两步。 “我能。”大山肯定道。 他长臂一挥,转瞬之间胖狱卒就面朝房顶,正面朝天了。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见大山面不红气不喘的样子,沈新嘴角轻勾,眼里闪过满意之色,“把人放下来吧。” “你今年多大了?”沈新又问。 “二十岁。”大山偷偷瞄了沈新一眼,回道。 “可还有其他亲朋好友?”沈新问。 “没有。”大山摇摇头,“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可有娶亲?”沈新问。 大山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反应了好一会儿道:“没有。” “为何要跟杨老三一起带那些人上山?”沈新问。 “有银子拿。”大山认真道,“一两银子可以买好多好多糙米粮食,就能吃饱饭了。” “你可曾想过这背后可能存在陷阱?”沈新问。 “不会。”大山摇摇头,一脸诚恳道,“三哥是个好人。” “知道你为何进了大牢吗?”沈新问。 “我带他们偷了后山的矿脉。”大山搓了搓抽丝的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声道,“偷,是不对的。” 担心大山听不懂,沈新说的极慢:“不错,你确实做了错事,但你是从犯且毫不知情,本官愿意从轻惩处,只要罚银五两你就能从这座大牢出去。” “五两银子才能出去?”大山学着沈新的样子张开五指,重复道。 “没错。”沈新回。 “我没有。”大山眉眼耷拉着沮丧道。 “现在还有另一种方法。”沈新循循善诱道,“你力气大,本官甚为欣赏,想要聘任你做家中护卫。” “只要你愿意,本官就帮你交了这五两罚银,你放心,我家里的护卫待遇不错,不光包吃包住,日子长了还有工钱,你可愿意?” 大山眨了眨眼睛,小声道:“我饭量很大,县令大人雇我做工很吃亏的。” “能吃是福。”沈新笑眯眯道,“本官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吃亏的。” “你愿意吗?” 知道沈新起了招揽之心,林斐济助攻道:“若是我,这么好的条件一定立马答应下来。” “我愿意。”大山头点到一半,又开始手忙脚乱地行礼,“多谢县令大人。” 出了牢房,沈新深吸一口气,叫来明见:“这是大山,新来的护卫,你带他去好好收拾一下,洗个澡之类的。” “是,大人。”明见并未多问,抱拳行礼后带人往内院走去。 瞧着大山离去的背影,林斐济笑问:“沈大哥很看好大山?” 沈新毫不避违地点头,“大山心性单纯,潜力异于常人,好生培养一番或许能有出乎意料的惊喜。” 毕竟异于常人之人难寻,只要大山能忠心,在阿宁身边当个护卫也行,这样他也能放心一点。 “两位大人,应聘之人已经在县衙门口等着了。”周书吏走过来行礼禀告。 “一个一个叫人进前堂面试。”沈新一边往前走一边说。 “是,大人。” 沈新坐在大堂主位,手持一叠应聘之人的简历,一张又一张快速过完,淡淡道:“开始吧。” “草民陈名成见过县令大人。” … “草民吴大勇见过县令大人。” 一个人一盏茶时间,十几个工人都面试完也要将近一个时辰了,大堂升起烛火,唯励送最后一位应试者出去后,沈新说:“三号、八号和十号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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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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