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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叔在几次物理降温尝试后,又测了一次燕清羽的体温,却发现体温不降反升,已经升高到38°7了。 陈叔忧虑:“家主,物理降温不管用,必须得吃药了。” 姜云简记得燕清羽晚上吃药时强忍恶心的状态,但眼下也没办法了。 他对陈叔说:“我去准备糖水,你把他叫醒让他吃药。” 陈叔:“好。” 姜云简操纵轮椅离开,再回来时却见屋内情况非常不乐观。 燕清羽一手撑着侧向床边,眼圈通红,像是才哭过,抿着唇委屈得很。 床头周围洒得都是水,陈叔正蹲着收拾。 姜云简皱眉:“怎么回事?” 陈叔无奈:“小先生不肯吃药,喂进去的药都吐了,还把水打翻了。” 姜云简操纵轮椅驶向燕清羽床边:“这里我来吧。陈叔,你把地毯拿去换了,然后就去休息吧。” 陈叔担心着迟疑:“您没问题吗?” 姜云简:“没事,交给我。” 陈叔听命拿着地毯离开了。 燕清羽靠在床头,眼尾红意未散,虚弱力竭的模样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姜云简将温糖水放在床头,问:“为什么不吃药?” 燕清羽烧得意识不清,闭口不言。 姜云简又拆了一粒退烧药,递到燕清羽面前,干巴巴地劝:“要吃药,病才能好,听话。” 燕清羽乖乖地张嘴,就着姜云简喂药的姿势,直接将药丸吞了。 姜云简因为指尖的湿润触感愣了愣,过会儿才想起要给燕清羽递水。 结果他好没来得及动作,燕清羽忽然又伏在床头干呕。 姜云简连忙轻抚他的背,听到燕清羽非常细弱的,带上哭腔的声音。 “不要……吃药……”燕清羽双手紧紧抓着床沿,眼底泛起水雾,脆弱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姜云简的心被猛地揪了一下,下意识朝燕清羽伸手,想抱住他,又在触及他肩膀前一刻克制着停下。 燕清羽抬头,眼底红通通地看着他。 姜云简这下是一点都忍不了了,小心翼翼地揽住他的肩膀,轻柔地抱住他。 远高于常人的体温烫得姜云简手心灼热,他却很耐心地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姜云简笨拙地安慰:“不要哭。” 燕清羽靠在姜云简的肩头,却压不出多少重量,轻飘飘的,似一根羽毛,轻得让人心疼。 也只有在烧得神志不清的时候,这根轻羽才会短暂地为他而停留。 姜云简轻轻抚上燕清羽发梢,嗅到细微独属于燕清羽的甜香。 等燕清羽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姜云简才继续试图劝说:“如果不想吃药,那我带你去医院打针。” 燕清羽立马推开了姜云简:“我吃药。”
第17章 燕清羽伸手去够药盒,胡乱地掰了一粒就往嘴里送,姜云简赶在他吃进去前拉住。 “这是糖水,就这个吃。”姜云简将温糖水递到燕清羽手边。 燕清羽也不知是不是不信,试探着先喝了小口……又小口。 在吃药之前,他已经“试探”地喝了小半杯。 姜云简赶紧再次制止:“别喝完,喝完了等会你又吃不下药。” 燕清羽这才乖乖地就着糖水把药吞下去,双手捧着杯子,把剩下的小半杯也喝完。 收拾完地毯的陈叔不放心地回来确认情况:“家主,小先生还好吗?” 姜云简:“嗯。吃过药了,你放心回去吧,今晚我守着。” 陈叔:“好的。” 陈叔离开后,姜云简扶着燕清羽让他重新睡下。 意识不清的燕清羽虽然也不爱说话,但是很乖,听话地躺下盖好被子,没多会儿就浅浅地睡着了。 姜云简一直守在他的床边,直到凌晨四点多确认燕清羽退烧,才到沙发去凑合着休息。 到了早上七点,周末独一份的早起生物钟让燕清羽睁开了眼。 他还有些头昏脑涨,迷迷糊糊记得一点昨晚的事情。 好像是他吃不下药,当着姜云简的面委屈哭了,然后姜云简耐心地哄他……? 估计是个梦。 姜云简都让陈叔来给他守夜了,怎么可能大晚上不睡觉,跑来哄他吃药? 燕清羽翻了个身,准备直接睡回笼觉,忽然看到对面沙发上睡着的姜云简。 虽然姜云简是个残废,但好歹没截肢,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缩在沙发上,身上还只盖了一张薄绒小毯,委屈得像在受虐待似的。 燕清羽懵懵地眨了眨眼。 姜云简?在他房间的沙发睡觉? 他一定是没睡醒。 燕清羽直接闭眼,继续睡。 等他再一次醒来,是陈叔来喊他吃早饭。 燕清羽睁开眼,先往沙发的方向看去一眼,并没有姜云简的身影。 果然刚才就是没睡醒。 他坐起身,还有点乏力,由着陈叔给他量体温——37°1,有点偏高但至少没再烧起来。 陈叔问:“早餐有咸粥甜粥和白粥,小先生想吃哪种?” 燕清羽没什么胃口:“甜的。” 陈叔:“好,那您先洗漱,我去给您端上来。” 燕清羽勉强去洗漱好,回到床上坐着等。 结果陈叔端着甜粥回来时,身后还跟了姜云简、谢华良和另一个陌生的白大褂老头。 燕清羽:“?” 怎么这么多人? 陈叔主动介绍那位老中医:“这位是谢医生推荐的中医,钟尹钟医生。” 姜云简补充解释:“钟医生以后就是你的家庭医生,非必要情况就别吃西药了,改吃中药。” “噢。”燕清羽无所谓,中药对他来说确实好入口一点。 他又看向谢华良:“那他来干嘛?” 谢华良笑眯眯:“我最近正好在学习中医,钟医生是我师父,我跟来取经的。” 燕清羽狐疑地看向姜云简。 姜云简点头:“嗯。他最近医院那边休假,比较有空,就来看看。” 燕清羽没再管。 他吃完早餐,钟尹给他把脉诊断,开好药交给陈叔去煎。 燕清羽无精打采地坐在床上,有点无聊,但是不想睡觉,也不想走出房门。 姜云简注意到,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让谢华良搭手架好一个床上书桌,既不影响燕清羽正常休息,也方便他直接坐在床上看视频。 燕清羽抱着抱枕直接点开了黄色海绵方块,安安静静地听着电脑里传出来的聒噪声音。 姜云简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状态平稳才和谢华良一起离开房间。 谢华良若有所思地多看了燕清羽一眼,旋即才出门,关好房门,问姜云简:“去你书房说吗?” 姜云简:“等一下,我回去换个轮椅。” 谢华良:“?” 谢华良:“你不是刚才进你家小先生房间前才换过吗,怎么又换?难不成你进个房间还有专门的轮椅啊?” 姜云简:“。” 姜云简:“他平时习惯赤脚踩在绒毯上,去过外面的轮椅会弄脏他房间地毯的。” “……”谢华良莫名其妙被狗粮糊了一脸,“行,知道你超爱了。那我去书房里等你。” 姜云简“嗯”一声,回房间里换回了他平时最常用的静音轮椅,到书房去找谢华良。 他开门见山地问:“你觉得清羽状态如何?” 谢华良回答:“目前看来和之前差不多,但是我刚问了钟医生,钟医生也说你家小先生是心有郁结,底子又差,长此以往恐怕对身体极其不利。” “你说他昨晚是生理性地吃不下西药,我倒觉得有可能是生理加心理双重因素,导致他对西药有莫名的排斥与抗拒。” 姜云简皱眉:“生理与心理双重因素?” 谢华良摸了摸下巴:“我推测,他可能之前遭遇过什么应激性的心理创伤,和车祸无关,大概率是人为带来的。比如说长期有人强迫他吃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药。” 谢华良又提及另一个点:“还有之前,你说他喜欢缩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小角落,喜欢去阳台吹风,但是上次我看阳台里那个躺椅布置得还蛮像个小窝的。他也很可能是长期受到什么心理上的打压,很缺乏安全感。” 姜云简:“可是他的性格变化就发生在车祸前后,如果以前就有这样的遭遇,他不会那么明媚干净。” 姜云简自己的精神状态就很堪忧,他非常清楚如果是这种人为的心理创伤,燕清羽就是再乐观开朗,也不会对陌生人都报以最大的善意。 谢华良耸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人都是多面的,或许你家小先生就是一个特例呢?总之你也别死抓着程家和程云起不放了,我觉得燕家你也需要多关注关注。” “都说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明面上可能他们对他多好多好,背地里谁知道呢?” 姜云简听劝:“好。” 他接着问:“那要怎么才能缓和他的状态?” 这一次燕清羽只是在阳台吹风着凉,就病得这么严重,姜云简不可能时时刻刻监视着他,他不敢想象之后燕清羽要是心理状态恶化,又会做出些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 谢华良无奈摊手:“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不知道他的心结到底是什么,让他产生厌世情绪的根源是什么,和什么东西相关。这种情况下要解决简直难于登天。” 姜云简抿唇:“那我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吗?” 谢华良叹口气:“差不多吧。总之这段时间你可以尽量多带他出门走走,哪怕是坐轮椅去院子里晒晒太阳都好,不要总是闷在房间里,不然出问题的概率更大。” 姜云简轻垂眼睫:“我知道了。” 谢华良起身拍了拍姜云简的肩膀:“说了那么多你家小先生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处理你自己的精神问题?自己都不乐意治病,还想着去解决别人的病,你也是我见过的头一例了。” 姜云简直接回避:“再说吧,我去看看清羽。” 说完,他就操纵着轮椅转身离开了。 谢华良看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双手抱胸,啧啧两声:“早知道要摊上你们这俩精神病夫夫,我主修心理学算了。学什么医呢,没一个爱惜自己的。” “算了,反正钱给够,勉为其难地照看照看你们吧。”谢华良伸个懒腰叹口气,也走出了书房,去找钟尹问燕清羽心有郁结的事情。 — 另一边,姜云简先回房间把轮椅换了,之后才到燕清羽房间门口,轻敲两下房门,没有得到回应。 屋内还有黄色方块的声音,姜云简自行推门进去,发现燕清羽就这么坐在床头睡着了。 屋里暖气开得足,燕清羽只穿了一件睡衣,盖着被子,怀里还抱着毛茸茸的抱枕,是姜云简在他来姜家前就专门为他买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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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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