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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羽歪着脑袋靠在抱枕的那一侧,白皙脖颈上的淡青血管清晰可见,鲜活却又脆弱,被稍长的发梢遮掩几分蜿蜒脉络。 姜云简操纵轮椅驶到床边,先伸手摸了下燕清羽的额头。 体温还算正常,没有再烧起来。 他正打算收回手,燕清羽却在这时无意识地又把脑袋歪到了他手所在的这边,枕在他的手背上。 轻缓温热的气息倾洒在手背,烫得姜云简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小小的房间里仿佛只余下暖气运作声、加湿器喷雾声,以及姜云简自己怦然止不住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姜云简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将手抽出来。 燕清羽不安地皱了皱眉,抬起头缓缓睁开眼,初醒时懵懂的深褐双眸与姜云简视线正正撞上。 姜云简的手停滞在空中。 燕清羽眨了眨眼,眸色逐渐清明,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姜云简仿佛是要伸向他脖颈的手。 这是要干什么?表演古早小说里的经典霸总掐脖节目吗? 姜云简在燕清羽疑惑的视线中缓缓收回了手。 他故作从容地强行转移话题:“今天天气不错,我陪你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吧。” 燕清羽看了眼姜云简坐着的轮椅,又看了眼自己床边的轮椅,冷淡:“你推我还是我推你?” 姜云简:“……” 姜云简:“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他径直操纵轮椅离开,一出门就打开了程洋的微信界面。 【简:通知那个团队,让他们下周日前把定制支撑架给做出来。】
第18章 燕清羽这次生病窝在房间里养了足足四天,终于恢复些精气神。 这阵子钟尹时不时会来给他把脉问诊,随时调整他每天喝的药,谢华良就以钟尹徒弟身份,也总往燕清羽面前凑。 只有每天姜云简下班后,会到他房间里来,变着法地问他要不要出门。 燕清羽不太想动弹,全都拒绝掉,这几天下来沉闷了不少。 今天他身体状况好多了,姜云简直接不许陈叔再送饭菜到他房间,还把床上桌子全都收走了。 燕清羽无所谓在哪吃,没人给送上来,就乖乖地下楼到客厅去,从全天卫生间到床上的两点一线,变成房间到客厅的两点一线。 他身体还是比较虚,下楼时坐了轮椅,看到谢华良也在客厅里。 谢华良是第一次看燕清羽坐轮椅,眨了眨眼:“你们夫夫俩的出行方式真是挺一致的哈。” 燕清羽懒得理他,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姜云简之前买给他的毛绒猫窝也被姜云简收走了,说是等他这次病好了再还给他。 姜云简还没回到家,谢华良就接替了姜云简的工作,凑到他旁边来:“小羽毛,你说你都来客厅了,正好趁着太阳没下山,我带你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啊。” 燕清羽看了眼院子里的夕阳西下,很怀疑谢华良到底是怎么完成的医学学业。 不像长了脑子能过期末考的样子。 陈叔适时过来笑着说:“现在天色晚了,外面太凉,小先生要是闷了可以到楼顶的花房看看,反正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会儿呢。” 燕清羽记得这个“花房”,是之前姜云简和他说想透气可以上楼顶时提及的,他来姜家快一个月,还没去看过。 相比起去院子里看夕阳,那确实还是楼顶的花房更有吸引力。 燕清羽思索片刻:“那我上楼走走。” “好嘞。”陈叔喜笑颜开,但又在谢华良眼神示意下立马收敛,转而问,“上次好像没带您去过那上面,要我带您上去吗?” 燕清羽:“不用了。就在四楼吧?” 陈叔:“是的。您电梯直接按下四楼,开门就是小花园的中心区域。上面还有一间小画室,家主平时空闲了喜欢在那里画画。” 燕清羽“嗯”一声,想了想还是没用轮椅。 他走进电梯直接按下四楼,等电梯门再次打开时,扑面而来的便是一阵浅淡花香,映入眼帘的也是各式各样的花卉。 他本来以为可能就是楼顶分了一部分来作为小花房,但真正上来才发现整个楼顶几乎都玻璃花房的范围。 只有靠近前院那边的小部分留了透气的空余。 燕清羽上来时还有佣人在浇花和修剪枝叶,看到他出来,用手语无声地和他打招呼。 似乎还是位聋哑人。 燕清羽点了点头算作回应,没多想。 越是手上沾满了脏污的大人物,平时越喜欢做些冠冕堂皇的慈善。 像姜云简这种风评的人家里会有聋哑的佣人,燕清羽并不奇怪。 燕清羽在玻璃花房里随意地逛了一圈,还看到花房里有三架不同的小秋千。 两架是单纯的秋千,还有一架是和藤木桌椅摆在一起的小小休闲区。 燕清羽很喜欢花,小时候也想过要在家里做一个大大的温室花房,再安置一架秋千,一年四季都能在花房里享受春日般的美好。 这个想法他前面三世都没能践行,这一世倒是给他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燕清羽穿了毛绒睡袍,戴着帽子插着兜,汲着棉拖慢悠悠地逛了个遍,无意中还发现一个小小的隔间,位于电梯的背面,也是花房的中间。 隔间周围是用木板围起来的,但是有藤蔓装饰,旁边又是藤架,和环境并不违和。 这应该就是陈叔说的小画室了。 燕清羽看不清小隔间里边的情况,只见门虚虚地开着,便走近推开,映入眼帘的却是满满当当一整墙的画作。 他愣愣地看着墙面上一幅幅用色大胆绚烂的风景油画。 其中的绝大部分画作,就是被烧成灰,燕清羽都认得出来。 “妈妈……” 是妈妈的画。 其中有很多幅,甚至是当年他看着妈妈画完的。 燕清羽握住胸前的音符项链,眨眼间似有温热液体滴落。 可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这么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些后来在燕家他再也找不到的画作。 这些是妈妈存在过的痕迹,是曾有人深爱过他的证据。 “清羽……?” 姜云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燕清羽本能地回头。 他站在画室的最中间,仿佛被无数灿烂明丽的画作簇拥着,却如轻飘飘的一阵风,了无存在的痕迹,唯有泛红的眼尾与落下的泪珠证明他是真实存在着。 姜云简微愣:“你……怎么哭了?” 燕清羽抬手碰了碰脸颊,才知道自己居然哭了。 姜云简:“……是因为那些画吗?” 燕清羽思绪归拢:“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妈妈的画?” 姜云简:“燕家把这些画作拿出来拍卖,我就把我遇到的都拍下来了。” 燕清羽抿唇。 难怪他后来怎么都找不到一幅画,找不到妈妈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原来被妈妈珍藏的画作,都被燕远志和文红英拿来当牟利的工具了。 燕清羽又问:“那这里其他的画呢?” 姜云简沉默了会儿,操纵轮椅走到燕清羽面前盖着白布的画架,将画架上的白布掀开。 只见在白布之下,也是一幅类似风格的,清新明丽的花园少年油画。 油画里的少年在花团锦簇间荡着秋千,只有一个朦胧的身影,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非常活泼烂漫的氛围。 燕清羽这才察觉,小画室里所有类似风格的画作,都有一名看不清脸的少年。 姜云简看着画架上未完成的画作,回答:“顾漫芸女士是我的绘画老师,我从七岁开始跟着顾老师学习绘画。” 顾漫芸,是燕清羽妈妈的名字,也是十几年前闻名世界的画家。 燕清羽记得因为他不走画画这条路,所以他的妈妈后来也确实收了些学生,从中选择有天赋的苗子着重培养。 但燕清羽那时候一心放在钢琴上,对这些不感兴趣,没关注过妈妈后来收了谁,收了多少学生。 姜云简问:“你不知道这些画作都被燕家拿出来拍卖了吗?” 燕清羽摇头。 他甚至是经历了三世,直到此时此刻才知道。 他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姜云简:“……顾老师去世后不久。但是那时我也还小,所以有很多没拍到。” 姜云简只比燕清羽大两岁,顾漫芸去世那年,姜云简才十三。 燕清羽握紧了拳头。 那时他找燕远志要过妈妈的画作,燕远志却说都被妈妈放在她自己教学的画室里,但是没有人知道画室在哪儿,还答应等他长大了再陪他去找。 可是长大以后,燕远志和文红英又一次次地敷衍他。 第一世的他傻傻地信了,第二第三世他开始尝试自己去找,但时间太过久远,而且大概是燕远志他们的特意隐瞒,没权没势的情况下他实在很难找寻到线索。 燕清羽再怎么都没想到,燕远志居然在妈妈去世后没多久,就背着他偷偷把那些画作全都拿去拍卖谋利了。 燕清羽的拳头握得更紧。 这是他重生到这一世之后,产生过最强烈的情绪波动。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妈妈的画作。 燕清羽没有维持这样的状态太久。 他不信任姜云简,也不觉得姜云简会买下那么多妈妈的画,是要纪念或是别的什么。 毕竟他的妈妈是举世闻名的画家,画作本身就有很高的收藏价值。 燕清羽松开手,仿佛又回到了之前死气沉沉的状态中,那短暂的悲伤与气愤只是一颗无足轻重的石子,荡起几圈涟漪后便再无影踪。 他最后看了眼画室里的画作,转身准备出去。 姜云简忽然开口:“过几天有个拍卖会,我听说拍卖会上可能也会有顾老师的画作,打算去看看。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燕清羽脚步停住:“……什么时候?” 姜云简:“周日晚上。在隔壁省,要是到时你身体合适出远门了,我们可以一起去。” “好,我知道了。”燕清羽离开了小画室,下楼。 陈叔看到他,笑着说:“小先生下来啦?晚餐好了,趁热吃吧。” 燕清羽“嗯”一声,走向餐桌边,坐下吃饭。 谢华良最近赖在他们家里住着,跟着一块过来。 燕清羽忽然问:“明天天气怎么样?” 他很少主动和谢华良搭话,谢华良愣愣地说:“和今天一样的晴天,怎么了?” 燕清羽低头搅拌着碗里的粥:“明天我想去小区里走走。” 谢华良眨眨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想通了要出门晒太阳了?” 燕清羽没再理他。 正好这时姜云简操纵着轮椅也来到了餐厅。 谢华良直接凑过去问他:“姜老板,你家小先生刚主动说明天想去小区里走走,你怎么做得到,居然劝得他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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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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