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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发男生忍不住思绪发散。 回到房间的时候白瑜年已经回来,靠在沈朝昨夜的那张单人小床上漫不经心地看着漫画。 “哥哥!”听到声音,白瑜年立即“噌”地起身,欢天喜地去扑沈朝。 沈朝避开他,仍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白瑜年有些受不了自己一再被冷待,眼眶又开始泛红,他不明白...或许也明白哥哥为什么不理他,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接受沈朝就因为那样一件小事来这样对自己。 他们明明都没有见过几次面! 沈朝不知道怀春少年的心思破裂,拿着杯子倒了一杯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水是那种最普通的矿泉水,凉的,沈朝的咽喉又烧又干,或许是昨日下了水的后遗症,又或许是早饭太噎人的缘故。 他不愿去多回忆这些让他不舒服的源头,只贪婪地喝着水,沈朝喝得很急,一些咕噜咕噜顺着喉咙去抚平那些烧痛了,还有一些却溢了出来,沿着下巴流到脖颈。 白瑜年咬着唇去看,沈朝喝水时,修长柔软的脖颈便暴露人前。 看着那不停滚动、像枚鲜嫩的青涩橄榄的喉结,他不禁咽了咽口水,很想不管不顾地上去含住,用牙齿轻轻地磨。 白瑜年觉得自己也变得很热。 第二杯水也终于喝完,沈朝得空去擦流到脖颈的水痕,但有人比他更快,沈朝不过刚抬了个手,白瑜年的手帕便轻轻压了上去,轻柔地蹭过那些水渍。 一开始还在用着手帕轻轻地擦,后面却换成了手指去蹭。 感受着身前男生的体温、呼吸、味道和心跳,白瑜年觉得自己像是陷进了蜜糖里。 哥哥好香,还很软,他好像要哥哥。 沈朝的一切无一不在诱惑着他,要他去强硬地咬眼前人的柔软唇瓣,去让不看自己的冷漠眼睛漫上哭泣的底色... 哥哥是罂|粟花的幼苗。 终于,漫长的动作被沈朝打断,男生抬眼看他,问:“你早上去了哪里?” 白瑜年语气轻快:“我去吃了早餐。” 他迎上沈朝的眼,思索着又补充,“还与宴同学见了面。” 沈朝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有过多异样,可无力感还是渐渐充斥内心,右手仿佛又在抽抽地疼。 他想起初恋死之前的场景。 那时对方已经病得很重了,却依旧努力不让他有所发觉。 最初发觉问题,是沈朝在垃圾桶里看见了沾了血渍的卫生纸,对方那时在发着呆看着手心,连沈朝用脚尖去勾垃圾桶的动静也没有察觉到。 “怎么会有血啊?”坐到恋人的怀里,沈朝抬头问,“你受伤了吗?” 他没看到恋人唇角勉强的笑。 “嗯,手划破了一点。”恋人伸出食指给他看上面的创口贴。 “口子大吗,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沈朝嘟嘟囔囔,还在考虑着结婚事宜,“到婚礼交换戒指的时候应该可以好吧?” 恋人笑着哄他:“会好的,宝宝。” 沈朝又去勾对方脖颈,慢慢贴上自己水红色的唇,细细地咬起恋人的耳垂。 动作间,他听到恋人的话,像是思考了很久,说的时候很认真,却又很慢:“朝朝,我永远爱你,但我不希望你是。” 沈朝不高兴了,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恋人,目光梭巡在对方那张清俊美好的面孔上,质问对方是不是变了心。 后来回想起来的时候,沈朝就很想死。 他埋怨自己的迟钝,宁愿自己去承担那份痛苦。 但一切都已来不及。 — 从浑噩中抬起眼,沈朝看到对面那张面容上逐渐露出不安又期待、晦暗又欣喜的神色。 对方问出那个问题时语气很轻,沈朝其实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犹如一个被拉长的慢镜头,眼前的熟悉面孔似乎如一枚如有实形的子弹一般,轻轻擦过他的耳畔。 在他的耳边猛然炸开。 沈朝不知道自己的回答会使白瑜年满意与否。
第13章 哥哥死了,死在他二十七…… 沈朝笑了,是个轻扯嘴角的笑。 声音也非常平静,他听到自己回答:“我知道你,你是那个钢琴家。” 眼前的美貌男人脸色瞬变。 笑容被换下,那双原先还浮着歉意、害怕、惶恐、不安的琥珀色眼瞳一瞬变得晦暗,像那种有着不吉传闻的黑猫浮雕,看的人毛骨悚然。 白瑜年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看。 他优美而流利的眉峰拧着,眼神一动不动,仿佛在透过眼前的这张脸,去看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不会对他露出这种神情的,他们之间甜蜜也好,决绝也罢,沈朝是从未对他露过这样眼神的—— 像在看陌生人。 “哥哥、哥哥,”白瑜年喃喃自语,“不是哥哥吗?”气氛寂静,明亮的灯光在头顶耀眼地照,年轻的美貌男人没有什么表情,他像一头绝望的、被猎物欺骗了的兽一般,轻轻发问。 沈朝看着眼前的高挑男人,稍稍扬眉:“白老师?” 终于回神,眼前的男人脸色透明,微带憔悴。 “你...”白瑜年试探性地再张口,可刚问出一个字节,剩下的话又似乎被咽了回去,怎么也说不出口。 彼此间的沉默中,年轻男人目光始终梭巡在沈朝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意味。 他似乎要有许多话要说,但最终讲出的话只有一句:“你有点像我熟人。” 熟人? 沈朝微微笑起来,心里却不舒服,一股恼怒情绪横冲直撞进他心间,搅得他心烦意乱。 沈朝不想听这些假惺惺的话。 明明当时电话只要接通了...不,那样的话自己不又是会横在他们之间吗? 自己的死去,很难说会有意义。 但他这根眼中刺、肉中钉的拔除,对于一些人来说,应该是可以感到高兴的事。 沈朝不知道,在他们欣喜之余,会不会有一丝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生命逝去的而感到的难过和可惜呢? 重生回来这么些时间,沈朝始终不大愿意去想。 连现在面对故人,他也只是在沉思:楚琅什么时候来? 沈朝实在是厌倦了。 “白老师,你在说什么?” 他自觉自己心态稳定,演技挑不出错,至少在他这样恐惧中夹着厌恶的情绪中,做出这样一副陌生人的样子已然是他的演技最高峰。 但眼前的男人却忽然沉默。 白瑜年试图从眼前的面容去寻过去那个人的影子,想去寻到那些曾让他感受到来自天堂般没顶的快乐,可他没有找到,他只找到了令人如感地狱刻心刮骨的痛苦。 ——哥哥死了,死在他二十七岁的那一年。 沈朝抿了下唇,主动打破沉默,他看到不远处的楚琅,总算有了点解脱的轻松情绪。 “哥。”沈朝喊,“我在这。” 点头示意离开,可绕过那个人身旁时,他的手又被对方抓住。 白瑜年的手滚烫,被抓住时沈朝只感觉像是被贴了一个小火炉,肌肤相贴的那一小块皮肤,也像是被传递了体温,开始源源不断地发起烫。 沈朝想抽回手,但忍住了。 另一边的楚琅向他走来,沈朝回头去看,那个在记忆中分外熟悉的样貌此时正勉强维持着镇定脸色,惶惶向他开了口:“可不可以不要走?” 沈朝皱了下眉,觉得白瑜年状态似乎不太对。 对方顿了顿,又用那一双看起来极其无辜真挚、似乎带着泪意的眼恳切盯着要临别的人,“我真的很想...” 他张嘴做出一个口型,没有说出声,但沈朝看懂了。 白瑜年在偷偷对着这样一个与“沈朝”相似的身体喊“哥哥”。 可是他不是。 沈朝心里霎时涌出不合时宜的恶心,他回望起眼神闪着细碎光芒的白瑜年,毫不留情地将手抽了回来。 “哥,”沈朝扭头对走过来的楚琅喊了一声,才回答起刚刚的问题,“可是我都不认识你。” 白瑜年的身体又开始一颤一颤了,他比沈朝高,却在青年面前这样一副可怜兮兮的情态,沈朝猜测他又是在哭。 白瑜年的眼泪似乎打到了他心间,沈朝已经许多年没见过白瑜年对他这样示弱。 对方那时冲他发火倾诉的歇斯底里样子依旧历历在目,他完全忘不了那晚的白瑜年哭的有那样伤心。 一开始是哭泣哀求,但随着自己漠视的渐次推久,白瑜年没藏住真心话,将他的心剜了一片片。 沈朝不知道自己居然是那样坏的一个人。 “我没有恶意的。”细弱声音飘过来,年轻男人脸上露出不符合年龄与性别的委屈,沈朝只敢看了一眼,便僵硬地扭了过头。 白瑜年继续哀求:“那可不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 沈朝尽量平静地掏出手机让对方添加联系方式,但客气的寒暄话刚到嘴边,在瞧见对方那莹莹泪眼后话还是给收了回去。 “再见。”分别时,白瑜年轻声告别,没再喊他“哥哥”。 沈朝没有回头看,他害怕自己回忆,更害怕自己心软。 “放过你,放过你们。”沈朝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也放过你,沈朝。” 心思收回,沈朝对视上楚琅的脸。 他哥在古怪地看着他。 沈朝心头一跳,还以为是楚琅发现了什么,就听他哥说:“他是白家的继承人,自己的事业也做得很出色,但他这一两年...” 他哥沉默了一下,还是补充道:“精神不是很稳定。” “朝朝你不要和他过多接触。”楚琅最后这么建议,“他们那一帮圈子都不大对劲。” 不稳定,怎么会不稳定呢? 沈朝是知道白瑜年性情没有表面那样友好的,可怎么也谈不上要让旁人忌惮乃至提醒其他人的程度。 难道他们没在一起吗? 他忽然又如此突兀地想到,可这点心思不过短短出现了一瞬,便被迅速的抹去。 沈朝赞同点头,同楚琅保证:“不会的哥哥,我也觉得他很奇怪。” 沈朝把刚刚添加上的联系方式删去了。 — 下午将近五点,沈朝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从细雨中驶来,缓缓停在酒店门口。 大堂经理已经恭候多时,门童殷勤恭谨地迎上去。 车门缓缓打开,伸出道轮椅斜坡的滑坡,一个苍白削素的人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助理模样的男人跟在他身后。 从远处看,沈朝以为对方是很虚弱的。 但当人靠近,沈朝才发觉那人并没有到脆弱的地步。 坐在电动轮椅里的人看起来和楚琅差不多大,现在已经是早春的天气,对方却仍穿着一件棕色的驼绒大衣,领带打得工整,膝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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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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