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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归来,喜安唤道:“殿下。” “说说罢。” “陛下要我今日在苏大人离开五里驿后下手。” “我早有预料, 将谢司派了过去护他安危。”谢明眴斟茶, 又慢慢饮尽:“不出一炷香, 陛下定会召我入宫。” 谢明眴表面不打算跟着苏逸一起离开, 只是为了降低乾明宗的防备心,却没想到这老狐狸竟然小心至此,反复确定他究竟有没有离开的打算。 “那一切还按照原来的计划吗?” “嗯”,谢明眴低低应了一声:“在宫外等着。” 不出所料, 谢明安传裕王入宫的消息传来的时候, 谢明眴正在院子中逗鸟。 从京师去南泽路途遥远, 这鸟本就不耐热, 就算路途颠簸,送过去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谢明眴安排了下人在此处好好打理,等着苏逸归京那一天还能用上。 他撂下食匙, 伸出一只手,无意的戳了戳鸟脑袋,那鸟又开始吱哇乱叫。 只是这个时候没有人护着它了。 谢明眴却觉得这算不上聒噪了,毕竟更聒噪的还在后面。 谢明眴进宫时便已经做好计划。 谢明安定会从上马开始监视, 可是他不清楚的是, 从上马的那一刻,人就被掉包了。 多亏了易容术, 他才能和谢九瞒天过海。 他跟随喜安前往寻找苏逸的马车,谢九则负责将谢明安诓骗过去。 等谢明安和谢九假扮的裕王殿下发生争执,不出半刻, “谢明眴”就会被顺理成章的被禁锢在裕王府。 至于刚刚射出的那一箭,是喜安拿回去交差用的。 谢明安心思细腻,对于喜安刺杀失败这件事情定是不可能轻易相信,所以便要装模做样的演戏。 谢明眴本是拒绝的,他不想苏逸受到哪怕一点伤害。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又加之他早就对谢司安排好了这件事,所以才算是万无一失,自己借着众人混乱之余,并未注意这边时才上了马车。 接下来的这段路程,谢明眴会隐藏在他身后跟的一众侍卫之中。 等解释完这所有的一切,苏逸哑然:“你可真是...那这伤口是怎么回事?” “不重要,”谢明眴笑了笑:“只是简单的擦伤。” 苏逸在心里诽谤:狗屁简单的擦伤。 可是谢明眴向来是这样,对他总是报喜不报忧,月光从帘外泄出半分,马车轻微晃了晃,苏逸拧眉质问:“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我?” “害怕出什么意外,没能走成,告诉你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实际上是因为和你分不开,所以无论用尽什么样的方法。 谢明眴垂眉,看着苏逸从一旁取出药箱,替他清理伤口包扎上药,手上的那只手伸出一指,触上苏逸的唇瓣,又极其迅速的挪开,温声问道:“好干,要不要喝点水?” “一会儿,”苏逸额头隐约冒出了些细密的汗珠,此时灯光微弱,他只能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伤口,小心谨慎地替他清理。等到终于给人包扎完,他抿了抿唇,接过谢明眴递来的水壶,润了润嗓子,才问:“那你还回去吗?” “都出来了,你舍得我再回去吗?”谢明眴揉了揉他的脸。 “陛下那边...” “他就算是再不喜欢你,也该反应过来拦不住我。”谢明眴:“就和之前我的离开一样,就当我外出游历就好。” “如果...”苏逸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如果他想我留下,就该知道,你也不能走。”谢明眴耸了耸肩:“总是要让他知道我失去你的后果。” 苏逸很久没开口,他像是酝酿着什么:“谢明眴,你有没有觉得,谢明安很奇怪?” “很奇怪?”谢明眴并没有觉得他在说胡话,而是认真的捡起他的问题:“是因为他的言辞么?的确不那么讨人喜欢,我也不喜欢,如果你觉得有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那就告诉我。” 苏逸的视线落在谢明眴手臂上的伤,张了张口,欲言又止。谢明眴见他不愿意说,轻轻曲起手指,将人勾过来,献上一个吻。 很短。 但又让人失神。 苏逸垂头,声音恹恹,:“你想听么?” 谢明眴:“想。” “哪怕我说的东西像是胡扯出来的?” “你有那个时间给我编故事逗我,我该开心才是。” 苏逸抬眸:“如果我说,你的皇兄很有可能不是人,你愿意信我吗?” “不是人?” “我没有告诉过你我在穿越过来时身上就有个系统。”苏逸顿住:“至于为什么想要一直考科举,一场考试都不能落下,是因为我靠这个续命。每完成一场考试,我就能获得一枚续命丹。” 苏逸刻意忽略了自己任务失败即将被抹杀的事实,而是挑选一些谢明眴可以听的信息:“上次殿试,我在谢明安身上感受到了一些很诡异的感觉,就像是……” 那些话堵在口中,又打了个转儿:“就像他是那个从头到尾都在控制我的系统一样。” 谢明眴表情凝重起来:“所以你是觉得,你被安排去南泽,都是系统导致的。” “你不应该问我,为什么会这样想……” “你有自己的理由。”谢明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信你的。” “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要跟我说的吗?” “没有了。”苏逸轻轻摇头,却不敢同他对视。谢明眴虽察觉到异样,却不忍心逼迫他。苏逸已经向他坦露了很多东西,没有必要穷追不舍。 苏逸只是清楚地意识到:既定的事实既然无法改变,他早晚会死去,一切只是时间问题,那便没有必要再把谢明眴牵扯进来。 “将我们穿越过来后所经历的这些信息串联起来后,我更加确定这件事情背后的确有人在操控。包括你。”苏逸声音稍大了些:“你也在被操控。” “我时而感觉我们在被拖着走,尽管已经很努力的去满足系统的要求,却还是没有办法能真正摆脱这种诡异的牵扯,甚至越陷越深。”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苏逸痛苦地摇头。 那是一种让人感到可悲的情绪,无能为力铺天盖地的席卷了他整个人,而谢明眴站在对面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他以为这是最好的结局,殊不知再往前一步,便是深渊万丈。 从此,二人便只能站在深渊两侧,遥遥对立。 苏逸独自一人陷进这种情绪许久,如今终于肯说出口,感受到的不是放松,反倒是让他觉得更多东西在追求着自由,不停的往外逃蹿。 想来或许是他仍旧隐瞒了一些东西的缘故。 而这些,才是真正吞噬他内心灰暗的东西。 “苏逸。” 谢明眴的声音遥远的像是从天边传来一般,他说:“相比于你的自以为的失败,我更在意的是你的勇气。抱歉,看来现在才了解到这些事情,是我太迟了。” “但我想说的是,你做的这所有的一切,并非是你以为那样完全没有意义。” “有意义的是,你的身体在逐渐好转,我们解释清楚了很多的误会,看清了我们两人之间还有爱。还有,我因为你,一直很幸福。” 谢明眴忽地笑了:“多棒啊,你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一个人很勇敢的为了我们,哪怕千千万万次的尝试。” 想说的话堵在口中,情绪涌上来时,只剩下了哽咽。 苏逸眼眶中挂着一颗盈盈的泪,啪嗒一下,掉在谢明眴的掌心。 热泪滚烫的温度反倒让他心安,谢明眴轻轻搂过他,拍拍肩膀:“苏逸,我们都走过来这么久了,不要回头看。” “谢哥,”苏逸哭着笑着,脸上划过泪痕,谢明眴望着他的眼睛里的湿润,听见他声音发着抖,说:“我还想再和你多呆很久很久。” “好”,谢明眴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 “不要怕大风,走下去,我一直都在。” 这个世界虚无荒诞,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像是抛弃逻辑后胡乱编排的荒唐戏剧,但与此同时,情感又是活生生的,痛苦和爱都是人类能够切实察觉到的悲情。 窗外是戚戚惨惨的冷夜,麻木的暗光吞噬着遥远的未来,春光里的鸟儿死在了烂枝桠堆砌腐烂掉的枯木堆中,可纵使支零破碎,枯骨也将会从深渊中爬出,等待风声渐渐消失,他将一举击溃拦截自由的屏障。 哪怕自由的最后只是死亡。 —— 京郊连绵山脉中开满春花,南下百里初长,树木也逐渐抽出枝条,绿意渐浓。路过沿途平原,继续南下经过江安地区。 苏月那天看见谢明眴从马车中钻出来,吓得魂都丢了,转而看向谢司几人,皆是面色不变,苏逸这才知道谢明眴竟然那么早就做了打算。 在长久的沉默过后,苏月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磕磕巴巴道:“好吧,那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 “你还想谁跟着?” “谢九啊...他不是一直都跟着你么...”苏月声音越来越低。 “他在京中,替我掩饰一段时间。”谢明眴笑笑:“你想他来,对么?”
第60章 “不是。”苏月丧气溜走。 谢明眴早已经换上了另一套装扮, 尽管这样,还是能看出他和那些随侍的不同,身姿气度皆是不凡。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 隐约可见低矮的山谷, 残阳如血, 山路狭窄, 密林遮盖,隘口两侧怪石嶙峋,古木盘虬,仅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供出入。这种地方极易埋伏, 但是这又是必经之路。苏逸隐约有不祥的预感, 转而去看谢明眴的表情, 却发现他正在一侧, 和谢司商量着什么,等他视线投射过来, 谢司已经先一步进入山谷。 “怎么回事?” “此处位于山谷隘口,易守难攻, 我怕有埋伏,便先让谢司去探探路。” 不知过去多久,还未见谢司踪迹,谢明眴眉头拧着, 遥遥看向谷关, 再等下去,太阳就要落山了。一不做二不休, 他令众人在原地休整,自己只带两名侍卫,便决定去山上寻人。 苏逸喊住他:“让我陪你一起。” “...”谢明眴将悬在腰间的剑往回收了收, 快走两步在苏逸额头上落下一吻,安抚道:“山道幽深难测,夜里还有瘴气,你身体不好,就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苏逸拗不过他,只能看着三人牵着马,手拿火把的背影消失在入关处。 与谢明眴的猜想无异,他们行路这么久,竟然没发现关于谢司的半分踪迹,就像是无缘无故消失了一样。 其中的一个侍从个子要矮一些,暂且称呼矮子,这矮子嗅觉出奇的好,背有些弓着,眼睛眯着,吸了吸鼻子:“殿下,我好像闻到一股呕吐物的味道。” 谢明眴和另外一人对视,他们并未闻见这种奇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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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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