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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带着他们越往里走,能看到的景物就越少,只剩下火把隐约照着不远处的山路:“似乎还有血腥气。” 谢明眴不语,脚踩在地上,敏锐的察觉到不对:“这里的土地不似刚刚那么松软,很实,应该是有不少人在这长期蹲守。” 他仔细地举着火把查看附近的每个角落,心中暗自想到:“谢司不会只是单纯的消失。他肯定会留下什么线索,至少可以帮助自己规避一些意外状况。” 忽然间的,远处惊起几道鸦鸣和山枭啼叫,脚踩在枯枝上发出的响动刺激着人的耳廓,无人的寂静笼罩着周围的山月,夜色已然降临,不太能看得清远处连绵的山,遥遥向下望去,营地的火把还亮着,似乎能听见火柴烧在火堆中的声响。 从这里往下看,也能看见是否有商队入关。 他们应该找对地方了。 谢明眴忽然蹲下,从泥土地里抠出半片指头,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身旁的矮子见状,急忙找还算得上洁净的帕子包裹住。 “是谢司,他的手指和旁人不大相同。” 谢明眴将断指放在白布里,起身,接过黑皮拿着的火把,沿着周边的石壁查看,这才让他发现了几分不太明显的血痕:“应该一时不察遭人埋伏,挣扎的时候被人割断了手指。” “此处有脚印。” 那矮子细细地分辨:“光看脚印的大小约莫要有十几号人,这般迅速的撤离,竟是让我们完全错过,连个屁都没有听见。” “不对,”谢明眴忽地,表情凝滞:“是调虎离山——” 话音刚落,山下营地忽然传出纷乱的声音,喊杀和马蹄声杂乱交合。 —— 苏逸看三人走远,便自觉地回了一旁,安静的烤着火。 谢明眴临走前命人在营地四周点燃篝火,布下岗哨,以防不测。 一更时分,正是人昏昏欲睡的时刻,留在营地中的护卫还未反应过来时,“嗖嗖”,箭矢破空,直击人面门。 一名护卫来不及躲闪,被击中双眼,痛苦地倒在地上。 嘶喊声将苏逸惊醒,他反应极快,抓住苏月便要往隐蔽处躲。 一旁手臂被箭伤到的护卫咬牙,也反应了过来,招呼剩余的其他人,他们既然能当谢明眴的暗卫,便不是吃素的,下一秒便扑上去挥刀反击,几下便砍翻了几人。 那些土匪见状,却还是紧追不舍,刀光闪烁间,几个人头落地,那打杀的场景倒是比单纯的抢劫更要血腥。 除去谢明眴安排的护卫,还有几个手无寸铁之人,他们也不躲藏,而是顺手捡起地上的木棍抵挡。 苏逸将吓的腿软的苏月扯进营地后的隐蔽处,目光狠厉,看见一旁的火把,快跑两步,抓起奋力一掷,便投到对面土匪窝中。 一人被火把砸中,衣角卷起火边,布料燃烧的刺啦声刺激着苏逸,刚刚奔跑过快,一时间情绪上头,他的眼前忽然一黑,体力透支。眼看着就要晕倒在地,苏月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疯狂的冲着挥舞刀剑就要到苏逸身旁的土匪怒喊:“滚开!” 他冲上来,使出了浑身的牛劲,将人扑倒在地上,一名护卫见状,撤退,刀锋染血,在他手下继而倒下两名土匪,便急速侧身,躲过冷箭,但是再一个眨眼间,倒在地上的两人便已经消失不见。他瞳孔骤缩,却被人从身后重击,昏死过去。 等他被醒来的时候,看见的便只有焦急的谢明眴。 一旁的火堆还未完全熄灭,看起来一切像是刚刚才发生,炭火中还埋着烤了一半的干粮,泥地上多出几道拖拽过后的痕迹,沿着这条路一直消失在山谷入口。 那护卫的头上还在往外冒着血,整张脸上都格外肮胀,沾染了泥土,手指堪堪抬起,却疯狂地发抖,让人看不清究竟是在指什么,他口中含混不清:“苏大人...” 他焦急地想要说话,但是只能发出咿呀的声音,最后只能凭着晕倒前眼前最后的画面,指着被俘虏众人消失的方向指着:“...往南...跑了...” 谢明眴手上青筋暴起,死死握住剑,眼中隐约可见血丝,他几乎算得上是怒吼:“谢六,你留下照顾伤患,其他人,凡是还能站起来的,都给我追!” —— 风声穿过时,杂乱的马蹄声交杂。 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一个脸上有着旧疤的男人,那道疤从眉骨一直蔓延到他的嘴角,声音粗哑凶狠,带着刀口舔血的狠劲,盯着前面那个晕倒在马上的人,狠狠啐了一声:“他娘的,这伙子叫我们折损不少手下,哪里来的商队,手下的一个个都这么能打?” “手头的东西倒都是好货,穿的也跟个公子哥一样,不会是哪家大官的少爷吧?”尖细的声音响起,此时说话的是个独眼,寨子中排行第六,大家又都叫他独眼。 苏逸早就将那身官服换掉了,找了一身便装,没想到今日竟然遇见这种事。他醒来的时候,恰好就听见这样的对话,余光瞥见苏月正在另一个马背上,驾马的是个小白脸,相比于他昏过去前最后一个见到的刀疤脸,看起来倒是秀气。 “你怕什么?大当家的说了,就算是官府的也照样抢!老子在这山里头称霸十几年,哪个狗官敢来送死?” 这会儿说话的便是那个小白脸,看起来倒没了刀疤男的痞气,甚至显得有点秀气,可是在寨子里的人,没有一个见识到过他杀人的手段后还敢这样觉得,他腰上还挂了个酒葫芦,故而这里的人都叫他“醉阎罗”。 手下皆是附和,哄笑声响起,一声冷哼响起,那小白脸听见,嗤笑一声:“二当家的,这就怂了?” 苏逸听见冷笑的人开口:“岂止是官府的人,要怕只怕你们劫了个皇亲国戚,只怕是有命劫没命花。” 众人安静一会,小白脸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策马的速度越发的快,苏逸看的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稳苏月跌下去,他听见那人说:“好啊!那便好好宰了这两只肥羊,这两个都是细皮嫩肉的,要是听话,一切好说,要是闹腾,就分尸了,扔进崖里,其他人就关进地牢里多饿两天,等风头过了,就撕票。” “三当家......那啥,这小子看起来就细皮嫩肉的,让弟兄们玩玩,再撕票也来得及......” 这淫/笑话出口,凭空叫苏逸生出一阵恶寒,身体僵直。 众人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是寨门前,苏逸被人粗暴的扯住,拽了下来,他一动没动,安静的装死。 “滚你娘的!”刀疤翻身下马,狠狠啐了刚刚说话那人一声,厉声骂道:“你还真是狗胆!万一他跟圣上真有点说不清的关系,你是想被关进大牢凌迟啊?” 被骂那小喽啰终于肯安静下来,灰溜溜的跟在众人身后走。 一堆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寨子,除了苏逸和苏月,还有几个护卫也被抓了过来,他们被一起扔进了后院的柴房关着,不过却不在一起。 苏逸隐隐听到最后关门的那个小喽啰的声音:“三当家的,今儿还抓到一个,指头断了一声没吭那个,怎么办啊?” 估计是谢司。 苏逸头依旧垂着,脑中飞快地想怎么救出谢司然后再逃出去。 “他啊?……先关进地牢。”回应他话那个人声音隐约有点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一般,苏逸尽力地回想,却发现已经忘了个干净。 门上锁的声音彻底落下,脚步声越来越远,苏逸这才借着暗淡下去的月光,去打量周围的环境。 此处阴暗潮湿,堆满了干枯的柴垛和霉烂的枯草,现在早已经被踩得稀巴烂,连带着泥块结成厚厚的一团。
第61章 空气中弥漫着木头腐朽的潮湿气息和尿骚味, 墙角甚至结着厚厚的蛛网,屋顶处被防护缝隙打进来的月光照着,隐约可见细密的尘埃。 苏逸同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老鼠滴溜溜转动绿眼睛对上, 一时无言, 紧接着开始试图摆脱手上的禁锢。 竟不是死结。 但就算只是磨蹭几下, 他的手腕隐约已经可以看见血痕, 一动就开始火辣辣的疼。 他皱着眉头,轻轻的往外蹭。 绳结的一个边角挂在枯草垛角上,苏逸用力一扯,试探着将自己的双手解脱。 但是很快就发现是无用之举。 他放弃解开手上的禁锢, 开始试图唤醒苏月。 不远处, 苏月昏睡着。 他刚刚在马背上的时候便晕晕乎乎, 柴房的门机极其厚重, 又上了锁链,只能在里面隐约听到外面的哄笑声和划拳声, 但是又被犬吠声遮盖,钻过房门缝隙的风声带着啸声, 连带着苏逸的声音钻进苏月耳朵。 苏月转醒,眯了眯眼,眼前是白茫茫一片雾气,看不太清, 又不知过去多久, 耳边风声渐起,他才看清眼前的场景。 自家少爷半跪在地上, 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手被背到后边,用绳索绑住, 苏月一惊,忽地翻身,却隐约牵扯到伤口:“少爷......” 苏逸压低声音:“小点声音,别被人听到了。” 在这个房间中,只关了他们两个人。他让苏月往自己这边来一点:“我先给你把绳索解开。” 苏月听话的靠近,将手伸过去,苏逸侧身向前,眼看着两个人很快就要碰上,苏逸却敏锐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他碰到绳子的手一抖。 “没有醒吗?” 说话的那人声音不急不缓,苏月却像是忽然听见什么刺耳的声音,忽然抬起头:“这是谢九的声音。” 苏逸这才回想起,最初觉得这个声音耳熟,但是又想起不起来曾经在哪里听过,原来是谢九的声音。 “谢九?” 苏逸疑问声响起,又落下,柴房门外锁链轻响,开锁的咔哒声忽地响起,两人闭上眼睛,躺倒在自己最初的位置。 脚步踩在枯稻草上,发出稀碎的声响,苏逸始终没能睁眼,去听到在逐渐靠近自己声音的脚步。 心跳声慢慢没过水平线。 苏逸隐藏在角落中的手收紧攥起,但是下一秒,脚步的方向就改变了。 一声痛苦的闷哼响起,苏逸猛然睁眼,却发现苏月正被人死死攥住脖子,在他的手下挣扎起来。 苏逸对上那双眼睛时,惊嗤,后是冷静。 这个人只是和谢九长相一样,却不是谢九。 但是苏月似乎还是没有发现,他痛苦的用手敲打“谢九”攥紧他脖颈的手臂,试图多呼吸一些新鲜空气,但是很不巧,“谢九”忽地一笑,看向苏逸:“装睡?这绳何时解开的?” 苏逸这才看见刚刚扯掉的绳子散落在地上,手臂肌肉暴起青筋,又和苏月纤瘦的身影形成鲜明的对比,苏月从耳根一直到脸侧,是因为缺氧导致脸上漫上一层红色,他拼命的去抓“谢九”的手臂,嘴小幅度张开,吐着气,看嘴型像是在喊谢九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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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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