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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逸没忍住,又咳嗽一声。 他忽略过那一抹血红,将帕子按进手心,转过身子去问:“多少人了?” 那下属听苏逸忽然发话,着急回答:“回大人,约莫五百了。” “粮仓里的米粮还够吗?” “按照这个势头下去,约莫只能撑七八日。” “赈灾粮何时能到?” “还没收到消息。” 苏逸静默一瞬,转头望向河堤:“你说,我会熬过这关吗?” 那下属极其诧异,似乎是没想到苏逸会这样问他,他讨好般的回答:“前几年洪水还不如这样凶猛,只是淹了田,南泽的百姓连饭都吃不起。苏大人来了后,不仅带我们修建堤坝,还发放米粮,要是之前,哪里会有这种好事!” 苏逸轻轻顿首,似乎是对这件事情不意外,恍惚间,他看见不要远处粥棚,似乎有什么意外。 此时已经午时,饥肠辘辘的灾民们已经排着队等待施粥。不知道是谁先吼出一句:“这米汤里面这么少的米,是来糊弄我们的么?!” “前几日还能下得去口,现在连米都是霉的,这还叫人怎么吃?!” “朝廷不是拨钱了吗?!怎么就给我们和这些吃这些东西!我呸,什么拿着自己拿顶乌纱帽作保,钱早被他吞干净了吧?!” 此言一处,粥棚附近混乱了起来。 不远处的衙役见状,上前两步先将闹事的人摁倒在地,却又听见他们哀嚎:“敢做不敢当?你们只会欺负老百姓?!” 苏逸眼尖,自然也注意到那边的动静,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安县丞便匆匆赶了过来,拦住他:“苏大人,别往那边去了,都是一群刁民,什么都要埋怨。” “没做多少工,反倒在这蹭吃蹭喝,”安县丞冷言。 苏逸低低应了一声,目光挪开。 粥棚这里,哄闹声四起。 “是啊,若是真的将米粮都用到了百姓身上,哪里还需这般遮遮掩掩?” “说了两句就要捂嘴,好大的官威!” “我们累死累活在这里做工,吃不饱饭就算了,还不允许我们说些大实话了?!” “你们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十指不沾阳春水,那个新来的知县,我呸,长成那个狐狸精样儿,倒不如说是卖屁股的!” 被掼倒在地的男人还喋喋不休说着什么,就听见原本哄闹的四周,突然间安静下来。 诡异般的安静。 他抬头,看见那张被自己称呼为狐狸精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苏逸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淡淡道:“容貌不能成为评价一个人的标准,更不是你空口污蔑,凭空生事的依据,我本以为这是连三岁孩童都知道的道理。” “这么想卖屁股,那你去吧。” 苏逸挥了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送去狱中,等今日劳累一番的大伙回去,谁看中了,便八抬大轿把你抬回去。” 南泽民风淳朴,自然也将男男相交一事看的格外开放。 苏逸虽然只是嘴上说说,并不打算真的这样侮辱对方,毕竟他只是口头上说了两三句。 可是那男子却下的屁滚尿流,他要是真的被扔进狱中,任由那些下等囚犯玩乐,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于是哭天喊地地想要挣脱开衙役,嘴里哀嚎:“大人,大人,是小的无凭无据,一时鬼迷心窍,这才说了大人的坏话,大人,求您饶了小的一命...” 苏逸垂眼。 安县丞跟在人身后,看着苏逸表情变化,急忙招呼下人:“还等什么啊,快把人带走啊!别在这碍了知县大人的眼...” 剩下几个附和那汉子的人,也呆坐在地上:谁会想到知县大人竟然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各位父老乡亲们,请不要担心,”苏逸声音轻柔,听起来便很能安抚人心:“朝廷的赈灾粮还没有送到,粮仓里的粮食只能撑过这段时间,并且由于大水,粮仓不可避免的坏掉一些粮食,请大家稍微体谅...” 苏逸说完这些,众人才终于肯安静下来。 苏逸揉了揉太阳穴,眯起眼,遥遥地望着不远处高挂的太阳,似乎是被云层藏进天空中。 谢明眴此刻会在干什么啊。 想他。 —— 想他。 苏逸呢?有好好吃饭吗? 谢明眴快马加鞭,终于赶在规定期限内回到了京城。不出他所料,路上的暗杀极多,多亏谢明眴防范心强,提前很多次避开危险,这才没有耽误赶路。 如今虽然已经抵京,可是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殿下,直接闯进去吗?” “没人会拦我们的。”谢明眴握住腰间剑柄,表情狠厉:“如果有,格杀勿论。” 城门缓缓打开的一瞬间,马蹄声如铁雷击打在京城的官道上,谢明眴冲破城门,等到了宫门前,便看到了御道两边林立的禁军,还有不远处站立着的史元容。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谢明眴一身玄色衣袍,看着矜贵又傲气。 望着一条尽头的金銮殿,大概能才得到里面的景象。 他扯住马鞭,那马受力后仰天发出彻天的长鸣,对着城楼之上的史元容道:“许久不见,史大人还是这副样子。” 史元容心中有底,三千禁军调令在他手里,谢明眴身后只有一名护卫,谁赢谁输,难道还看不清吗? 如今这般,只能是他死前最后的挣扎。 “史元容,皇兄尸骨未寒,你便堂而皇之的调令三千禁军,何来的脸面?” 谢明眴冷哼:“皇兄死后不过一日,你便已经将九门守将全换成了你的门生,设置埋伏,拖延我入京,是忠臣还是叛党,岂不是显而易见,又或者说,这便是所谓的忠臣?” “殿下,如今这般情状,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了罢。” 史元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先帝龙体欠安,前几日偶感风寒,竟不治而亡,当真叫本官惋惜。” “惋惜?怕不是激动吧。”谢明眴道:“还是说,你觊觎皇位。” “慎言,慎言,”史元容哈哈一笑:“只是暂代。” “谢九呢?” 谢明眴表情一冷。 “那位假冒殿下的侍卫?”史元容露出疑惑的表情:“殿下难道不知?” “……”谢明眴冷眼。 “当然是假传圣旨,假冒王爷,羞愧难安,自刎了啊!” 史元容的话,如平地惊雷。 谢明眴冷脸:“你说什么?” “殿下怎么出趟远门,就听不懂下官的话了呢。” 史元容表情狰狞,厉声:“我说,他死了!”
第71章 死了。 史元容说, 谢九死了。 谢明眴怎么可能会信他的鬼话。 已经完全无法从谢明眴脸上找到丝毫笑意。 史元容隐约觉得,谢明眴看他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不由自主发颤, 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周围的禁军皆是严阵以待, 现在京城是他的地盘, 谢明安已经死了,死前没有留下任何遗诏,就算谢明眴活着回来了,也不一定能和他分出个高下, 此时不反, 更待何时? 这便是对于史元容来说最好的机会。 他掏出金符, 顿了顿, 目光扫过四周,语气中满是威胁:“禁军听令, 擅闯宫门者,按律当以谋逆论处。” 谢明眴冷笑:“你错了。” 下一瞬, 史元容脸上的表情僵在脸上,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手中的金符,因为他看到,谢明眴从袖中, 取出一卷明黄色卷轴, 随即高举,声音沉稳。 “先帝遗诏在此, 谁敢上前!” 史元容彻底被焊死在原地。 谁会去想,谢明眴竟然一直将遗诏贴身携带! 谢明安又如何提前得知? 谢明眴却不顾他的表情,沉声念道:“朕崩之后, 传位于裕王。掌金符者,虽掌兵,然无诏不得擅动。若有矫诏夺权、围逼宗室者,当以乱臣贼子论处,当诛九族,以昭示天下!” 原本蓄势待发的众人,皆是一怔。 史元容不可置信,高声疾呼:“不可能!” 谢明眴一声冷笑:“首辅大人,你当真以为,本王和皇兄会一点后路都不留吗?” …… 传胪大典结束当夜。 二人发生争执前。 谢明安提前交付给他一份遗诏:“今日朕召你前来,是有一事,这几日我心中隐约有不安,朝廷局势恐生变故,这几日更是昏昏沉沉,思绪不大清明,昨夜入梦,梦中事物实在太过可怕,我担心这是指引,太医虽然开了安神的方子,却无甚用处,每每思及此事,我便心生不安。今日大典结束,便拟作一道密旨,若是来日朕遭不测,你便即位。” 谢明眴顿了顿:“何事如此?” 谢明安道:“梦中场景实在诡异,恍恍惚惚,我却记得清晰,我醒来的时候,便是在朝堂之上,可是无一例外,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僵硬的,大殿上之上是诡异的安静,朕转过身去,发现有人藏在帘子后面......我能够听见他说话,却看不清他的脸。” “许是这段时间忧心国事,太过操劳所致。”谢明眴道。 谢明安却摇头:“你先不必推辞,虽在某些事情上,我们兄弟二人时有争吵,不过血浓于水,我知你稳重,朕膝下无子,唯一的亲人只有你,只能传位于你,保大乾江山稳固。” 谢明眴顿了顿:“臣弟遵旨。” 谢明安紧接着道:“只是如此一来,你与那苏逸,便不能相守。我深知你们二人情深,可满朝朱紫,难容一片痴情,你若是要做这未来的九五至尊,便不可因为情事失了心智。你若是应了朕,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抛之脑后,有些事该断则断,朕能够心安。” “皇兄,您若是为了此事,那这皇位,我也坐不起。” 谢明眴却丝毫没有思考,直接拒绝。 “这江山社稷,祖宗基业,你就撒手不管?‘帝王之家无小事’,一己私情,更是不抵江山稳固。你要信我啊,正则,朕不会害了你!” “陛下,您觉得,我还能再信您吗?” 谢明眴的话语,和当下他面对史元容时的表情重合。 “史元容,你敢说,陛下真的是因病驾崩吗?” 谢明眴下马,提着剑,一步步逼近。 他手中捏着的遗诏格外显眼:“本王倒是觉得,陛下是被奸人所害,不过短短十五日的时间,陛下尸骨未寒,你却急着下葬,首辅大人,皇兄死因成谜,本王作为他的弟弟,若不查明缘由,又该如何安稳的继承皇位?” “您说呢?” 史元容看着谢明眴的眼睛,缓缓闭上双眼。 谋杀先皇,光是这一点,就够他诛九族了。 更别提他偷盗金符,假传圣旨,围剿亲王,每一条,都是滔天的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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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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