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玉尘离开北都的事闹得北都市富人圈里沸沸扬扬,惹得一众人人心惶惶,好似失去了一位神医,她们的天都要塌了。 金书书也是这些人的一位,她知道是傅朝把薛玉尘赶走的。 不过她并不是兴师问罪,而是担心傅朝的身体健康。 儿子和神医,孰轻孰重,她还是拎得清的。 她必须重新找个好医生。 金书书直接来到傅朝的房间,看见他还在昏睡。 昏迷了一年,醒来时,人,瘦弱枯槁,摇摇晃晃,好像下一秒,死神就要将他的灵魂盗走。 一年的漫长时间,无数次的求佛祈福,伤心悲苦把她这个母亲的头发都要熬白了。 金书书坐在床边,手握住傅朝的瘦到脱相的手,冰凉刺骨,没有人的一点热气。 “妈。”傅朝艰难地睁开眼眸,挣扎着坐起,疯长的头发肆意蔓延,快要遮住他的脸。 傅朝拿起床头边的白色粉末,塞进嘴里,边喘气边吞咽,直到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眼尾发红。 金书书生气地瞪向一旁站着的林易:“你怎么又给少爷吃这种东西?!!” 傅朝半坐,林易为他披上外套。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极黑的眸子露出阴沉的光:“妈,以后他只会听我的话。” 金书书气得把药袋撕烂扯烂,她挽起傅朝的胳膊,上面果真又新添了无数细密的针孔。 她好像大海里随浪浮沉的坍塌的船,再来一下风浪,她就要碎得体无完肤。 “小朝,你就不能为了你的母亲活下来吗?”金书书脸色颓唐,无力地坐在床沿,大波浪的头发随着身体颤抖而起伏。 她站起,看着傅朝,眼泪打转:“小朝,一年了,你得接受事实,白楚之那个人已经死了!” “白楚之”三个字是傅朝的逆鳞,他失控地双手抓住头发:“他没有死!他没有死!不然怎么连尸/体都找不到呢?!!” 金书书抱住难以自控的傅朝,像对待小孩般摸他的脑袋:“小朝,放过你自己吧。我已经接受你喜欢男人,世界的男人那么多,总有下一个更好的。” “妈,这不是男人不男人的问题。”傅朝无力地跌落在床,情绪抓狂,苍白的唇沾染滚滚而下的眼泪,“他——” “你不会懂的。”林易将傅朝扶起,他背对金书书,“妈,你走吧。” 金书书深吸一口气:“是,我是不懂!可你,同样也是我的儿子,是傅家长子。你为了一个死人自/残身体,就没有为我们想过吗?你好歹想想你的妈妈啊!” 金书书极力克制地哭泣。 她的丈夫傅浪对她来说跟死了一般,整日夜不归宿,处处拈花惹草。 她的女儿傅妗简直是翻版傅浪,到处玩,四处闯祸,一点儿不省心。 唯独这个儿子,是她心之所靠。 一年前的他,意气风发,执掌浪腾,拓展业务,资金滚滚,日赚斗金,这样的优秀的商业头脑,让金书书一下子看到了发展家族产业的希望。 她毕生的梦想就是想在北都市,建成一个像白氏、周氏那样的庞大的财阀集团。 没想到她的希望来得快,灭得也快。 傅朝爱上的是白楚之,是一个男人。 等白楚之死后,他以为自己这个儿子会回心转意,没想到,让她更绝望的是,傅朝只一心寻死。 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区区男人!她实在无法共情傅朝。 她找过傅浪,试图再生一个,结果傅浪说什么也不和她同床共枕,她自己年龄也大了,遂放弃了这个念头。 只能藉以希望于傅朝。 如今看来,她的这个儿子,一如往常的执拗和偏执。
第28章 一只蓝色蝴蝶优美地迎着窗户,蹁跹飞来。 傅朝的目光,痴痴地落在蝴蝶美丽阖动的翅膀上。 金书书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她对一旁面无表情的林易下命令道:“你出去!” 一个念头涌入她的脑海,从半年前,到现在,这个欲/念茁壮生根,发芽。 她盯着傅朝的背影,将他小心地扶坐在床上,她感觉到他的呼吸都那么缓慢,气若游丝。 一阵无力的悲哀与凄凉,让她无所适从,悲从中来。 她小心地问傅朝:“小朝,你真的对女的不感兴趣吗?” 傅朝沉默不语,眼睛望向窗外在花丛中烂漫起飞的蓝色蝴蝶。 金书书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是,心中的那个念头,死死地攫住她,她站起,手轻轻搁在傅朝肩上:“儿子,我不能让傅家无后啊!” 傅朝抬眼看她。 “我会找个好医生,把你的身体养好,你不喜欢女人,那就取/精生子吧。”金书书说这话的时候,异常淡定,“我会物色一个门当户对的女生,让她诞下傅家的子孙。” 傅朝无动于衷,沉默的眼睛,折射灰扑扑的暗影。 金书书被傅朝极端的偏执撞得无路可走。 不管男人亦或是女人,他都不感兴趣。 她会找医生,从傅朝身体里取走精子,再送到另外的女人肚子里孕育。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她不容许傅家断后! 数年以来辉煌的、如日中天的、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大企业,在北都市独占鳌头的浪腾,如果没有后代人来继承,如果被别人夺走,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允许!!! 傅朝一时间觉得荒谬至极,他喘着急促的呼吸,病如蝉翼的身体,脆薄得如同一片风雨飘摇的枯叶。 一阵心酸掠过心头。 但很快,他恍然了悟,如释重负。 他的手覆在金书书的手上:“母亲,既然我是你生的,你怎么样对我都行,也算是报答你的养育之恩。” 一阵无声的哽咽堵在喉咙管里,金书书捂住泪流满面的脸。 如果傅朝跳起来反对,或者生气地不同意,她的心理负罪感倒没有这么重。 偏偏他这么乖,乖巧得让人心疼。 傅朝的力气耗尽,他瘫软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过多久才朦朦胧胧醒来。 母亲已经离开。 窗外是浓烈而炙热的晚霞,轰轰烈烈燃烧人间的迟暮。 他剧烈咳嗽一声,爬起,半坐在床上。 许久,他按响手腕上戴着的手表,这是一块黑色的屏幕,简约至极,只要一按,林易便会来到他身边。 林易单膝跪在地上听傅朝的吩咐。 “我想出去转转。”傅朝说。 随后林易将他扶起来,用湿热的毛巾擦拭他被汗浸湿的单薄的身体。 林易给他解开睡衣,露出一副极为性感和伤感的躯体。 他的腰肩比是恰到好处的比例,不多也不少。 双腿修长结实,胸腹肌肉平滑,腰细瘦如环。 在背部、腹部,却布满了刀痕、烫伤、灼伤。 尤其是手臂和手腕处的割伤,密密麻麻的针孔,将完美的肌肤,糟蹋得千疮百孔,触目惊心,让人不忍直视。 林易用毛巾浅浅地为他清洁身体。 每一寸、每一处,擦拭的动作炉火纯青,脸上的表情至死不变。 傅朝好像习以为常,眺望窗外,似乎被远处天边的红霞吸引。 擦拭完身体后,林易为他穿衣,一件灰褐色薄衬衫,下身是笔直的西服裤子。 随后他推来了轮椅,傅朝坐上。到门口时,黑衣保安将轮椅抬进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内,林易负责开车。 “傅总,是去哪儿?”林易透过后视镜望向坐在后排的傅朝。 傅朝戴上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袋晕沉地倚窗而靠。 不知过了多久,傅朝睁眼醒来,他揉了揉太阳穴,缓解不知名的疼痛。 “停下,我出去走走。”傅朝说。 林易眼光一扫,迅速锁定了停车点,他停好车,将傅朝扶下。 “我一个人走走,别跟来。”傅朝说。 “是。”林易服从地回答。 此处是离市中心不远的长明街,文艺腔调的街道,有卖唱的歌手,有街头卖画的画家,也有拉提琴的音乐人……无所不在的咖啡馆和花店,将这一条宽阔而静谧的街道,点缀成灿烂的人世间理想。 傅朝信步而走。 他深呼吸一口气,身体的疼痛感减轻了不少。 他漫无目的地游荡,越往前走,越是人烟稀少。 直到走到长街的尽头,矗立一个花店。 他抬眸望去,店名是“就忘了吧”。 他心头蓦然一惊,随后心脏加速跳跃,将他的神经又扯得很痛。 他走近,一下子在花丛中看到一束蓝色的花。 他盯着蓝花看了很久。 店内走出一个女人,此人是店里的老板,叫颜清。 她穿着一件碎花浅色连衣裙,外披一件淡青色的外套,头上扎浅蓝色头巾,一副温婉文艺的气质。 见眼前这个男人盯着蓝花好久,颜清说道:“先生,这是蔷薇花。” 傅朝眸里闪过一丝动容。 “和蓝色妖姬很像,很多人一看,以为是蓝色妖姬,其实玫瑰是玫瑰,而蔷薇还是蔷薇。”颜清说。 “这是你培养的?”终于,傅朝好奇问。 颜清:“也不算是,是我丈夫教我的。” 傅朝问:“这花可以送给我吗?” 颜清笑:“可以,先生,你和它有缘。” 傅朝看了她一眼,问:“你怎么知道我和它有缘?” 颜清将花朵捧出,神秘地说道:“凭我的感觉。” 颜清将傅朝带进里屋,递给他一个本子,解释说:“先生,不嫌麻烦的话,登记一下吧。” 一本陈旧却内页清晰的黄色牛皮纸被翻开,到最新记录的那一页,一个赫然的名字,猝不及防地在映入眼帘。 “他也来过这里吗?”傅朝握住钢笔的手,猛烈颤抖,笔尖一字未动。 傅朝目光沉沉,如散碎的月光,昭然若揭地倾泄于那个足以让他撕心裂肺的名字。 颜清指尖抵住那个名字,回忆道:“白楚之先生来过,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傅朝拿起本子,看时间,果然是两年前了。 他颓然地轻握旧纸张。 “先生,你的花。” 颜清转过身,给他呈上已经包好的蓝色蔷薇花。 却看到眼前这个男人泪流满面,眼泪大颗大颗掉在泛黄的纸张上,洇湿了“白楚之”三个黑白分明的旧迹。 浪腾公司门前,颜清开面包车停好,她脚上穿小白鞋,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小推车,将三五簇蓝色蔷薇花,轻轻地挪动到推车上。 酷暑使她一会儿便满头大汗,她随意用防晒衣抹去额头间的汗,推着推车进浪腾。 高耸入云而又金光灿烂的大厦,肃穆三分,使得在这里工作的保安都有些颐指气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21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