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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仰芊芊惊讶,在她的认知思维里,她认为比她年长的人,都应该会读书写字。 仰芊芊从她的书包里拿出一小本新华字典,翻得折起了边角,她牵着柳五儿的手,洁白细小的牙齿笑道:“来,姐姐,识字很简单的,我教你。” 柳五儿于是在仰芊芊的带领下,学着认字,学得入了神,外面的雨停了她都没察觉。 傍晚时分,她爸柳建春提起扫帚,怒气冲冲地跑到仰芊芊的房间里,将她揪出来,一路提起,如拎小鸡,她瘦如排骨的胸,全部漏了出来。 柳建春不由分说,在自家院子里,扬起扫帚,照着她一顿打,边打边骂:“你个倒霉的栽种,老子做完事回来,你死哪儿去了!?!饭也不做,水也不烧!我打死你这个逼/养的东西!!!玩,老子让你玩!!!老子把你的腿打断,看你还玩不玩?!” 一顿毒打下来,柳五儿无气无力,奄奄待毙,母亲胡燕当时又怀上了,挺着肚子,怕把她打死了,急忙出来拦着柳建春。 柳建春发泄完怒火,进屋,姐姐们已经做好了饭,他跟个街溜子老大一样,一屁股坐在首席位置,拿起筷子,专挑好菜吃。 柳五儿疼得一晚上睡不着。 她不明白家里明明有这么多人,父亲为什么总是盯着自己,一次又一次地于大庭广众之下辱骂她,打她。 她原来灰冷的心,更加枯萎。 领家女孩仰芊芊上初中搬到县城里去读书,临别时,仰芊芊为之前雨天邀请柳五儿来她家导致被爸爸暴打的事,向她道歉。 柳五儿抱住她:“芊芊,不必说抱歉,是你救了我,要不是有你,我不可能这么清醒。” 仰芊芊不懂得她话里的意思,她慷慨地将自己的新华字典和部分书送给柳五儿。 柳五儿感激地收下,不让任何人知道。 她决定要摆脱这个阴暗压抑的家庭。 仰芊芊教会了她拼音,她自己摸索,偷偷翻字典,学会识字,写字。 她时常留意村里年轻人外出打工的消息,有的南下,有的北上,南下打工过年回家的年轻人,会聚在村头如骚年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大说特说外面都市的繁华自由,说得柳五儿巴不得赶紧离家出走,到外面去生活。 就在她暗暗筹谋逃跑计划时,计划不如变化,她很快满15岁进16岁,这一年,她爸柳建春做主,将她嫁给外村里的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男人。 柳五儿崩溃至极,她想死的心都有。 晚上母亲跪在地上恳求她答应,哭道:“五儿,男人大一点没什么的,还会照顾人,反正女人总要嫁人的,你要是不去,你爸不仅会打死你,还会打死我啊。” 柳五儿又是哭又是笑,太悲哀了,因为母亲每年如母猪般生产,没有一个孩子是带把儿的,柳建春恼恨至极,对胡燕的态度越来越差,眼睛里的怒火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母亲面对暴力的父亲,只得继续怀孕,肚子从未空过,一直挺得老高。 “五儿,妈妈求求你了,啊,应了吧。”胡燕悲伤地哭出来,柳五儿叹息一口气,将她扶起。 “好,我应你。”柳五儿答应,面无表情。 她知道,父亲收了很大一笔的彩礼,将她卖给了她见也未见的老男人。 之前她的大姐和二姐,都是这样被卖的。 有了彩礼,他们才好继续生儿子。 她出嫁那天,穿上红色衣服,头发挽起,神情冰凉入骨。 她坐在一头骡子牵着的板车上,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面无表情行完礼,一言不发,晚间,买他的男人迫不及待要和她行房。 她拼命抗拒,撕咬,不肯。 男人名叫广能,快四十岁,秃顶,人长得干瘦,面容一般,对她的反抗感到恼恨,骂道:“他妈的,你矫情个什么劲啊,你是我婆娘,快让我爽爽!” 柳五儿仍旧不肯,她大嚷大叫:“不要!我才16岁!我不要!” 广能骑在她身上,按住她扭动的身体:“女的13岁就可以做婆娘,你16岁,已经不小了,快点张开腿,老子可没耐心!” “不!” 柳五儿坚决不让他碰。 广能怒气爆发,掐住她的脖子就往地上摔:“他妈的,你老子收了我这么多钱,你还在这儿当什么贞洁烈女啊!我让你当贞洁烈女,老子打死你!” 广能噼里啪啦将柳五儿一顿毒打,打得她上气不接下气,奄奄一息。 男人将毫无反抗之力的她捡到床上,暴打之后一顿捣鼓,折磨兼侮辱。 柳五儿这一刻,恨死了她的所谓父母,恨死了那个家,恨死了自己。 为什么她不是出生在仰芊芊那样的家庭,为什么她的父母不是仰芊芊的爸妈那样温和亲切,为什么她要被一个又老又暴力的男人侮辱? 谁能告诉她这是为什么啊?! 她恨死了这个恶心至极的世界。 被折磨一夜后,柳五儿依旧不肯低下头,她的婆婆教唆广能将她绑起来,婆婆细眯的眼睛,如尖锐的针,在她身上来回滑动。 婆婆不屑一笑,皱老的手,突然狠命地掐住她的下巴,盯着她:“你这个贱/蹄子,装什么,既然入了我家的门,你不给我们广家生个儿子,配做女人吗?!” 婆婆和广能将她全身捆住,锁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屋子里,用钢铁打造的铁锁,牢牢锁住门。 柳五儿不吃饭,被广能掰开嘴喂着吃,到了晚间,广能将她身上的绳子解开,丢在床上,开始行房,行为极其粗暴。 为了防止她逃跑,行完房之后,婆婆将虚弱的她,又用绳子绑起来,丢到那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暗无天日。 柳五儿被折磨得快要精神溃乱,她想一死了之。 夕阳日落,一束残阳挤进幽暗的房间,恰似有心地照在她的眼睛上。 像温柔的天神,抚摸她苍白的脸。 她想起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快乐光景,那时她八九岁,牵着牛去吃草,坐在山丘上,欣赏湛蓝的天空。 远处的湖面金光粼粼,散落美丽的朝晖。 她看向远方,她想,隔着山的那边是什么,隔着湖的那边是什么。 她好奇,她读过仰芊芊送给她的书,书里说大城市里很自由,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大城市,在哪里? 这一束夕阳末光,让她熄灭了赴死的念头。 她不想死,她想活下去! 她在这个晚上,跪下来,向男人和婆婆服软认错。 婆婆牵起她的手:“孩子,你是我的儿媳,我哪会这么狠心对你,只是我先要挫挫你的锐气,不然你心躁动,我哪能安宁。” 柳五儿点头:“嗯,妈,您说的对,我妈告诉我,女人总是要嫁人的,我能嫁给你们家,是我的福气。” 婆婆高兴得眉飞色舞:“你要这样想,那就是我的乖儿媳,来来,被绑了这么久,不好受吧,我给你烧水,泡个热水澡,清洗一下身体。” 柳五儿强颜欢笑,表现得很诚恳:“嗯,我自己去烧吧,您是我的长辈,我不敢劳烦您。” 婆婆一听她这么恭顺懂事,对她完全放下戒备,连连称赞她。 柳五儿到厨房烧热水,她的黑色眼睛,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她决定先服软,养好身体,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逃跑。 她一定要离开这个水深火热的污秽之地! 她不断琢磨广能和婆婆的想法,装作他们喜欢的模样,好让他们对自己放下戒备。 一个月后,她假装呕吐,对婆婆说自己特别想吃酸的。 婆婆一听,眼睛亮了,大喜过望:“五儿啊,你这是怀了儿子啊!!!” 这一家人沸腾不已,为了她肚子里的“儿子”,将她小心翼翼地供起来。 不过正是因为有孕在身,她不能参加祭拜祖宗之礼。 柳五儿捕捉到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趁他们到山上去祭祖,她果断地收拾好行李,从柜子里掏出一沓钱,趁着街坊邻居都不在时,她心脏突突,跳的飞快,脚步如离弦之箭,马不停蹄地跑。 她一秒钟也不能歇,拿钱买上去大城市的汽车票。 她默想,幸好婆婆一行人是走路去祭祖,他们最早也得中午回来,她只有一上午的时间,为此,她必须争分夺秒,赶紧逃跑。 她曾经在自己村子里的外出打工回来的年轻人说过,北都市是国内最繁华的大都市。 恰好县里的汽车有去往北都市的路线,她脑子一热,毫不犹豫地买下这张票。 她祈祷发车快点,再快点,不要让那个婆婆和男人找到自己。 好在她来的及时,一刻钟的候车,便发车离开。 当大巴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时,她看着窗外的景色,哭了出来。 她好后悔没早点逃跑,因为自己的犹豫与耽搁,导致她白白受了这么多苦。 幸好,她终于得以离开。 她解脱了! 她想,她就算被这高速公路上密密麻麻的车碾死撞死,也好过在那个牢笼里受折磨。 她来到北都市,举目无亲,当时她饥饿难耐,快要饿死,忍不住偷了一个超市的面包吃。 她浑身脏兮兮,头发又长又打结,看上去和乞丐一样。 超市经理恼怒地打骂她是小偷,她冲出门,撞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她的眼睛掩盖在脏乱的头发下,但却能将眼前这个人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人如同从某个仙境走出来,气质雍容,面色温和,有一头飞扬的褐色卷发。 他的一双饱满亮丽的桃花眼,温和地看着自己。 这个人的名字是傅朝。她后来知道。 这个人替她解围,将自己于漂泊不定的流浪生涯中,解救出来,并对自己予以重任,着重培养自己。 其实傅朝没有理由管她,也没有非得去救她,可他就是管了她,就是救了她。 他对柳却西关心温厚,非常信任。 他不问她不堪的过去。 他对柳却西说,却西,你要相信自己,正如我相信你一样,你很优秀。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被人给予鼓励与夸赞,这个男人还是高高在上、北都市豪门贵圈的少爷。 她既受宠若惊,又感动至极。 她对傅朝有暗恋,有深恋,她化作枯井,在一旁能够静静地看着他就好,这样她就很满足了。 傅朝对白楚之的爱太激烈,以致于当年白楚之死的时候,庄合光不敢亲口告诉傅朝关于白楚之飞机失事的哀音。 是她满含热泪,将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他。 隔着电话,她都能感觉到,傅朝是何等的悲痛。 何等的死不如生。 电话那头断了声音,当她赶到时,傅朝已经倒在凌晨磅礴的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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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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