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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无渡见他眼角微红,流下温热泪水,又别过脸去,恶狠狠地擦掉,不想叫人看见自己示弱的一面,殊不知越是这样,越是惹人心疼。他完全忘记了不久前秦云还给他下毒的事情,心想,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自己? 光是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之中,他一颗心就亢奋地跳个不停,忙给他擦着泪道:“我平生从不知情滋味,也是糊里糊涂才明白的,若不是真心爱你,怎么敢在皇天后土、列祖列宗前立誓,此生此世绝不相负,别哭了,你最近怕是要把眼泪流干了。” 秦云哭了一会儿,终于止声,声音犹带哽咽地含糊道:“你起来吧。” 君无渡见他似有心软的意思,又见他将同心结拿走放在枕下,心中只觉得未来一片光明,抱了人在床上轻声细语地说了些话,两人的新婚之夜就在夜谈之中结束。 等秦云睡着之后,君无渡还在反复咀嚼他刚才说那句话的神情语气,突地品出了一丝怪异。 上次这种怪异之感,还是在秦云给他下毒的时候。老实说,他不后悔强迫秦云,后悔的只是自己手段过激屡次三番伤了他。但是他对这个人,的确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就按秦云这个倔强的性子,如果温吞地磨,就算等上个十年八载也未必能打动他。 罢了,如今他再倔强再能逃,不还是彻底落入自己的手掌心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君无渡想到有一天或许秦云会像对一个真正的道侣那样对他,简直有些迫不及待了。 * 程云臻第二天醒来就在脑子里叫系统,他生怕昨天晚上得知的一切都是场幻想。听见电子音在脑内响起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君无渡看见他醒了,亲了下他的额头道:“早上好。” 程云臻扒拉开他的手,自己坐起身来,就感觉眼前一黑,鼻孔中有热流出来,鼻腔发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昨天压着没吐出来的那口血被咳了出来。 周围的帐子还是红的,鲜血染在白色里衣上格外明显。 君无渡立时慌了神,起身给他擦着血道:“秦云,秦云,你怎么了?” 程云臻想起幽枢说的因病去世,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了。他看着君无渡慌乱无措的样子竟感到几分快意。君无渡不是说自己喜欢他吗?那就让他看看他有多喜欢他吧。 程云臻抹了下鼻血,装作茫然的样子道:“我也不知道。” 说着又呕出一口鲜血。 医修很快就围了一屋子,但是即便经过君无渡的医闹之后,也没有人有把握说治的了。其中一个医修明显看脸色的能力不行,说现在只能吃丹药来勉强维持生机。 君无渡当时就炸了:“荒谬!维持生机是什么意思?他明明是喉咙里有伤才会吐血的,你们一个个全是庸医!” 程云臻道:“他们都是职责所在,你为难这些人干什么。” 他由始至终表现得非常平静,让他吃药他就吃药,但病来如山倒,他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本就脆弱的身体变得更加弱不禁风。 遍请了霁川的医修之后,君无渡请了玄境老祖过来。 玄境老祖是君无渡的长辈,不怕他喊打喊杀,直接说了实话。 君无渡只感觉脑子里有根弦猛地断了。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想起来自己已经和秦云结了契,现在他的身体不适合再行房了,但是还可以用血喂他。 君无渡将那碗血端过来的时候,程云臻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的血了。印象过于深刻。 见他微蹙起眉,君无渡哄着道:“喝一点吧,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程云臻有气无力地看着他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听到他这样问,君无渡感觉心比刚才取血的时候还疼,强颜欢笑道:“说什么呢?我不是说了吗,等你养好病之后带你去看遍修真界的美景。来,喝一口。” 程云臻从来没觉得他的脸上的笑这么难看过。 说完继续哄着他喝血,但是程云臻不配合他,喝一口吐半口,到最后一碗血糟蹋了大半碗,君无渡面不改色,又去取了一碗血来,只是再出现的时候脸色苍白了些许。 喝了君无渡的血之后,程云臻的脸色脉象看上去的确好了些,于是君无渡不顾其他人的阻止,每天都给他取心头血喝。 因为结契,程云臻并不觉得君无渡的血难喝,但是他就是故意想让他多捱几刀取血。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坏了。 程云臻病了不到半个月,两人之间,君无渡的变化反而大一些,脸色发青,一副失血之态。 这天夜里,程云臻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脸,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是君无渡。 君无渡立刻道:“怎么了?是哪里难受才醒的?” 程云臻发现自己还是太心软。 他恨君无渡,恨他的高高在上,运筹帷幄,恨他觉得自己能把一切都牢牢掌握在手中的自负。 但是看到他为自己的病被折腾成这样,好像又有些不忍心了。 程云臻喃喃道:“我不想再喝你的血了。” “不行,必须喝,”君无渡本能地驳回,而后又意识到自己犯了老毛病,转而以一种商量的语气道,“你再忍忍吧,我已经派人去找更好的药了。” 程云臻不说话了,夜色里,君无渡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颊边,程云臻手背传来温热的感觉。 他半晌才反应过来,君无渡哭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君无渡的眼泪,他本来以为君无渡是不会流泪的。 “秦云……我求你,快点好起来吧。” 那说话的语气竟然有一丝无助。 程云臻其实准备了很多锥心之语,比如这时候他应该对君无渡说,晚了,就是你把我逼到这份上的,都是你做的孽。 但那些曾经让他恨得锥心刺骨的画面在脑子里闪回,程云臻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他当然也做不到安慰君无渡。 君无渡流了两滴眼泪之后,忽然又发疯了,紧抓着他的手说:“你以为这样就能离开我,是不是?我告诉你,不可能!你做梦!” 程云臻明显感觉到了他的精神失常。果然,唱完独角戏后,君无渡又将他抱在怀里,小声道:“我错了,我不吵你了,睡吧,睡吧……明天就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这个也不知道算不算追妻火葬场,但是下章攻君肯定要发疯了。 感谢大家的霸王票和营养液~
第55章 死了 翌日起来,君无渡又表现得像昨天夜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告诉自己,不能自乱阵脚。即便种种迹象都表明,秦云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寿元,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办法。 他们明明刚刚结为道侣,一切应该要慢慢变好了,他无法接受秦云在这个时候离开。 程云臻变得愈发沉默,安静地看着君无渡在给他寻找一线生机。他虽然感觉不到疼,但生病是实打实的,整个人困倦得不行,等待解脱。 这天,君无渡带他上了灵舟,起初程云臻还以为是去哪里求医,直到灵舟迟迟不停,他这才开口问:“我们这是去哪?” 君无渡说:“仙盟。” 程云臻感到意外,道:“……去仙盟干什么?” “仙盟有一秘境,叫幽兰静域,”君无渡给他解释,“对你的病可能有好处。放心吧,只是借他们的秘境一用,不会起什么争执的。” 即便君无渡这么说了,程云臻也知道此行一定不会顺利。毕竟上次剑道试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神色有些复杂地道:“要不……算了吧。” “为什么要算?”君无渡目光定定地望着他苍白的脸颊,“秦云,不惜一切代价,我也会让你好起来。就算你命该如此,我也要为你逆天改命。” 君无渡抱着他,声音越来越低微:“我不会让老天从我手里抢走你的……” 声音虽小,但隐藏着近乎偏执的强硬。 程云臻想起了他昨天夜里的话,心里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感觉。都这个时候了,君无渡还是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 他们在仙盟,果然险些吃了个闭门羹。 君无渡这次提前发了拜帖,但仙盟十二峰不让他们的灵舟降落,必须要自己从山脚下面走上去,而且不能带其他君家修士。 程云臻明显感觉到君无渡忍了忍,才咽下这口气。也是,从来只有他欺压别人的份。 两个人就从山脚下出发,君无渡将他负在肩上,背着他往上走。 这时候人间芳菲初现,程云臻看到了初绽的花朵,听见君无渡道:“我上次背你,还是在剑道试域里。” 他这么一说,程云臻也想起了剑道试域里的事情,印象最深刻的自然是君无渡自己拆了剑骨。 君无渡接着道:“我那时候,见了面就对你乱发脾气,现在想来,其实是因为看到那个姓宁的抱着你,在呷醋而已。” 他顿了一瞬,道:“这件事情,也是我做错了。” 程云臻沉默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道:“人家有大名的。” 一路上来,春色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风雪,好在君无渡能以灵力护住二人身体。不多时,便到了目的地。 屋内皆是仙盟长老,有种三堂会审的意思。程云臻累了,君无渡分了一抹神识在他身上,让仙盟的人先带他去休息。 “剑尊好久不见。” 是和光尊。他上次被君无渡下了面子,还被指着鼻子让滚,自然想在自家地界找回场子。 君无渡点了点头道:“和光尊。” 仙盟现如今最高的掌权人是枢衡仙君,他坐在高处道:“听说剑尊的道侣病得很重啊。” 君无渡抬头,眼睛里染上几分冰霜,道:“所以,我想借仙盟的幽兰静域一用。” 幽兰静域对大多数修士来说是个想去都没法去的地方,不止被仙盟把控着,就算过了仙盟这关,也得有足够高的修为才能闯入,但是里面是绝佳的疗伤去处,据说有活死人之效。 枢衡仙君道:“据老夫所知,剑尊的道侣是个炉鼎。你有把握,能带着他进去么?” 君无渡缓声道:“有。说吧,你们想要什么交换条件?” 枢衡仙君:“那老夫就不绕圈子了。当日剑尊炼成人皇幡时,和光尊曾加以劝阻,此物最是危险,稍有不慎甚至可能毁灭众生。前段时间听剑尊渡劫失败,我等十分头疼,担心人皇幡无人压制得住。” 随着枢衡仙君的话,君无渡嘲讽地勾起了嘴角。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决定。 君无渡说:“出幽兰静域之后,我会毁掉人皇幡。” 仙盟的人也没有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怕他使诈,结了血誓之后才将他们送到幽兰静域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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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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