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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在宋昙白的记忆里,这对夫妻对谢妄的态度总是恭敬又疏离。 谢妄从小就和宋昙白更亲近,但不论如何,雏鸟对父母的依恋总不可能完全抹消。 意外发生是在谢妄十三岁的时候。 他们的父母只是政府内部不算起眼的职员,没有树敌,生活规律,却毫无预兆地在卧室里中毒身亡,查不到任何线索,至今依然是桩悬案,警方还会定期派人回访。 那天宋汝瓷去兼职,回来时谢妄光着脚站在父母门口,脸色苍白,灰翳覆盖的瞳孔愣怔,手上全是砸门弄破的木屑和血。 ……有了这么个前提,谢妄会把门撬开,倒也在情理之中。 宋汝瓷抬手,少年Alpha就一言不发地伏进他怀里。 高大过头的身体已经没法像小时候那样,完全蜷进养兄清瘦的怀抱,但谢妄还是固执地弯着腰,一手抱住宋汝瓷,脸埋进颈窝,像是雏鸟不肯戒断的依偎。 “对不起。”宋汝瓷轻声问,“吓到你了是不是?” 他摸了摸谢妄的头发,像摸一只实在大过头、赖在怀里不肯走的巨型猛禽:“哥当时不舒服,没考虑你的感受,给你道歉。” 谢妄摇了摇头,抱着他,手臂收得更紧。 “哥一直在呻吟,听着很难受。”谢妄说,“我进来的时候,哥烧得烫手,叫不醒,床上都是血,这里……” 他像小时候一样牵住宋汝瓷的手,引着宋汝瓷去摸后颈,声音很低:“被你自己弄破了,不是我咬的。” 宋汝瓷摸到已经包扎妥当的纱布。 纱布下还有隐痛,按住稍稍用力,依旧有那种古怪的、无法忽略的叫人打颤的酥痒麻痹。 谢妄握住他的手指挪开,嘴唇贴上去,轻轻磨蹭,仿佛幼鸟在替成鸟梳理羽毛——这样的接触只会让哥觉得他还没长大,所以不会拒绝,会摸他的头。 宋汝瓷摸了摸谢妄垂着的脑袋。 十七岁的Alpha青春期叛逆症状仿佛忽然痊愈,甚至像是倒回了七岁,看起来委屈到不行。 “是我想得太复杂,对不起,社会上乱七八糟的事太多。” 宋汝瓷有点自责,微仰着头,轻轻揉扎手的短发:“误会你了。” 系统:「……」唉。 不论怎么分析,想得太复杂、太乱七八糟,显然都不是宋汝瓷的问题。 这个世界在某种意义上本身就非常乱套。 包括这个拿两个人小时候盖的被子给宋汝瓷絮窝、暗地里把枕头棉花掏出来全换成绒羽、坐在床尾盯了宋汝瓷几个小时,发现宋汝瓷快醒才去墙角装可怜的十七岁金雕Alpha弟弟。 碰了不知道多少次壁后,谢妄终于找对了哄哥哥心软的法门。 他蜷在宋汝瓷的身边,哪怕相当占地方,依然乐此不疲,硕大翅膀温驯地垂在床沿,又用那种态度哄着宋汝瓷吃一点青笋片和胡萝卜条。 作为哥哥,宋汝瓷其实还是不太情愿在弟弟面前把胡萝卜条嚼得咔咔响。 “我给哥做的饭。”谢妄说,“哥喜欢吃这个是不是?以后我们家就吃这个。” 他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把胡萝卜条和青笋片,嚼得差不多了,想要咽下去,就被宋汝瓷往后颈轻拍了下。 “去吐掉。”宋汝瓷看了看洗手间,“你消化不了这个。” 金雕是纯粹的肉食性猛禽,食谱里从来没有蔬菜植物,没有对应的消化酶,也不可能通过吃草获取能量。 就算基因不完全表达,保留有一部分属于人类的食谱,能吃面包之类的主食也就是极限了。 乱吃这种东西,回头又要闹肚子。 宋昙白没少带乱吃东西的谢妄去医院的肠胃科,拍背的力道不算多温柔,语气也同样,但被教训了的少年Alpha却似乎反而很高兴:“嗯。” “我乖。”谢妄说,“我听哥话。” 似乎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他立刻起身去了洗手间,吐掉了那一团蔬菜残渣,按了冲水键,还漱了口。 回到床边的少年Alpha扶着床沿跪下来,这样就能平视宋汝瓷的眼睛,他的手搭在宋汝瓷膝头,属于金雕的尾羽扑簌颤动。 系统:「……」 这么无师自通的吗。 盛情难却,宋汝瓷还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宛如巨型犬往怀里拱个不停的猛禽。 或许的确是他想多了,加上兔子对风吹草动过分警惕的本能影响,误会了谢妄。 “吃饭了吗?” 宋汝瓷离开床,脚踩在地板上试了试,确认能站稳,才撑起身,“我去给你做排骨,你去买一包椒盐,一瓶蚝油。” 谢妄没急着站起来,只是垂落的翅膀不动声色回拢,脸贴着他的手臂:“哥——” “快去。”宋汝瓷摸了摸他的脸,这是他们小时候,宋昙白常用的表示歉意的动作,“哥把笋片炒了,我们吃饭。” 也不能总是啃生的,那不真成兔子了。 有天对着绿化带走不动路怎么办。 谢妄无疑喜欢这种语气,很痛快地解开了绑在他手腕上的绷带,又低头用嘴唇碰了碰那个结痂的齿痕,拿过新的绷带裹好。 ……大概还是雏鸟症吧。 宋汝瓷抽回手,看了一会儿那盘“小点心”,迟疑几秒,还是趁谢妄不注意,悄悄拿走了一根胡萝卜条。 垂着头的少年Alpha嘴角抬了下。 他留在原地,闭上眼睛,“看”着清瘦的Beta在自己家放松下来,踩着柔软的棉拖鞋边嚼胡萝卜条边去开冰箱,温柔微哑的嗓音无意识轻声哼一点小时候哄他睡觉的调子。 雪白的兔耳也同样放松微晃,那一团蓬松的蒲公英轻轻动着,宋汝瓷弯腰去冷冻区拿东西,有很明显的弧度。 原来兔子……要这么养。 谢妄解锁手机,虹膜识别点进隐藏相册,慢慢翻看着里面的照片,原来不能强行破坏兔子的安全区,不能高声说话、力气太大,不能把兔子绑的太紧。 应激的兔子会失去意识,只剩呼吸,眼瞳涣散,变成没有灵魂的空壳。 会安静地软在翅膀里,被绑住的手和脚都软绵绵,随着摇晃软垂摆动,不论怎么摆弄,都不再有任何反应。 他不要这种哥哥。 谢妄一张一张看完照片,退出隐藏相册,套上衣服,反锁了门,下楼去买蚝油和椒盐。 他在鲜花区多停了两分钟,挑了一束沾着水的淡蓝色刺芹,哼着和宋汝瓷一样的曲子回家,走到公寓楼下,瞳孔却忽然微微收缩。 公寓门口停了一辆警车。 红蓝警灯闪烁,有人正从车里出来,身形背影熟悉到令人切齿,还有那种叫人厌恶到极点的、烈性威士忌和硫磺味道的信息素。 该死的等级压制不容抗拒地沿脊背炸开。 周既凛也看到了他,朝他走过来,白天恢复公职的警长似乎和晚上是两个人,找不到任何他们昨晚曾经见过的痕迹。 “很懂事。”周既凛低头,“帮你哥哥买菜吗?” 灰翳迅速盖住眼睛,谢妄的瞳孔微微收缩,沉默着站在原地,咬紧牙根。 “我帮你带上去,回访需要半个小时,未成年回避。” 固定来回访这对父母双亡的可怜兄弟、寻找案情进展的警局局长伸手,从他手里接过装了花和调料的袋子:“去玩吧。”
第126章 吃饭 尖锐的犬齿险些咬下口腔里的一块肉。 谢妄眯了眯眼睛, 盯着快步走进单元门的高大Alpha警长,烦躁异常的信息素在刺眼阳光下剧烈冲撞,又被绣有星芒警徽的隔离带不留情面地拦回。 警方办事总归有些特权。 谢妄父母的案件暴-力评级是SS级。 未成年Alpha的基因还不稳定, 性格冲动、易受惊扰, 为了保证心理健康,不适合谈论这类案件。 谢妄被迫在楼下盘桓, 十七岁的Alpha垂着灰瞳, 不肯远走一步,系统追踪着他绕圈, 眼看轨迹一圈叠一圈,几乎织成看不见的巢。 …… 半小时后。 隔离带自动失去禁锢效果, 少年Alpha大步进了楼门, 在电梯外徘徊了半分钟, 推开防火门, 三步并两步踩着台阶跑上十七层。 家里很热闹。 厨房。 厨房里飘出椒盐排骨的香气, 这道菜做起来有些费事, 宋昙白不常动手, 平时只有在谢妄拿了不错的成绩、或是生了病的时候, 才会特地做来给他吃。 可惜现在的少年Alpha半点也不觉得高兴。 厨房里飘出来的,不仅仅有椒盐排骨的香气, 还有和香气混在一起的, 极为刺耳的轻松说笑声。 警服和配有执法记录仪的枪支背带挂在门口。 现在是午休时间,代替警员亲自回访的警长在凶案幸存的可怜兄弟家逗留, 帮助这对兄弟更好地调整心态、积极生活,是警局对兽都居民的保护性执法条目。 “……所以那是真的吗?” 宋汝瓷的声音带着久违的好奇,掺杂在厨具磕碰和抽油烟机的杂音里,隔着扇薄薄的门:“Beta也能做驯兽员?我还以为Beta只能从事最基础的服务性工作。” “社会在慢慢改变的。”低沉的男声回答他, “Beta在这种事上有天然优势。” 这一点的确已经得到社会层面的公认。 Beta不像Alpha那样好斗圈地,也不像Omega那样普遍控制欲爆棚,不论是基因还是性格都足够稳定,不受信息素的困扰。 是很合格的驯兽员。 那些失控的、沦为欲望奴隶的Alpha和Omega……正该被Beta负责好好管教。 “接下来会有更多法案颁布,会越来越好。”周既凛说,“Beta的生存空间也会扩张。” 宋汝瓷思索着答应了一声,带有轻微的、完全放松的鼻音。 谢妄不小心把门关得响过了头。 “小妄回来了。” 宋汝瓷探出半边肩膀,眼睛微微弯着,软绵绵的兔耳放松地垂在肩上,沾了一点腌制排骨用的淀粉。 他正用一块毛巾擦手上的水:“饿了吗?快去洗手。” 谢妄依然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家里的肉菜不会只是一道,宋汝瓷还做了水煮肉片和滑蛋虾仁,还炖了一大锅枸杞排骨汤。 那盘青笋也炒好了,一小碟,绿油油很漂亮。 几道菜都已经盛好摆在了餐桌上,三把椅子,三个玻璃杯,三只碗。 谢妄站在门口,咬肌微微动了下,沉默着走过去。 他站在水池边洗手,瞬膜快速打开又闭合,余光里看见那个高大异常的身影倚在一旁,被肌肉完全绷紧的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麦色小臂。 周既凛随手帮宋汝瓷递过一只洗好的盘子。 宋汝瓷要拿顶柜里的碗碟,还在踮脚努力抬手去够,粗壮的白虎尾巴就稳稳当当卷上来,托着腰把他送上去……藏在宽松衬衫里的腰背被勒得单薄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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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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