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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愣在墓碑前没法动弹的人,那种铺天盖地吞没一切的后悔实在太浓。 蔺司言选择回了母校。 蔺司言提前找到了宋汝瓷。 这一整天,蔺司言都陪着宋汝瓷在学校里闲逛,聊天,参加比起电视台节目实在简陋太多的联欢会,在起哄声里和宋汝瓷一起加入学校乐队表演了个节目。 蔺司言甚至在飞镖比赛里相当神勇地赢了把吉他。 他完全不吝啬于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帮宋汝瓷正名,没多长时间,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就被他的粉丝轻轻松松扫清。 因为蔺司言成天把这个名字挂在嘴边,言粉本来就对“天青”的印象非常不错,甚至有不少就正在嗑CP。 热火朝天折腾了一晚上,有人已经试探着开起了玩笑:阿言不会是真准备给我们谈一个了吧? ……蔺司言关掉微博,按灭手机屏幕,深呼吸了两次。 他发现宋汝瓷又在看车窗外。 他正在送宋汝瓷回住处——因为他的掺和,学校门口被粉丝和狗仔围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照相机。 宋汝瓷今天其实经常走神,尤其是在天色转黑后,抱着那捧满天星,总会看人群后的某个地方。 有几次蔺司言隐约仿佛看见了个人影。 没看太清,又疑神疑鬼觉得是错觉。 在他提出要送宋汝瓷回家的时候,宋汝瓷也没有立刻答应,说是家里有人来接……只不过他干的好事,附近那几条路实在是被堵得太死了。 外面的车一辆也进不来。 于是换成他亲自来送。 现在宋汝瓷又在看窗外,蔺司言向外看,什么也没有,后视镜里倒是隐隐约约有辆造型古怪的黑车。 他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是什么过分执着的狗仔,按照地址把宋汝瓷送到家,有点惊讶地发现居然是个相当不错的别墅区。 离学校很近,如果他们不是从后门出、又绕了个大弯,就会发现其实两边几乎只隔了片湖。 走步行桥甚至反而更近。 “你家里人给你买的房子吗?”蔺司言忍不住感叹,“真是很细心。” 只不过今天为什么没人陪宋汝瓷过节呢。 别墅装修得很不错,温馨,方便宜居,就是有点太过空荡了。 今年是冷冬、晚春,春节也晚。 二月十五号才是正月初一。 年轻人喜欢热闹,节日越多越好,白天过情人节,晚上过除夕。 各过各。 蔺司言问宋汝瓷:“家里人今天不回来吗?” 宋汝瓷看了看手机,没有说话。蔺司言当这是默认,也就没再多问,让他等着自己,回保姆车里去拿纠结了一路的吉他。 本来的吉他很廉价,几百块的便宜垃圾货,蔺司言暗地里叫人扔了。 现在的是红松木面板、桃花心木琴颈的好吉他。 他跑回来,轻喘着心跳很快,把这个送给宋汝瓷:“喜欢吗?” “你好瘦。”蔺司言轻声问,“在学校没来得及问,生病了?身体不好吗?看过医生了没有?” “要不要和我走,我可能有点忙,但稍微有点人脉跟朋友,你可以离开这个环境,做你喜欢的事。”蔺司言说,“天青,你是不是不开心……” 浅色的眼睛轻轻眨了下。 宋汝瓷的眼睛和“天青色”这个账号给人感觉的一模一样,很柔和,有温润的光泽,会弯起令人安心的弧度。 “谢谢你。”宋汝瓷轻声说,“我很开心,日子很好。” 宋汝瓷没有接受这把作为礼物的吉他。 宋汝瓷向他道谢,又有点歉意地解释,自己因为生病,已经没法弹吉他了。 虽然目前还能听见些声音,但已经有一部分低音频率彻底无法分辨,等病情慢慢加重,剩下的部分也会越来越听不清。 蔺司言愣住。 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窗外很热闹,有不少人放起烟花,绚烂满天,透过窗帘也能看见五光十色。 “天青。”蔺司言问,“愿不愿意和我走?” 宋汝瓷是个秉性温柔到过了头的人,所以基本上,只要看到这双眼睛里露出柔和的歉疚,就已经是相当明确的拒绝。 但宋汝瓷还是认真问他:“现在好过些了吗?生活开心了吗?” 蔺司言点头。 他看见这双眼睛露出笑容,很真心地、替他高兴的笑容,温柔的浅色眼睛望着他,宋汝瓷轻轻抱了他一下。 “好好生活。”宋汝瓷劝他,“写不出歌也不要死啊,活着很好。” ……活着很好。 蔺司言扯了下嘴角,想要解释那个网名本质上就是个有点玩笑性质的嘴欠,但又觉得这种解释依旧辜负了眼前这个人。 蔺司言深吸口气,缓缓呼出来,向他道谢,保证把这话记住每天念三遍。 蔺司言问:“我以后还能找你打游戏吗?” 宋汝瓷弯了弯眼睛,点头,又有点歉意地解释,自己接下来打游戏的时间可能不多。 蔺司言理解,宋汝瓷要为交流团做准备,肯定忙得不行:“什么时候,你要是累了,想要放松,戳我一下就行。” 他过去好像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他只是在写不出歌的时候火急火燎杀过来求天青救命,他好像每次都忘了问,天青怎么那么晚还不睡,怎么好像什么时候都在线,那又要什么时候休息。 …… 浅色眼睛微微讶异,随即又露出好看的弧度,宋汝瓷点头,认真向他道谢。 保险起见,蔺司言补充,他有时候在台上不一定能接得到,但幸好他助理也会打游戏:“或者戳我助理。” 宋汝瓷轻声笑了,有点咳嗽。 蔺司言终于还是松了口气,不论怎么说,告白失败的结果好像也不是太糟,他握了握拳,振作精神,向宋汝瓷道别不再叨扰,又祝宋汝瓷除夕快乐。 离开别墅后,他看着门外的车,愣了下。 有两辆车。 除了保姆车还有一辆。 黑车,有点古怪,这次可以确定跟了他们一路,异常高挑矫健的影子靠着车身,低头点烟,火光亮了又暗。 双方似乎都并没预料到这次会面。 蔺司言本能地不敢造次,他见多了人,形形色色,眼前的这一个绝不好惹,他甚至在对方身上嗅见某种新鲜的血的味道:“蔺……司言。” 来人看了看他主动伸出、停在半空的手。 简单交握:“褚宴。” “你来找天……宋汝瓷吗?”蔺司言说,“他好像一直在等人,今天是除夕,一年里最重要的日子,应该有人陪他过的。” 出门前蔺司言回了下头,宋汝瓷一个人坐在窗边,很安静,慢慢翻着一本从研究生们那里借回来的专业书。那本书相当艰深晦涩,所有的字蔺司言都认识,连在一起一个字也看不懂。 宋汝瓷一个人做这些事的时候,其实也很从容、很有序,好像从来不需要别人额外照顾,即使不被关心,没有人走到他身边来也没有关系。 宋汝瓷可以承受寂寞。 蔺司言回过神。 他诧异地看见褚宴皱了下眉。 褚宴问:“什么?” “除夕。”蔺司言看着他有些特殊的深邃轮廓,猜了猜,“你不知道这个节日?是中国农历新年的前一天,人们在这一天阖家团圆,放鞭炮,吃饺子……” 这话说得活像雅思口语考试。 蔺司言没有除夕可过,他马上就得走,接下来有两个见缝插针的采访,然后还得苦哈哈去赶个跨年卫视春晚的通告。 褚宴。 褚宴已经在这思考了两个小时零四十九分钟为什么本地情人节要放鞭炮。 褚宴知道除夕,除夕要说除夕快乐。他颔首,一秒也不能等,快步走向别墅,打开那扇看了两小时四十九分的门。
第25章 吻 宋汝瓷坐在那扇门里面。 靠着窗, 客厅很温暖空旷,窗外夜空漆黑喧闹,五颜六色的烟花绽开。 灯光很明亮。 听见声音, 翻书的人就抬起头。 因为一直有客人, 宋汝瓷没有换家居服,依然穿着白衬衫, 水洗牛仔裤, 很学生气的清爽打扮,大概是窗边有寒气, 披了件外套。 书被轻轻合上,在一旁放好, 浅色的眼睛柔和弯起。 宋汝瓷说:“除夕快乐。” 声音很轻。 相当容易就被烟花声盖过。 褚宴回答“你也快乐”, 觉得不够妥当, 又补上一句除夕快乐。他倒还记得装作国语拗口, 合上门挂了防盗锁, 快步过去, 握着扶手椅半蹲下来。 宋汝瓷把满天星送他:“给你花。” 本地在除夕夜送花吗? 褚宴握住藤编的温润扶手, 望着映出自己身影的眼睛, 认真道谢,接过这一捧花:“非常漂亮。” “我会收藏。”褚宴说, “把它放在床头, 每天和它说早安、晚安。” 宋汝瓷轻轻笑了。 褚宴看着他,想, 宋汝瓷的笑容也和过去所见的大多数人不同,先是眼睛轻轻弯起一点弧度,然后笑影像雪花一样飘进浅色泉水,融化, 层层漾开。 “累了吗?”褚宴留意到他的眉宇过分淡白,衬得睫毛更显得明显和浓长,“今天是不是开心?” 宋汝瓷今天的确进行了太多活动,那些新朋友、旧朋友都非常热情,拉着他讨论,聊天,做游戏,参加大学生感兴趣的活动,宋汝瓷还被新认识的研究生朋友兴致勃勃拖去机房大显身手。 褚宴承认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 他像个传统意义上的变态,用那些本来该用在别处的追踪和隐藏技巧,在附近看着这些,看了几个小时。 甚至用了伞绳和狙击瞄准镜。 太失礼了。 他尝试为这种行径找些说得过去的理由,比如不放心宋汝瓷的身体状况、对一个新找的贴身翻译做更周密的监视观察。 ……回过神时。 他发现自己把手放在宋汝瓷的膝盖上,而宋汝瓷的手正覆着它们。 那双手很柔软,有些凉,手指清瘦修长,隐约能看到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像藏在薄薄一层白雪下的清澈溪流。 褚宴拢住这些手指,尝试让它们再暖和一些。他发现宋汝瓷的指侧有一小片更软的凹陷,大概是刚刚翻专业书做笔记,握笔写字时留下的压痕。 他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轻轻抚摸那片压痕。 察觉到这一点,褚宴垂下视线道歉,想要将手移开,但宋汝瓷温声说他的名字,变得更暖了一点儿的手握住他的手腕。 所以那点落在客厅角落窗前的灯光,就又这么轻轻“咚”地一声,安静了。 浅色的眼瞳望着他。 “褚宴。” 褚宴仰头,他的身形实在有些不方便这么做,于是跪下来,这样能更清楚地看宋汝瓷的眼睛,他猜测宋汝瓷独自保有一些特殊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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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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