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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走得急,临近十二月的冷风,连公路上的绿化树都被吹得只剩树干,季康元还敢只穿件单薄的睡衣就出门。 他脸色微微发白,几步就走到赵成身前:“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成捏着拳头,心里反反复复念着季康元那点儿心理问题才克制着自己没打上去:“把人放了。” 季康元睁大眼睛,像是听不见他说话一般:“除了你还有谁知道?爸妈知道吗?” “我说,把人放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操!” 季康元无法正常沟通的样子让赵成忍无可忍地在他肩头重重搡了把,“你他妈给我醒醒!你以为你在干嘛?你还想干嘛!把人锁在家里,季康元,你本事怎么这么大啊?你以为许术是什么?猫儿?狗儿?他是人,他是人啊!你怎么,你怎么……” 赵成失语般地摇摇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季康元在他的发泄中沉默下来,好半天才轻轻笑了声:“我把他当猫当狗?难道不是我给他当狗他都不要吗?” 季康元说话时表情很冷漠,赵成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他一般:“所以你现在……是在报复他?” “我在爱他。” 太他妈荒唐了。 “你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吗?他人还被你锁在楼上!” 季康元皱了皱眉:“你能不能小点声。” 赵成快被他气疯,可一句怒骂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一把拽上车。 “干嘛!你他妈关完许术要关我了是吧?行啊,来,把我和他锁在一起,也免得他孤孤单单一个人无聊!”赵成气得在车里乱叫。 季康元合上车门确保声音不会泄露出去后才转头看他,认真道:“这件事除了你到底还有谁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除了我你还敢让谁知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你现在带我上楼放了许术;第二个,我现在带你回家找小姨和姨夫。选吧。” 听到赵成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季康元才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我会放他走的,但不是现在。” 赵成冷笑:“行,那我也会去找小姨的,你猜是不是现在?” “……很快了,真的,我不会再关他太久的。” 赵成自己越是心急火燎,看他这幅无动于衷的样子就越是来气:“你以为我在帮谁?你觉得我现在是在拆散你们是吗?我告诉你季康元,但凡今天你不是我弟,来的都只会是警察!” 季康元怎么会不知道,他就是太清楚这件事,才会像现在这样看起来这么冷静:“表哥,还有三天就是我生日了。” 赵成瞪着他,等着听他打算放什么屁。 季康元低声道:“吹完蜡烛我就放他走,我跟他说了,他也同意了的。三天,就三天。” “行啊,他同意了是吧,你带我上去,我看看许术站在我面前,是想三天,还是今天。” 季康元脸色一下变得有些难堪。 车内温度不高,季康元穿得又少,嘴唇冻得已经有些乌了,偏偏自己还意识不到一般。 赵成看得更来气,脱了外套一把砸他身上:“穿上!扮可怜给谁看呢!你小时候喝奶我还给你扶过奶瓶,用不着跟我来苦肉计这套!” 季康元还是说:“就三天,表哥,很快了,我只想他陪我过个生日……零点,零点一到,他想晚上走我也绝不拦着,行吗?” “你能保证放他走了以后都不再见他了?” “不能。我会偷偷去看他。但他不会发现。” 赵成又冷笑一声,即将出口的嘲讽却在看到季康元微微哆嗦的唇瓣和凄惶苍白的脸色时止住了。 然后就再也没开过口。 人是一种完全主观的动物,就算是摆在地上的两块普通石头,也会因为所看见它的人的喜恶而被区分高低,更遑论是亲情与友情间的较量。 所以掌握天平的只能是神,不是人。可赵成是人。 只是几年过去,他又欠了许术比几只虾更多的东西。 许术是在季康元对他越来越频繁的骚扰中意识到对方生日快来了的。 许术不明白,明明是季康元自己过生日,为什么他却总无时无刻抱着个平板来晃自己。 “你觉得这几个哪个蛋糕款式好看,有喜欢的吗?或者你可以画下来你喜欢的图案我让他们照着做。” “蜡烛要数字的还是一根一根的呀?你喜欢哪种?” “什么颜色比较好?” “水果要哪种?” “季康元!”许术坐在马桶上,脸色铁青,“出去!马上出去!” “可是我们还没选好……” “马上!”许术近乎要尖叫了。 “……那我等你上完厕所出来接着一起选。”留下这句话,门口探出的半颗脑袋才缩回去了。 许术警惕地盯了门口一会儿,确认没动静后便扯了纸攥在手心里继续。 厕所门又被敲响两下:“对了,明天我买点西梅,你好像有点便秘。” “滚!!”许术把手里的纸团狠狠砸过去。 把许术烦得要命的蛋糕在生日前一天被准备好,因为一到零点就要吹蜡烛,所以季康元把它早早放进了冰箱里。 季康元用一上午时间给许术花了心思打扮,像小女孩儿第一次得到芭比娃娃那样兴奋。不过这是他的最后一次,他知道。 中午的菜做得简单,许术吃得不多季康元也没说什么,正好把肚子都留在晚上。 “可以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吗?”收碗的时候季康元突然问。 许术愣了下,他其实对于自己马上要被放走这件事还不太有实感。季康元把谎话藏得太深,爱意又轻易表露得太明显,让人觉得一切告白都只是掩盖伤害的泥土。 许术就信了这么一次,便把自己弄成这幅田地。 他不回答,季康元也不逼问。挑了个喜剧电影在房间里制造点热闹,他转身拿着碗就下了楼。 今天天气不好,但看天气预报说明天还行。 季康元昨天花了一晚上给许术收拾好了包裹,装得很齐全,行李箱也防水,不过晴天走总比雨天要好。 刚把碗放进洗碗机,大门被敲响两下。 大概是季康元昨天买的兔子到了,许术喜欢的,他翻照片的时候看到许术视线多停留了会儿。 季康元有点儿羡慕它们,它们可爱漂亮,许术舍不得扔,可以被一起带回去。季康元就不行。 敲门声没停,季康元开水冲了下手,朝门口喊:“就放地上吧!” 那人果然就不再敲了。 他擦完手走过去,门外突然传来滴滴的输入声。 “已开锁。” 季康元脚步一顿。 门开了。 寒风里列着两排整齐有素的黑衣保镖,然后是一步步走进来的方慧安。
第35章 35.聚散却不由人 意外总是突然到来的。人生不是你忍痛收拾好了行囊就一定留你一场体面和缓的告别。 方慧安给保镖打手势,季康元在身体被制住前平静地说:“我再上去跟他说几句话,这么多人,他会害怕。” “不用,我去看看他。你们把他带到车上去。”方慧安没看他,后面那句是对保镖的吩咐,说完就朝楼上走。 季康元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好或坏的信息,心里的不安像被小火煮着沸腾的气泡,“妈妈……”他喉结滚动一下,“是我对不起他,你不要为难他。” 方慧安闻言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季康元愈发抬不起头,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走。 她说:“我作为你的母亲,难道你就对得起我吗?” 季康元容貌放在好看的人里也算很出众的了,而这点完全遗传于他母亲。方慧安平时不怎么化妆,已经是漂亮到稀罕的顶级浓颜,这几天没休息好,今天化了个妆,身后跟着两个西装冷脸男,衬得她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美艳强大的中立角色。 以至于许术看到她的第一眼时没有反应过来,穿着季康元从里到外搭配好的衣服呆呆坐在床上看她。 他看对方的同时,方慧安也站在床边几步外打量他,两人沉默对视,最终她温和开口:“许术是吗?” 许术愣愣地点头。 “我是康元的妈妈,方慧安,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方阿姨。” 许术微微瞪大眼睛,不加思索道:“方阿姨……” 看他这样,方慧安胸口堆积的怨气反而泄了几分。 两天前她接到景家小儿子的电话,说自己朋友被季康元非法囚禁。对方没说太多,但光是这么一句话就足够勾起一颗关心儿子的母亲的心。 没多久她就拿到助理查到的信息,薄薄的三页A4纸,越看越恶心。她到后面都开始怀疑了,这一行行黑色文字里描述的那个变态同性恋真的是自己从小聪明懂事的儿子吗? 最后一页纸是许术从小到大的生活经历,很曲折,很不容易,也很轻飘飘,能让方慧安平静地撕碎扔进垃圾桶。 “打开。”方慧安说。 门边的一个保镖立刻拿着钥匙走到许术身边。 许术坐在床边看着他把那只熟悉的钥匙插进镣铐的锁眼,腕间的力道一松。他真的被放开了。 “你和康元的事我已经了解清楚了,”方慧安微笑地看着他,“抛开你们短暂的恋爱,分开后都是他的问题,我知道你是受害者。” “如果你想告他,我和他父亲都不会插手,也许我们的教育真的很失败,把他养成这个样子。我们对他很失望,你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也可以提出来,我可以尽量满足。” 许术正一手握着刚被解放的手腕,皮肤上还隐隐有被硬物圈住的幻觉。许术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想,但听她这话,心里先凉了半截。 对方的语气和态度透露出似乎并不想多插手这件事。 许术对季康元的父母一向不如何了解,季康元也不常提及,除了知道他们很忙和对季康元的物质生活给得很充足以外,完全一片空白。如果他们真的不管,那季康元就算被关进监狱也总有出来的那天。虽说他已经答应放自己走了,可这也只是季康元‘突然’的想法之一而已。 在见到方慧安之前,许术的愿望只是逃出去而已,可眼下如果有更好的出路…… 许术在季康元坑里的这一跤摔狠了摔怕了,他不满足于从坑里爬起来了,有了铁锹,他就想把坑填平,他需要一个比保险还稳靠的保证。 “我,我也可以不告他,但作为交换,我想让您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想……我想您帮忙限制一下他的人身自由,让他不能再来找我。” “好。” 她答应得太快,让许术一愣。 事情确实没有这么简单,方慧安笑了笑,这次的笑里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心:“不过我和他父亲能用的也只有暴力关押,保镖也是人,总会有不注意的那天。这样,你写一封信,就按照——我准备好的这段文字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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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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