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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应年:“……” 薛应年:“呜呜呜——!!!” “吵死了!”陈宴秋走到荀淮身边,蹲下看着薛应年。 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嫌弃,还带着些微妙的同情。 “小孩,做皇帝哪有那么简单,”陈宴秋对他叹气道,“秉国之均,四方是维,万千百姓的性命、整个国家的安危都系于一个人身上。” “你做了这么久的皇帝,竟都还不明白?” “怪不得你会亡国。” “呜!” 你! 陈宴秋说话太不客气。薛应年立时瞪大了眼睛,在地上呜呜呜地叫着。 陈宴秋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理他,而是走到了荀淮身边。 “夫君,怎么处理他?” 一听陈宴秋问道这个,在地上扭动的人瞬间不动了。 他浑身上下都紧张起来,冷汗浸了满身。 荀淮看着地上的人,微微叹了口气。 “关到冷宫里,再寻个哑巴伺候他,一生不得外出。”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荀淮还是心软,没有要了薛应年的命。 横竖一切都结束了,他也不想徒增杀孽。 况且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把端阳带过来吧,让他们姐弟两见个面。” 薛端阳被带进屋里的时候,陈宴秋与荀淮正坐着斟茶。 她身上还穿着出城时的一身甲胄,若不是手被绳索牢牢绑住、身边还有好几个兵士压着,看上去依旧意气风发。 薛端阳一跨进屋里,就看见了地上的人,不免惊道:“皇……应年?!” 自从荀淮说了如何让处置薛应年后,他便自顾自地倒在一旁流眼泪,安静了不少。 此时看见了薛端阳,他才抬起头来,又重新呜呜呜呜地叫起来。 “这……”薛端阳抬眸,看向荀淮的眼里带了些渴求。 “给他松开吧。”荀淮道。 霖阳得了令,又去把塞在薛应年嘴巴里的帕子拿出来。 “应年,你没事吧!”薛端阳立刻凑过去,蹲下身问道。 谁知薛应年并没有回答薛端阳的话,而是突然暴起,张嘴就要往薛端阳的脸上咬去! 薛端阳对薛应年没有任何防备心,登时愣在了当场。 好在一旁的霖阳反应更快,他飞快动身,一脚狠狠地踏在了薛应年的背上! “啊!” 薛应年惊呼一声,被一股大力重重地砸向地面。 他的牙齿咬到了嘴里的软肉,几乎是快要把肉咬掉了一块,尝到了一嘴的血腥味,下巴也快要磕出血来。 薛端阳终于反应过来。她飞速退后,难以置信地看着薛应年:“应年,你干什么……” “叛徒!”薛应年红着眼睛对薛端阳吼道,“你这个叛徒!你愧对薛家列祖列宗!” “是你,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开了城门,我怎么会沦落至此!” “你应该下地狱!你会不得好……”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终止了薛应年说出更多恶毒的诅咒。 陈宴秋觉得一下还不够,反手又狠狠扇了薛应年好几下。 他用了全身的力气,雪白的掌心都被扇红,泛起了桃色,有些酥酥麻麻的痛感。 薛应年哪受过这样的对待?他一边躲着陈宴秋的巴掌,一边试图反抗,却被霖阳牢牢嵌住了下巴,动弹不得,只能咬牙切齿地受着。 “你这个小王八蛋!”陈宴秋把手都扇累了都还没解气,用力敲着薛应年的脑袋,“那是你亲姐姐!!” 薛端阳都懵了,她看着在地上状似疯魔的薛应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会这样…… 她记忆中的弟弟,虽然行事不经过思考,但在她面前也很乖,会叫她皇姐,给她送上很多小礼物,是个善良纯粹的孩子。 薛端阳突然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好生了解过薛应年,一颗心直接寒透。 “我若不认降……”开口时的声音居然有些哽咽,薛端阳红着眼睛,指着薛应年沙哑道,“你现在还能活?” “应年,这京城里几万百姓,你何曾考虑过他们的安危?” “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啊,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眼看薛应年还要顶嘴,陈宴秋眼疾手快地把帕子重新塞了回去。 “你还是闭嘴吧,”陈宴秋对薛应年叹气道,“血浓于水,你们是彼此最亲的人,又为何一定要恶语相向?” 听了这话,薛应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在了原地不动了。 荀淮扫了一眼薛应年,觉得他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带下去吧。” “是。” 霖阳对屋里的几人行了个礼,用一记手刀把薛应年打晕,带了下去。 薛端阳望着霖阳离开的方向,喉咙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啪嗒。 手背上传来一点凉意,薛端阳低头,发现那居然是一滴眼泪。 晶莹剔透的泪珠在她的手背上停留了几秒,又滑了下去,留下了一道晶亮的水痕。 啪嗒,啪嗒,啪嗒…… 落下的眼泪越来越多,薛端阳这才意识到,这好像是自己的眼泪。 我哭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胡乱地用手背捂着脸,表情有些发懵。 我竟然哭了? 薛端阳都记不清楚,自己上一次流眼泪是什么时候了。 似乎是父皇母后去世的时候吧? 她都多少年没哭过了…… 薛端阳苦笑了一下,猛地勾起了身子,开始闷声笑起来。 “哈,哈哈……” “端阳……”一旁的陈宴秋看着薛端阳这个样子,有些担忧地开口,却被荀淮拍了怕肩膀。 荀淮对他摇摇头,陈宴秋会意,两人牵着手,静悄悄地走出了房门。 “哈……” 薛端阳笑着笑着便跌坐在地上。 她一直都用手擦着,可这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 薛端阳知道,至此,她在这世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空空荡荡,孑然一身,天地无居所。 她变得一无所有。 陈宴秋与荀淮站在房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压抑的哭声。 即使再能干,薛端阳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少女。陈宴秋有些心疼:“夫君,端阳接下来怎么办啊……” 荀淮看着房门,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回道:“以后的路,都由她自己决定。” “她想回军营里,我就给她安排个职务。” “她想要安定下来,我就给她找个庄子。她可以把她的那两只小狼带上,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那样也很好。” 陈宴秋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后,又突然拉拉荀淮的袖子。 荀淮正要问陈宴秋怎么了,就被陈宴秋就扑过来,撞了荀淮满怀。 鼻尖传来陈宴秋身上淡淡的香气,荀淮下意识把陈宴秋接住,再开口时语气就带上了几分笑意:“怎么了?” 陈宴秋把脸在荀淮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夫君,我不会像薛应年那样。”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荀淮笑了,抚摸着陈宴秋的头发道:“为夫知道,我们宴秋最好了。” 你知道我也要告诉你。 陈宴秋这样想着,又把荀淮抱得紧了些:“我是认真的!” 陈宴秋读过史书,他知道,帝王无情,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勾心斗角,权术平衡,阴谋算计,他们大多都是孤独的。 但是他不想要荀淮这样。 荀淮的前半生已经失去了太多,失去了亲人,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健康的身体。 好不容易挣出了一条路来,他不想荀淮再失去什么。 失去的代价太大。 “好,”荀淮答应着,把陈宴秋从怀里捞出来,低头去看陈宴秋的眼睛。 荀淮一直觉得陈宴秋的眼睛很好看。 就如同两汪春日的泉眼,里面落着花,落着云,落着雨,又落着自己的影子。 “夫君也会陪着宴秋,一辈子陪着你。” “宴秋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亲了亲陈宴秋的眼角:“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陈宴秋望着荀淮笑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知道荀淮不会说谎。 京城城破,朝臣们都乱作了一团。 能爬上那个位置的都是聪明人。先前与荀淮交好的,就在家里等着上任的消息;那些不交好的则慌了神,不少人都给王府送了信,称自己要告老还乡,求荀淮放他们回老家去。 荀淮懒得管,把他们全都放了回去。 所幸留在京城里也是个隐患。 崔明玉从云林寺回来,刚修养没几日,就被荀淮叫出来,要他一起拟定官员名册。 “我就知道会如此,”他穿着一袭白衣坐在下方,一边提笔写着一边同荀淮抱怨,“把我叫回来准没好事,你就不能让我多休息几日?” “崔相此言差矣,”荀淮面不改色道,“朝中不可无人啊,我脑子笨,还是得崔相你来主持大局。” 崔明玉:…… 我看你是跟屈蔚呆久了,也犯起浑来。 崔明玉现下官居宰相,朝中事宜都要经他的手处理,势力可谓如日中天,不少官员都盯着他的行动,琢磨着荀淮的意思。 也只有崔明玉能坐在这个位置。 他叹了口气,又扭头看着坐在书房上位的人。 再过不了多久,眼前这位就要入主紫禁城,成为真正的九五之尊。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文一武相互扶持才走到今日,一起挺过了无数明枪暗箭,是君臣,也是挚友。 荀淮做了皇帝,两人之间即使再熟,那些繁文缛节限制着,也终究要与现在不同了。 荀淮把他单独拎出来,想必也是想再多与他相处几日。 想到这里,崔明玉看着眼前的折子,终于觉得心情好了些…… 才不是呢! 他觉得自己额间的青筋都一跳一跳的,有些难受。 崔明玉觉得,荀淮只是想要他多做些事情而已! 岂有此理,小心我也告老还乡! 荀淮看着崔明玉变化多端的表情,一下子就知道了崔明玉的想法,幽幽开口道:“明玉,你是在京城长大的。我让人把你那崔府修一修。” 京城就是你的家乡。 崔明玉:“……” 又过了几日,薛端阳收拾了包袱,来找荀淮与陈宴秋道别。 他们站在京城的城门口,身后便是辽阔旷远的天。 天色空蒙,澄江如练。护城河有飞鸟掠过护城河,水面上的涟漪跟着一圈一圈荡开。 少女沐浴在晨光之下,她褪下了战甲,换上了一身鹅黄衣衫,用一根木簪子松松地把头发挽着,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杏眸带笑,看上去质朴又秀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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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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