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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活命比什么都重要! 相比裁缝,女官们更缺乏运气。 她们只能寄希望于身后的家族,希望左娜会忌惮贵族们的势力,不会为了封口让她们悄无声息消失。 岑青要留下所有裁缝,左娜仅皱了下眉,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她此刻心乱如麻,迫不及待去见扎克斯,希望能与兄长商量对策。 如果国王当真动了杀心,他们该如何应对? 这绝不是一件容易事。稍有不慎就将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时间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 傍晚时分,王后左娜离开黑塔,身后只跟着女官,不见裁缝的身影。 目送一行人的背影,裁缝们对岑青万般感激。 “殿下,感谢您的仁慈。以灵魂发誓,我和我的家族必定效忠您!” 当面发下誓言,裁缝们跟随女仆离开房间,前往为他们准备的工作间。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随从也留了下来,并因此活得性命。 过程中,所有人闭紧嘴巴,眼睛也没有乱瞟,完全是一句话一个动作,没有发出任何疑问。 房门从外合拢,岑青转身走到窗前,双手撑着窗台俯瞰黑塔下方,目光寻着王后一行人前移。 茉莉走到他身边,考虑再三,终于开口问道:“殿下,您为何要提醒她?” “会很有趣。”岑青答非所问,成功让茉莉陷入更大的疑惑。 “我不明白。”女仆说道。 “国王陛下和他的妻子,以及心腹重臣,互相失去信任,进而彼此防备。日复一日,裂痕持续加深,或有一天彻底决裂,彼此刀锋相向。难道不是很有趣?”岑青转身背靠窗前,双臂环胸,手指轻击上臂。黑暗覆在他的肩头,朦胧他的面容,明亮的双眼燃烧着恶意,毫不遮掩。 “您在离间他们?”茉莉面露恍然。 “手段粗糙,聪明人总能看破,但很有效。”岑青如此评价自己,不由得轻笑一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妄图逼他入绝境,总该付出代价。 戈罗德固然可恨,左娜也不无辜。他母亲的遗产被霸占多年,收回不算结束,付出更多才能全部偿还。 “夫妻反目,君臣失和,自相残杀。鲜血染红宫廷,场景一定相当美妙。” 他侧头望向窗外,能看到日轮下沉,明月初升。日月突兀交错,融成猩红的光,天空仿佛染血。 华灯初上,左娜一行人回到王宫。 厚重的城堡大门向内敞开,光滑的石板铺在脚下,每一块都历史悠久,能追溯到王城初建时期。 城堡内寂静无声。 不见骑士守卫,也不见白日里争执的大臣。 偶尔有侍女和侍从经过,行动间踮起脚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左娜来至宴会厅外,一股腥甜的气息飘过鼻端。 墙上残留飞溅的血痕,几滴恰好融入雕刻,为古老的岩刻增添一抹残佞诡谲的色彩。 种种迹象表明,在她离开期间,王宫中并不太平,血腥事件发生,极可能有人丧命。 左娜了解戈罗德。 很显然,国王陛下心情不好,甚至可以说相当糟糕。 她突然变得犹豫,是否该推开面前的门。 透过门缝,有靡靡之音流淌,戈罗德又在放肆享乐。这个时候进去,应该不会惹来迁怒。 思前想后,左娜终于下定决心。 一只纤细的手覆上门扉,肤如凝脂,指甲晶莹。一枚鸽血石点缀手指,这是血族最喜欢的颜色,没人能够例外。 大厅门缓慢推开,灯光自头顶洒落,铺开大片莹白。 管弦叠奏,众多美人身披轻纱,在乐声中翩翩起舞。 她们赤着双足,腰肢纤细,手臂和大腿光滑圆润。 卷曲的长发拂过脸颊,她们娇笑着贴近王座,环绕在戈罗德周围,趴伏在他的膝上。眼波荡漾,风情万种,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无尽诱惑。 左娜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早习惯戈罗德的风流。 作为一名妻子,她对丈夫失望透顶。听到岑青道出的秘辛后,她更难以直视对方。 猜忌、畏惧、恐慌、以及必须掩饰的厌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使她心烦意乱,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岑青的手段相当有效。 在此时此刻,以及今后相当长的时间内,左娜对戈罗德的畏惧和猜疑不会消散,厌恶更会成倍增长,直至她再难以忍受。 情绪濒临崩溃,她将如何选择? 也或许她没得选。 戈罗德会先发制人,摘掉她的王冠,把她和她的家族一起投入监狱。 深吸一口气,左娜尽量调整心态,迈步穿过大厅。 宽大的裙摆波浪状翻滚,遮挡住镶嵌珍珠的鞋面,也掩去她的脚步声。 戈罗德注意到自己的妻子,他从美人的胸口抬起头,单手摇晃着金酒杯,以一种令人心惊的目光注视她。 黑暗,冰冷,阴毒。 唯独缺乏亲昵和爱意。 “我亲爱的王后,你回来了。”即使面对妻子,戈罗德也没有推开他的情人,而是斜靠在椅子上,半点不顾及对方的颜面,“事情办得如何?” 蕾丝袖口下,左娜攥紧手指。 她尽可能摆正目光,不去看国王身边妖娆的美人。她们的存在令她倍感羞辱,却毫无办法。 身为王后,她必须纵容自己的情敌。 何其可笑。 “遵照您的命令,我向岑青王子传达您的吩咐。”左娜说道。 “哦?”戈罗德歪斜着身体,缓慢眯起双眼,“他表现如何?” “他很谦逊,也很顺从,陛下。”左娜垂下眼帘,遮挡眼底最真实的情绪。 几名女官站在她身后,闻言心头剧震。强压下心中的惊愕,几人力持镇定,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谦逊,顺从,你没有开玩笑?”戈罗德十分惊讶,他忽然坐直身体,上半身前倾,背部离开座椅,“欺骗我可不聪明。” “我对您无比忠诚,我的陛下,我深爱的丈夫。”左娜依旧垂着眼帘,脸色苍白,没有改变自己的说辞。 半晌,戈罗德挥开身边的情人,从王座上起身,来至左娜身前。 他抬手托起左娜的下巴,拇指和食指如同铁钳,能轻易捏碎她的骨头。 左娜被迫抬高视线,对上那双阴冷的眼睛。 她极力想要稳住自己,仍禁不住打着冷颤。指尖微微抖动,仿佛被可怕的掠食者锁定,落入对方掌心,濒死的恐惧充斥大脑,侵蚀四肢百骸。 “左娜,我的妻子,你应该不会对我说谎。”戈罗德低声呢喃,如同在诉说情话。 “当然。”左娜翕动嘴唇,艰难吐出声音,“您清楚,他搬空了我的库房。如果不是为您,为了您的王国,在进入黑塔之后,我会亲手撕碎他!” 闻言,戈罗德放声大笑。 英俊的面孔,爽朗的声音,至高无上的权力,无疑充满了魅力。 他轻吻左娜的额心,看似打消了怀疑。 “我会补偿你,我挚爱的王后。不必为失去烦恼,你会拥有更多,超出你的奢望。” “感谢您,陛下!” 左娜扑进戈罗德怀中,柔顺地埋入他的胸膛。装饰外套的胸针缠住她的头发,一阵刺痛,使她的大脑更加清醒。 她明白戈罗德仍存戒心,但她别无选择,只能装傻。 此刻,她终于明白岑青的意图。 奈何走入黑塔的那一刻,她就注定会坠入漩涡。 闭上双眼,左娜拼命说服自己,在拥有足够的把握之前,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谦恭和顺从,让戈罗德能够放松戒心,不至于马上罗织罪名将她赶出王宫,或是把她投进监狱。 同样的暗夜,在遥远的雪域腹地,巫灵王的宫殿中,一幅画像正悬于他的卧室。 衣袂摩擦声响起,修长的身影来至画像前,白皙的手指描摹画中人的轮廓,刺绣银线的袖摆滑过手腕,现出两枚精致的环镯。 镯身相触,浮现一道微光,恰好落于画中人的耳坠上,于静谧中夺人心神。 “来人。”清澈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优雅、克制,如宝石钮扣束缚的衣领,充满禁欲气息。 “召唤弗兰,命他前往金岩城。” “遵命,陛下。” 殿外的巫灵领命,转身飘然离去。 当夜,四道暗影离开暴风城,似流光穿过凛冽的狂风,奔赴血族王城。
第15章 戈罗德心情畅快,拥着妻子回到王座。 情人们很识趣,娇柔地倚靠在两人腿边,没有一人挑衅左娜。偶尔有眼神飘来,充斥着暧昧气息,更像是一种挑逗。 她们是国王的菟丝花,也不介意奉承王后。 追逐欢愉是血族的本性,没有必要压抑,更不必遮掩。 戈罗德乐意看到这一幕,单手举着酒杯,在美人卖力的讨好下享受别样刺激。 大厅内,中断宴会再次开启。 靡丽的乐音流淌出窗外,荡开飞雪,与风声相和,萦绕在夜空中经久不散。 金岩城外,奔雷声踏碎雪海。 三十匹战马披星戴月,马上的骑士自流放地归来。 他们满身煞气,穿着粗糙的兽皮,佩戴抢来的铠甲和武器,似黑云滚滚压来,令人不寒而栗。 接近城下,骑士们同时勒住缰绳,战马陆续扬起前蹄,在火光下人立而起,发出一阵嘶鸣。 队伍停下不久,一名骑士越众而出,隔着雪幕很难看清她的模样,只能从苗条的身形判断出她是一名女性。 城头火光摇曳,守城的士兵在墙后张望。 不确定来者身份,他们不会轻易放下吊桥,更不会打开城门。 “黑骑士里贝拉。”女骑士自报身份,清脆的声音穿透风雪,悉数落入守卫耳中, “我们受第一王子召唤,从日暮山脉归来!” 黑骑士。 日暮山脉。 第一王子。 士兵们短暂惊愕,旋即浮现恐慌之色。 岑青是王族的禁忌,足足百年时间,王城众人对他讳莫如深,鲜少有人主动提起。直至最近与雪域和谈,敲定他为联姻对象,情况才发生扭转。 黑骑士是被流放的罪人。 他们人数稀少,战斗力强悍,鏖战数倍于己的骷髅骑士照样不落下风。 随着殷王后去世,第一王子退入黑塔,他们的境况急转直下,连番遭受污蔑,得不到任何公正,全部被国王流放。 对于黑骑士的传说,守城的士兵耳熟能详,部分还亲历过他们的战斗场景。 他们是一群恶兽,脚下流淌血河,是不折不扣的杀戮机器。 “真是黑骑士!” “他们竟然回来了!” 墙头迟迟没有反应,黑骑士们等得不耐烦,集体策马靠近城门,压迫感骤然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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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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