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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团即将出发,就目前而言,他没有能替代我的人选。除非想放弃结盟,破坏这场联姻,否则他不会冒险。”岑青靠向椅背,单手探过桌面扣上水晶戒盒,指腹擦过盒盖上的图案,感受细微处的不同,心情越来越好。 “我有把握,他会如我所愿。” 事实正如岑青所想。 拉斯金子爵回到王宫,如实上报巫灵的来意,并转达岑青的要求。 戈罗德火冒三丈,当场大发雷霆。 “该死的,他以为我拿他毫无办法?!” 一把挥开怀中的美人,戈罗德摔碎酒杯,在王座前来回踱步,气势汹汹,仿佛一头困兽。 事实上,他的确对岑青毫无办法。 他猛然间发现,事情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似一颗雪球越滚越大。 他不可能对岑青如何,不能囚禁他,更不能杀死他。除非他想放弃结盟,不然地话,他的儿子注定有恃无恐。 替换联姻人选? 不提没有合适的对象,仅凭巫灵王派人送来礼物,这件事就是空谈。 “真是我的好儿子!” 戈罗德停止踱步,侧头看向王座。 阴森的视线描摹王座上古老的雕刻,脑海中浮现岑青的面孔,某一刻,与他逝去的妻子重合。 他用力攥紧拳头,锋利的指甲楔入掌心,引发一阵刺痛。 “你死了!” “你已经死了!” “我才是这个王国的主宰!” “我是国王!” 戈罗德的声音由低变高,他开始大声咆哮。 他的情人蜷缩到王座背后,惊恐地看向他,抱着双臂抖个不停。 拉斯金下意识后退,声音惊动戈罗德,在猩红的眼睛望过来时,他不由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你说,你来告诉我,我才是国家的主宰!”戈罗德陷入莫名的狂暴,大手抓住拉丝金的衣领,力气大到能勒断他的脖子。 “是、是的,陛下,您是、您是主宰!”拉斯金艰难出声,在濒死的边缘痛苦挣扎。 禁锢突然消失。 衣领被松开的一刹那,他迫不及待想要逃离。 奈何他不能。 他只能小心地爬起身,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因恐惧弓腰驼背,视线瞄向上首,提防戈罗德再次动手。 好在戈罗德没有继续发疯。 他转身坐回到王座上,双臂搭着扶手,手掌自然垂落。有血珠缓慢滑过指尖,染红王座上镶嵌的宝石。 经过漫长的心理建设,他终于开口:“我会答应他的请求。你传话给扎克斯,让他去为第一王子挑选奴隶。” “遵命,陛下。”接到命令,拉斯金如蒙大赦。他没有片刻犹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大厅,进入门后的走廊,如同在躲避洪水猛兽。 戈罗德坐在王座上,他的情人谨慎地靠过来,顺从地倚靠在他腿上。 国王陛下没有出声。 他又一次陷入沉思,猩红的双眼锁定虚空,眼底涌出无尽恶意,又在下一刻被迫熄灭。 大手抓住椅子扶手,手指用力,锋利的指甲在金属材料上留下清晰的划痕,凌乱深刻,一如他此时的心情,阴暗、暴虐,怒火无处宣泄。 他输了。 输给他的儿子。 岑青索取的何止是地图和奴隶,他在认真警告自己,任何妄图夺取他一切的举动都会招来报复,或早或晚。 珠宝,领地,他的王位继承权。 这一刻,戈罗德终于清醒认识到,将岑青送走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想法。 然而事成定局,无法更改。 无论今后遭遇什么,他都必须承受,独自咽下这枚苦果。
第22章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雾霭,持续整夜的暴雪终告一段落。 风格外冷,呼啸着席卷城内,打在木头制作的门上,门轴发出危险的吱嘎声,门板爬上裂缝,随时可能倒塌。 金岩城北区,凌乱建起大片泥巴房。 这些房子低矮简陋,由泥块和木料堆砌,杂乱地排列在一起。房屋中间穿插曲折的小径,窄巷两侧挤挤挨挨,杂乱五章,完全和秩序不搭边。 大部分屋舍年久失修,门窗低矮简陋,墙壁脏污斑驳,棚顶出现裂缝和缺口。 严寒的冬日里,狂风不断,压在屋顶的茅草被风卷走,腐朽的房梁裸露在外,冷风不断灌入室内,住在里面恍如置身冰窖。 这里生活的全是奴隶。他们不分种族都被套上镣铐,一股脑塞进来,在鞭子和棍棒下艰难度日。 这里也被称为奴隶圈,极具侮辱性的称呼。 顶多容纳几万人的房屋建筑,硬生生挤进十几万,生活环境异常恶劣,奴隶们的健康状况也变得糟糕。 暴雪之后,泥巴房中总会抬出多具尸体。 数量最多的时候,直接超过三位数。 他们多数是被冻死,或是被抢走食物饿死。还有的是与旁人发生龃龉,被暗中下黑手,于沉睡中死于非命。 奴隶来自不同种族,互相存在仇怨不算稀奇事。 平静、祥和是奢望,残酷的欺凌和死亡才是这里的常态。 今日同样如此。 天光放亮,破烂的木门陆续被推开,包裹着麻布的奴隶接连走出房子。 他们佝偻着身体,脚步颤颤巍巍。之所以早起,非是过于勤快,而是不得不把死去的家伙拖出来,避免在房子里发臭。 “这次死的是山地人?” “是几个混血。” “大脚人。” “还有长毛人。” “这是个兽人?也是混血,大概有三到五种血统。” “那边有个血族。” “真是稀奇。” “管好嘴巴!” 提到血族奴隶,众人讳莫如深,多数闭上嘴不再多话。 太阳越升越高,奴隶们陆续开始行动。 日复一日,他们重复着相同的轨迹,没有任何改变,未来的日子也毫无指望。 好在泥巴房不是更低等的窝棚,每天能领到少量食物,不至于和死去的倒霉鬼一样被扔上拖车丢去城外。 奴隶们表情麻木,动作却干净利落。 他们或抬或拖,带着死去的尸体,迈步走向停靠在路旁的拖车。 说是拖车,不过是几张长木板拼凑,再用绳子捆扎起来。 拖车前方隆起一个大雪堆,奴隶们走近时,雪堆迅速抖动,块状的积雪簌簌掉落,现出一头巨大的红毛疣猪。 这头疣猪异常肥壮,体型大得超出常理。 它身长超过两米,肩高超过一米。背部宽厚,覆盖一排浓密的红毛。脑袋上竖起针状的骨刺,鼻子嘴巴向前凸出,鼻孔两侧冒出弯曲的獠牙,尖端锋利,能轻易划开奴隶的肚子。 看到它,奴隶们不自觉双腿颤抖。 这头疣猪性情凶残,常会毫无预兆地发脾气。它很喜欢撕扯能动的活物,奴隶就是最好的凌虐对象。 “小心点。” 奴隶们心生忐忑,不约而同放慢脚步,行动谨慎无比。 他们都很清楚自己的生命微不足道,血族不在乎泥巴房里死去多少人。 总会有补充,没必要为几个奴隶浪费力气。 他们不想死,只能告诫自己小心,放下尸体后以最快的速度逃走,避免被疣猪咬伤拖走,不幸沦为它的早餐。 奴隶的脚印散落在雪中,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在泥巴房和拖车间延伸,看上去十分凌乱。 多数人没有鞋子,只能用布裹着脚踩在雪里。受寒冷侵蚀,脚趾很容易被冻伤掉落,他们却习以为常。 车板上覆盖积雪,透白晶莹,像铺平的棉花糖。 洁白下压着斑斑血污,全来自死去的奴隶,既有自然死亡,也有被疣猪咬死,在痛苦中结束生命。 奴隶们动作迅速,尸体叠放到车板上,快速向后撤退。 可惜的是,他们依旧不够快。 几个男人落到最后,他们或许不该称为男人,更像是未长成的少年。 疣猪准备享用它的早餐。 可怕的嘴巴张开,从身后顶向目标,一个少年被獠牙划伤手臂,拼命在地上翻滚,侥幸活得一命,他的同伴就没这样的运气。 后者被獠牙刺穿胸膛,直接被串在牙齿上。 鲜红的血喷溅而出,伤口处冒出热气。 血色串联成线,尚未落地已经凝结,坠成一颗颗暗红的珠子,接连陷入残雪之中。 疣猪捕获目标,熟练地左右摆动头颅。 死去的少年像无助的风筝,从伤口处裂开,被疣猪一口接一口吞噬,场景恐怖骇人。 同样的情形每隔数日就会发生,奴隶们从恐怖变得麻木。 他们失去情感,无法对同伴投注任何怜悯。 为了活命,他们必须拼命奔跑。只要逃回泥巴房,他们就能安全。 疣猪没有吃饱。 它甩开拖车,踩着血迹追逐逃跑的猎物。 四条腿踏过积雪,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浑似一座肉山碾压向奔逃的奴隶。 奴隶们没有呼救。他们心知肚明,没有人会来救自己。 那些城头上的血族士兵,他们更乐得袖手旁观,视杀戮为一场乐子。 有奴隶踩到藏在雪下的冰块,不慎滑到。腥风瞬间袭来,恐怖的大嘴近在咫尺,他不必回头就知道疣猪离他有多近。 他不想死! 他不顾一切想要自救。 求生的意志爆发出奇迹,扣住他脖子的锁链出现裂痕,瞬间断成两截。 他变成一株铁木扎在地上。 树根蜷缩,树冠稀疏,树身不够高大,树干堪堪抵住獠牙,没有像血肉一样被扎穿。 千钧一发之际,他挽救了自己的性命。 嗡! 控弦声传来,三支箭矢破风,两支钉入疣猪的眼睛,另一支贯穿它的背部,刺穿了它的内脏。 疣猪遭遇重创,身体僵硬在原地,却没有立刻死去。 它抛开伤痕累累的铁木,精准找到箭矢袭来的方向。 两队骑士,一队穿着明亮的环甲,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手中抓着短矛。另一队披覆锁子甲,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并不统一,气质更加彪悍。 放箭的骑士来自后者。 她没有佩戴头盔,手中举起一把硬弓。风吹起她的卷发,现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莫名使人胆寒。 伤痕累累的铁木倒在地上,背光看向女骑士。发现她很漂亮,也相当可怕。 骑士的队伍中有两辆马车,一辆带有扎克斯伯爵的家徽,车主的身份不言而喻。穿戴环甲的骑士全是他的护卫。 另一辆车略显奇特。 车厢朴实无华,车轮镶嵌铆钉,类似百年前的工艺。 拉车的不是驽马,而是两头巨大的豪猪。 驾车的是地精,身上包裹暖和的外套,他还有靴子和斗篷。大脑袋戴着帽子,特别缝制的帽耳能保护他的耳朵,避免在寒风中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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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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