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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可惜,没能捉到谭笑天。 此战一过,洛宁城损失亦颇大,有房屋毁损的百姓嘤嘤哭泣,左邻右舍都来安慰:“大家伙都会帮忙的,以后不打仗了,都是好日子。” 魏思明带手下清扫尸体,贺星河让他帮忙留意方圆和东菱,魏思明听出言下之意,不由得心中难过。 但他搜遍整个洛宁城也没见到方圆和东菱的尸体。 贺星河没有回紫霄宫,仍然留在皇宫中,曹奇把自己的寝殿让出来给沈钦养伤,贺星河就终日窝在房里帮他疗伤。 魏思明知道贺星河在等方圆和东菱的消息,丝毫没有耽搁,当即进宫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贺星河。 贺星河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了。” 魏思明挠了挠头,讷讷道:“说不定他们受了重伤,正躲在哪里疗伤呢,虽说我们搜遍了全城,也不可能当真把每个角落都搜到。” 贺星河道:“明日我就带师兄回紫霄宫,如果方圆还活着,会带东菱自行回宫。” 突然,一个侍卫急急来报,说方圆回来了,他不止自己回来,还把昆仑宫宫主谭笑天一起抓回来了。 贺星河抬起脚步,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卧房的方向,魏思明懂他的顾虑,忙道:“贺宫主您放心,这里是整个洛宁城戒备最森严的地方,沈公子在这里很安全。” 夜幕慢慢降临,逐渐笼罩这个伤痕累累的皇城。 方圆带回了重伤的东菱,也带回了濒死的谭笑天,自己亦受伤不轻。 贺星河和曹奇都很好奇他在城门受伤后的经历,更加好奇他如何能在自己受伤的情况下重创谭笑天。 与此同时,一抹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曹奇的寝殿。
第76章 当方圆领了任务,负责在城门口拖住谭笑天一行人的时候,他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的,为了无数个像阿秀那样的普通百姓,他无怨无悔。 只是可惜没能在死前杀了谢晗为阿秀报仇。 没想到东菱拼死助他,还为他挡了致命一击,他侥幸捡了条命,就带东菱在城中无人处疗伤。 东菱受伤极重,方圆把身上所有的丹药都喂给她,才吊住了她的命,接下来,方圆花了整整一天一夜为东菱疗伤,总算彻底保住了东菱的命。 他想带着东菱跟其他师兄弟回合,没想到竟撞上了谭笑天和他的几个弟子,他们身处诛仙阵中,动用真气就会遭受反噬,饶是如此,他带着昏迷的东菱,仍然不是谭笑天等人的对手。 他若是扔下东菱独自逃生,或有一线生机,但他做不到,他在心里默念,阿秀对不起,你的仇只能来世再报了。 也许是这种遗憾太过强烈,以至于他出现了幻觉,他竟然看到了谢晗。 方圆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谢晗仍然站在他面前。 眼前的谢晗不再是方圆记忆中俊俏温柔的样子,他的眼珠红得滴血,眼眶亦变成了红色,唯有嘴唇乌紫,十分诡异。 更诡异的是他的神态,一忽儿温柔可亲,一忽儿邪肆莫名,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争夺同一副五官。 方圆眼睁睁地看着仇人近在眼前却无法报仇,嘴唇硬生生地咬出了血:“你!你怎么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面前!” 谢晗的面孔不断扭曲变换,最终定格成一副温柔表情:“我想结束这一切。” 谭笑天拿不准这突然出现的人什么底细,道:“阁下何人?” 谢晗:“无名无姓,一个罪人。” 谭笑天:“立身于世,谁身上没点罪孽,但只要你跟紫霄宫弟子有仇怨,你我就是朋友。” 谢晗:“我不需要朋友,只需要偿清我的罪孽。” 他转头对方圆说:“你带这位姑娘先走吧,我来拦住他们?” 方圆觉得荒谬:“哈?你是在装好心?告诉你,我不需要!” 谢晗:“无论你信与不信,那件事也在折磨着我,每时每刻,每日每夜,生不如死。” 谢晗语毕,袍袖一挥,平平将方圆二人送出去数丈远,他用了真气,平静的外表下必然正遭受着反噬。 方圆反射性地护着怀中的东菱,神情费解,简直像做梦一般。 谢晗冲他微微一笑,眉眼间依稀可以见到那个温柔青年的影子。 “对不起。” 谢晗转身就自爆真气,他本意是想跟谭笑天等人同归于尽,但谈笑天毕竟修为深厚,勉强捡了条命,其余弟子都死了。 谢晗自然也死了,粉身碎骨。 * “事情就是这样的。” 方圆万万没想到谢晗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死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仍旧恍然如梦。 贺星河若有所思:“照你这么说,谢晗仍有神智。” 方圆点点头:“当然不是完全清醒,但他确实还保留着部分神智,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体内一直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会儿你赢,一会儿他赢,谁赢了就能短暂控制那具身体,他清醒的时候自己也很痛苦。” 贺星河:“这件事暂时不要跟别人说。” 方圆问:“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谢晗死了,他现在对谢晗没有那么强烈的恨意,他想把谢晗身死之事告诉谢红衣。 曹奇:“如果你被影鬼寄生之后神智尽失,会变成一个无知无觉的魔鬼,你会不会自废修为,当个神智清醒的普通人?” 方圆点点头。 曹奇:“如果你被影鬼寄生之后还能保有部分神智,你还会自废修为吗?” 方圆迟疑了,也明白了宫主的顾虑。 贺星河沉吟片刻,道:“一般情况下,刚被影鬼寄生的时候还能有点神智,七天以后,都神智尽失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也没听说过其他人像谢晗一样的。” 方圆:“我猜可能跟修为有关,修为越高的,越不容易被寄生。” 贺星河:“有可能,而且它们可能本身就有强弱之分。” 不管怎么说,这次大胜都大大打击了叔覃国和影鬼们的气势。乌孙兰素日里权欲极盛,生怕儿子们夺他的权,哪个儿子冒尖就打压哪个儿子,最出众的那个儿子更是被他暗中毒杀,如今他被俘,叔覃国已成一盘散沙,根本选不出一个像样的继承人。 这样的叔覃国,不再是昭月国的威胁。 至于修真者……谭笑天已经奄奄一息,谭坚也死了,昆仑宫没有了顶尖高手,暂时应该也不敢作妖,真正的威胁是他们至今仍旧没有摸透的影鬼,但曹奇也不担心,因为他担心了也没用,这是贺星河该操心的事。 方圆挂心东菱的伤势,禀报完就匆匆去见东菱了,独孤无奇正为东菱施针,牛毛一般的细针从东菱指尖进入,由独孤无奇的真气引导,贯通经脉,梳理真气,自行修复她受伤的脏腑,最终,那枚细针化为一缕黑线从眉心抽出,独孤无奇把那黑线引入碗中,碗里多了一滩深红近黑的血。 方圆忙问:“东菱怎么样了?” 独孤无奇神情严肃:“不太好,除非……” 方圆见他迟迟没有下文,着急地道:“除非怎么样啊,您快说!” 独孤无奇:“除非你和她成婚。” 方圆:“……” 独孤无奇哈哈大笑,方圆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他耍了。 独孤无奇道:“东菱跟我那乖徒儿一样,都是一只脚踏进了阎王殿,但他们有我,不可能让他们死的,就是疗伤的时间长一点。” 方圆舒了口气:“那就好。” 独孤无奇拍拍他的肩:“据说人家姑娘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她为你舍生忘死,你不得对人家以身相许啊?” 方圆急道:“您别乱说,人家没这个意思,传出去对姑娘家声誉不好。” 独孤无奇瞥了他一眼,哼道:“人家都愿意为你去死,会不喜欢你?你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真叫人瞧不起。” 方圆先是一喜,面颊微红,随后阿秀的身影如一片阴云浮上他的心头,他的声音低落了下来,满是迷茫:“我不知道……”
第77章 夜色深浓,如墨染过一般。 通向寝殿的长廊晦暗又寂静,两个宫人提着灯迎面走来,欲行礼,贺星河抬手,宫人便没出声,冲着贺星河福了福身。 明明是在陌生的皇宫,贺星河却有几分归家的踏实。 也许是因为寝殿里睡着的是他的师兄吧。 寝殿里静得针落可闻。 贺星河振袖抖落衣上的浮灰,才坐到床边,心有灵犀一般,沈钦的眼珠竟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沈钦眼神迷茫,似乎周遭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贺星河忍不住唤道:“师兄。” 沈钦的眼神落到贺星河脸上,如梦初醒:“星河,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沈钦好一会儿没说话,神情恍惚,似乎再次沉入梦中。 贺星河没有催促他,耐心地等了好半晌,他才喃喃道:“梦到和以前的朋友聚会,大家一起喝酒撸……吃饭,好生快活,一个朋友升了职,一个朋友闪婚闪离,原深做爸、父亲了。” 贺星河心里一紧,面上八风不动,他甚至没有问沈钦什么是闪婚闪离。 像是怕惊扰到沈钦似的,贺星河轻声问:“你想念他们么?” 沈钦点点头:“想,上次跟他们聚餐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了,有些人的脸,我都记不清了。” “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他们?” 贺星河声音如常,然而,沈钦没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紧握成拳。 “我……”沈钦想说“我倒是想”,话到嘴边,怕贺星河多想,变成了“他们过得好就好。” 贺星河察觉到他短暂的停顿,内心转过千百种念头。 沈钦莫名愧疚,不由自主地解释道:“不是有句诗叫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么,朋友之间只要感情够真够纯粹,并不一定非要见面,知道对方平安喜乐就足够安慰了。” 贺星河不咸不淡地道:“你故乡还有心上人,听不到他的只言片语,你岂能放心。” 沈钦:“……” 沈钦硬着头皮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来的心上人。” 贺星河:“也对,你只是想搪塞我,以便有朝一日离我而去……算了,不说了。” 沈钦:“……” 沈钦越发愧疚,甚至有点心虚。 他明明跟贺星河说过他总有一天会回现代的,他当时的决心很坚定,无论贺星河说什么,都无法动摇他。 可现在似乎有什么悄无声息地变了。 二人各怀心思,气氛一时僵住了,沈钦灵机一动,扶额做头晕状,缓缓靠到床头,贺星河果然关切地凑过来,道:“我帮你疗伤。” 沈钦握住他的手腕:“不用了,你在这里陪我就好。” 自从父母亡故后,沈钦有个头疼脑热,都是独自一人在出租屋里捱过去的,那时候也没觉得有多苦,好像生活给的一切,他都可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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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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