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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星河处罚了包括方圆在内的所有参赌弟子,唯独没处罚沈钦,有人建议他不可这样明目张胆地偏心,贺鹏举还在时,沈钦就因斗地主被罚过,还是贺星河亲自举报的。 贺星河:“此一时彼一时罢了,那时候他只是我师兄。” 告状的弟子神情迷茫,犹豫半晌到底没敢问出那句“难道他现在不是您师兄吗”。 方圆受罚,沈钦没了斗地主的搭子,只能去骚扰贺星河,好在贺星河已经过了最忙的时候,稍得空闲了。 沈钦拎着酒菜过来的时候,恰好一只白鹤从敞开的窗户里飞进来,沈钦吓了一跳:“嚯!哪儿来的鸟!” 贺星河诧异道:“你不记得了么?” 沈钦:“嗯?” 贺星河凝目看他片刻,道:“没什么。” 白鹤优雅地踱步到贺星河身旁,贺星河摸了摸它的颈项,从它腿上取下一卷信笺,信笺展开,一端印着粉色莲花。 沈钦看向信笺:“瑶池仙宫?” 贺星河不动声色地合起信笺:“嗯。” 沈钦问:“冉天骄说什么?” 贺星河:“没什么,师兄,你不是来找我一起喝酒的吗。” 贺星河摆好酒菜,和沈钦闲聊起来,这段时间,贺星河忙于繁琐事务,沈钦一日三餐都是跟东菱和独孤无奇一起解决的,师兄弟二人也好些天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沈钦几次打探冉天骄信中内容,都被贺星河打断了,他终于动了气:“师弟,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不信任我?” 贺星河:“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冉宫主在信中让我为她保密,我总不能当个告密的小人吧。” 沈钦对贺星河的解释不太满意,但也到底没再发作。 沈钦走后,贺星河在窗边站了许久。 他不愿怀疑沈钦,更不敢去想,若是沈钦被影鬼寄生,他该当如何,但疑虑盘踞在他心头,由不得他不去想。 他立在窗边,从红日当空到暮色四合,夜雾沾湿发梢。 有侍女来小声问:“宫主,主人问您何时回去歇息。” 贺星河道:“就来。” 冉天骄的来信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召回东菱,二是让贺星河小心影鬼。 “长夜远未结束,黎明遥遥无期。”冉天骄如是说。 自从这次回宫,贺星河向来是与沈钦同寝的,除非贺星河忙于事务,不回房休息。 近几日夜雾浓浓,沈钦住的落梅院里梅花开得正盛,清幽的梅香混在夜雾中,从口鼻涌进人的四肢百骸,令人昏然欲醉。 像一个靡丽的梦,一脚踏进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沈钦正在沐浴,房里点着从人间皇宫里带回来的上好水沉香,幽幽香气透过湿漉漉的水汽沾上沈钦的身体。 他肩背锁骨都有水痕,睫毛上挂着水汽,眼珠乌黑,嘴唇鲜红。 他眉眼微弯,喊:“师弟,要来与我共浴么?” 贺星河不由自主地走向他。 直到沉香燃尽,浴池里的水变得冰凉,贺星河终究还是没能转身离去。 他轻声问沈钦:“冷不冷?” 沈钦故意缩肩打了个寒颤,模样十分俏皮:“冷死了。” 贺星河手掌探入浴池,掌心聚集真气,不多会儿,浴池里就冒出袅袅热气。沈钦慢条斯理地脱去他的外袍,于是厚重的外袍浸满热水扔到池边。 沈钦似乎变成了一只湿漉漉的水鬼,贺星河明知他会把自己拽向不可见底的深渊,还是清醒地握住他伸过来的手。 浴池里的水漾起一圈圈波纹。 水温由热转凉,再由凉变热,又再度变凉。 压在池边的双手十指紧扣,骨节分明,起先松松握着,波纹最密集时,陡然扣紧,随后一缕鲜血在泳池里漾开。 贺星河的后背插`着一只蛇形匕首,匕首的凹槽处刻着咒文,能让那处皮肉永不愈合。 他脸色逐渐苍白,喘`息着,没有动作。 沈钦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兴奋,随后那丝兴奋又被挣扎的痛苦压下去,他颤抖着手指摸到伤口,紧紧地闭上眼睛。 “师弟,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不对劲了?” 贺星河竟笑了:“但我能感觉到,你就在那里,就像刚才,分明就是你。” 沈钦:“确实是我,但我的身体好像跟不上我的意识,喜怒哀乐好像都隔了一层纱,一个不防,它就违背了我的意志,师弟,你废了我吧。” “我做不到。” “我不介意当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但凡人寿命短暂。” 修真者的寿命是凡人的数倍,贺星河无法接受漫长的生命没有沈钦的陪伴。 沈钦无奈道:“那你把我关起来吧。” 贺星河哑声道:“好。” 沈钦提醒:“请你保护好自己,不要再受伤,要是你再让我伤害你,我就自废修为。” 贺星河低笑:“好。” 沈钦踢他一脚:“你还有心情笑。” 贺星河再次用锁链把他锁在房中,不同于上一次,这次沈钦没有半点怨言。 他帮贺星河拔`出背上匕首,敷上药,皱眉道:“只能稍稍止血,你忍着点,会很痛。” 贺星河面不改色地拉起衣服,道:“死不了。” 沈钦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望向窗外,夜雾竟不知何时消散了,露出一轮圆月。 “师弟,是不是快中秋啦?” “是啊,明天就是中秋,师父在世时就会在每年的这一天设宴庆祝一番,如今我做了宫主,自然不能不遵这项传统。” “也是。” 窗外风大,二人都觉得夜凉,沈钦说:“师弟,窗户关了罢。” 千里之外的地下宫殿里,容函桀桀道:“主上已经占了沈钦的身体,等同于捏住了贺星河的软肋,何愁大业不成?”
第80章 贺星河夜里原是不睡的,他惯于打坐练功,直到天将破晓,才会小睡片刻。 现在夜夜跟沈钦腻在一处,他便随了沈钦的作息,月升而眠,月落则醒,便是睡不着,也跟沈钦一并躺着。 沈钦本来是喜欢睡懒觉的,这两天总是醒得很早,贺星河一动,他便睁开眼睛,然后贺星河去处理宫中事务,他继续懒洋洋躺着。 沈钦正想睡个回笼觉,贺星河又提着小馄饨回来了。 馄饨是野菜鲜肉馅儿的,煮得火候恰好,馄饨皮儿晶莹剔透,入口时鲜嫩弹牙,馄饨汤里飘着小葱,点了香油,沈钦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 贺星河等他吃完,打了个饱嗝,这才收拾碗碟,沈钦看着他,他摸摸脸,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么?” 沈钦摇头,道:“今日你要忙中秋大宴,分身乏术,其实不必特意回来看我的。” 贺星河笑了笑,道:“东菱也在帮忙,我没那么忙,她过了中秋就要回瑶池仙宫了,刚才她还问起你呢。” 沈钦不笑了,道:“师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被影鬼寄生还伤了你的事迟早传出去,到时候你的处境恐怕会很尴尬。” 贺星河身为紫霄宫宫主,牵头了影鬼寄生事件,结果自己并未以身作则,就算沈钦甘愿在这个房间里呆一辈子,各门各派的修真者们就会放心吗?不会的,到时候他们会成为众矢之的。 更何况,他也不愿意被一辈子困在这方寸之间。 贺星河沉默许久,道:“我会想到办法的。” 沈钦无奈地笑了笑。 无论贺星河愿不愿意接受,他们都将走向既定的终局,他只能在这个过程中,最大程度地给予贺星河他的温柔。 贺星河走后,沈钦百无聊赖地望着日影从窗边缓慢攀爬到他的脚下。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仿佛灵魂出窍,身体里陡然钻进一个霸道的灵魂,操纵着他的身体露出陌生而邪恶的表情,他想夺回自己的身体,却无处发力,就像不会游泳的人溺水,无论如何也无法浮出水面。 但沈钦仍旧拼尽全力地挣扎反抗。 他清醒的时候以为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然而,观日影,才过了片刻。 沈钦脱力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指尖微微发抖。 他刚才算是跟寄生在他身体里的影鬼打了个照面,对方的强大跟邪恶令他心凉。 “大师兄!” 方圆和东菱突然跑过来了,二人提着食盒,方圆竟还拎了一壶小酒,明显是来陪沈钦吃午饭的。 沈钦心下叹息。 “你们知不知道我……” “知道,宫主都告诉我们了。” “那你俩就不怕我突然暴起,伤害你们?”沈钦半开玩笑。 “我有准备,跑快点,您伤不着我。” 沈钦忍俊不禁。 他能猜到,方圆和东菱过来是出自贺星河的授意,贺星河嘴里没说,却总对他的境遇觉得亏欠,要么自己抽时间过来陪他,要么就像现在这样,遣方圆和东菱过来和他打发时间。 他觉得没必要,但同他们闲聊,时间确实过得快些。 沈钦问他们为何对他心无芥蒂,方圆道:“要我说实话吗?” “当然。” “倘若我跟大师兄素无交情,大师兄被影鬼寄生,我肯定不敢靠近大师兄,且盼着大师兄自废修为,若大师兄不肯,我明面上不敢说什么,背地里也定是有怨言的。” “师弟师妹们应就是如此作想。” 东菱狠狠地剜了方圆一眼,想要说两句话打个圆场,沈钦示意她打住,道:“此乃人之常情,方圆说得没错,我要是那些小弟子,我也会这么想。” 他其实并不十分介意毁去修为,缩短寿元,他穿越前就是个普通人,短短几十年寿命。 但贺星河有执念。 方圆欲言又止,在沈钦的追问之下才说道:“今天也不知为何,以昆仑宫为首的一宫三门突然来穹窿山拜访,宫主在应付他们。” 沈钦懂他的言下之意,若是被那些“访客”得知他已被影鬼寄生,后果不堪设想。 “昆仑宫如今情况如何?” “他们选了个新宫主,叫谭林,修为还行,但就是个毛孩子,眉眼阴沉沉的,他带着昆仑宫和底下三个小门派自查了影鬼的问题,凡被寄生的都废去了修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他说是这么说的,他们今天过来是为了表示诚意,一来欢迎咱们宫主查验,二来,欲与我们紫霄宫重修旧好。” 沈钦有些意外,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但,“只怕其中有诈。” 方圆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前段时间刚与影鬼勾结,现在就说断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伤亡,我是不信的,况且,没有被影鬼寄生也并不能说明什么,谭笑天被影鬼寄生了吗?不一样是影鬼的马前卒?他们定然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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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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