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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一丁点,都没有。” 别再继续喜欢我了。 陆盛阳想。 我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我从来没有养过你这么麻烦的人,” 陆盛阳别开视线,再也没有去看柯浅那双眼,“为什么别人都可以轻松做到的,到你这里永远都会变得这么复杂——怎么,你该不会是想跟我谈恋爱吧?” “别傻了,” 陆盛阳嗓音很低,没给人留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甚至还抬手哄人似的摸了摸人的头,然后淡笑一声: “我早说过,我不会那个。” “在你还没签字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一颗热泪从两个人面对面的身前穿行而过,砸在深色的地板上消失不见。 柯浅的嗓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带着丝丝凉意,落在陆盛阳滚烫的心房上,浸透了他如擂鼓的心跳之中。 柯浅说:“我知道了。” 大梦初醒。柯浅突然发现,他终于得到了他纠缠已久的答案,竟莫名发现这些话听起来其实也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让人难过的,反而是有种突然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微微仰头,看向天花板的顶灯,明亮的光线在他眼前晃啊晃的,晃得他什么情绪都快要消失了。 他热烈而真诚地爱过一场。 也得到了他一直执着的答案,给他这份无疾而终的初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嗯,知道就好,”陆盛阳嗓音有些哑,他松开人,转过身去,仿佛不愿再多给过去一个眼神。 “你在这里乖乖待着,不要乱走,这里的人很多很乱,万一跑丢了容易遇到危险。” 他消了脾气之后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和柯浅刚认识他时一样,温温润润的,像个十足的大好人。 “等我回来,明天带你下船。” 一直没听到声音,陆盛阳又将语气放得更缓了些:“乖乖听话,记得吃饭,好吗?” 柯浅也没看他,只是在听到那句温柔地快要能掐出水儿来的语气,还是不由自主地开了口: “好。” ——真的好乖。 陆盛阳关上房门后,站在门前久久未动。 这样乖巧的人,他此生或许再也遇不到第二个了。 是他亲手将人拖了进来,现如今,也是该由他亲手再把人送出去。 把喜欢他的柯浅,还给那个活泼爱笑的柯浅。 柯浅不该如此的。 不该像现在这样,快要把自己折腾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可一想到如此。陆盛阳就莫名更加焦躁。 自从登上这艘船之后,或者更早,早到他也没察觉到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几乎就没有一刻顺心的时候。 - “小李是真的喝多了,他酒醒过来之后就说要来道歉,为表诚意说任由处置绝对不多吭一声的,您看这……” 陆盛阳收敛起笑意,慢条斯理地捏起桌面上发给他的牌,看都没看那个攒局的人一眼,“他要是真有诚意,不会让你来转告我。” 攒局的人友好赔笑,“嗐,毕竟在我的船上嘛……我要是连这种带话的小忙都不肯帮一下的,以后还怎么邀人玩儿的?是不是?” “陆总多担待,看在咱们合作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您就当赏我个薄面?” 陆盛阳平直的唇角不带一丝弧度,依旧是那副温和礼貌的嗓音,说出口的话却像一记火辣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那个攒局者的脸上。 “你在我这里有面子吗?” 牌桌上的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攒局的那个人额前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哪里敢惹陆氏的?以前只听说陆承渊是个阎王脾气,陆盛阳倒是个好相处的,如今他这才发觉,这就是个会笑的阎王,他们兄弟俩如出一辙,性格底色都是一样的,谁都别说谁。 他咬咬牙,立马厉声道:“把人带过来!” 那人被人揪着衣领一进门就哆嗦着下跪道歉,说他真的喝多了真的忘记了之前的交待,不然多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碰陆总的人啊! “忘了……真的是忘了……主要是听说您以前带的人都是可以……” “你还和他说什么了?” 那人头都不敢抬,“我、我什么都没说!我就只是搂了他一下而已……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啊!” 只搂了他一下,而已? 当我瞎? 陆盛阳扣下手中的纸牌,转动座椅俯视着那个人,眉眼弯起弧度,却没有一丝笑意抵达眼底,“你还想干什么?” 这里的人都太识趣了,见状连忙走过来两个人将那人压在地上,拿毛巾将人乱叫的嘴堵了个严严实实,凄厉地惨叫声根本传不出这件屋子的。 陆盛阳废了他一只手。 这又幽幽地扫了那个攒局者一眼,表面上说是给人递了一个台阶开着玩笑,可话里话外实则都是满满的威胁意味:“要不是看在多年合作的份儿上,我现在就割了他的舌头,再把他的嘴缝上,丢到海里去喂鲨鱼,权当救助野生动物了。” 那人脸色惨白被拖出去,攒局的那个人听得冷汗直流。 陆盛阳根本不是要割了那人的舌头,这就是在赤/裸裸地敲打他,收起他那些试探的心思。 别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忘了? 呵,谁他妈会信。 陆盛阳来之前,没问清楚是这么一个局。开船之后才发现的问题。 他在得知后的第一时间就放出了话,说他这次不是带人来玩的,只是领着他的宝贝出来见见乐子散散心而已——但凡是之前和他一起出过海的人谁不知道他从来不玩儿这些的,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肖想他的人? 无非是那个姓焦的攒局者突然动了歪心思,又不敢亲自出面,这才找了个蠢得想过来试探一下他的底线,好评估一下柯浅这个人在他这里的份量。 撬人都敢撬到他头上来了? 攒局的人腿都抖了,他生怕陆盛阳的下一句话是‘天凉了…… 那他真的不用活了。 可比破产更让他胆战心惊的是,陆盛阳下了牌桌,手里正把玩着一把柯.尔特蟒蛇,指尖波动着咔咔作响的转轮,仿佛要将他的脊骨拧断。 “我很少亲自动手的。” 陆盛阳笑着说。 攒局的那个人都快长成人精了,他怎么会揣摩不出来陆盛阳的意思?他飞速做出抉择,麻溜地喊人把他的双手捆绑在一起,拴着一根长长的绳子,选择自己跳入了黑色的海水之中。 海浪淹没着他的口鼻,他几度窒息,又被绳子吊起来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随后再将他沉到水里,他几乎大半条命都交代在了这里。 可也只有这样,或许他才能保下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 “既然这么喜欢,那就多玩一会儿吧。” 陆盛阳看着在海里沉浮的人,终于是放下了那把左/轮手/枪。 当他挟裹着清凉的夜色再度回到那个房间,柯浅早已换上了柔软的睡衣,跪坐在床边正对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发呆——可那面无表情只枯坐在那里的人,让陆盛阳有一瞬间的心惊。 柯浅太安静了,安静地仿佛连一丝活人气儿都没有,像一只不知来处也不问归途,什么都不记得甚至连香火也吃不到的无主游魂。 陆盛阳奇怪地走近,待看清那礼盒里都是些什么东西时呼吸一窒。 他只扫了一眼便将那个礼盒的盖子拽了过来,单手压在上方,盯着柯浅的表情看了半天,半晌后这才轻声开口:“不是我让人送过来的。” “我知道的,来的那个人说过了,这些是焦总准备的,说是李总为表歉意,特意送过来的赔礼——” 柯浅小幅度的挪动了一下脑袋,声线也没什么情绪起伏,仿佛在轻声陈述着与他无关的事情,“说希望我们可以拥有一个愉快且难忘的夜晚。” “……我还轮不到他来操这个心。” 陆盛阳语气不善,板着一张脸把那个礼盒丢到一旁,见柯浅依旧是那副冷淡到几乎没什么情绪的模样,那股焦躁莫名更甚,可却连来源都找不到。 他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一句:“你还晕着船,早点睡吧。” 柯浅很轻地“嗯”了一声,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被子凸起薄薄一小块,人仿佛瘦到快没有什么重量。 陆盛阳顿了片刻,起身洗澡,将身上带着的烟味和血腥味全部洗去,等再度折回时,柯浅已经睡下了。 鼻腔中是清淡的木质香气,来源于这里的沐浴露的味道。 柯浅从发丝间散发出来的同款香气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恍惚间,他看着柯浅背对着他的后颈,似乎觉得此刻同床共枕的他们,是那么的亲密无间。 他们用着同一款洗发水和沐浴露,他们身上带着和彼此一样的香气,体温与鼻息交融间,飘荡在无边际的海洋之中。 哪怕他们什么也没做,甚至连相拥而眠都没有。 可此刻的静谧,却是和柯浅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陆盛阳能感知到的所有旖旎的温存。 柯浅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陆盛阳想。 他盯着人那一小截白皙的脖颈看了一会儿,在没有灯的房间里只凭借清冷的月色,有些不舍得闭眼。 这原本是独属于他的皎洁。 在他不明所以反复无常的试探与失控中。 终于是要被他亲手推开了。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连柯浅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都没有察觉到。 他终于是忍耐不住,小心翼翼地朝人凑近了些,在距离人脊背仅剩几厘米的地方停下,轻轻伸手,搭在人单薄的腰腹之上,将人半拥半抱的圈在怀里。 柯浅闭着的眼睫都在轻轻颤抖。 那只带有温度的手隔着睡衣传来的热源暖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后颈一热,有些发凉的鼻尖蹭过他暴露在外的皮肤,一点点埋进他后脑的碎发之中。 陆盛阳那双温热的唇贴了过来。热气喷洒在他的颈边,招惹得他有些痒。 他掐在掌心之中的指关节都用力到发白,可过了许久,身后的人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陆盛阳只很轻、很轻地,亲吻了一下他的后颈。 他以一个近乎小心翼翼地姿态,将自己护在他的怀中,眷恋不舍般依赖在他的颈边,贴着他一动也不敢再动。 柯浅无声落泪,浸湿了一大片枕头。 这样的陆盛阳总是给他一股强烈的错觉——他无数次沉浸在这太过于像爱一样的感知里,误以为陆盛阳是真的喜欢他。 可陆盛阳说过的,没有。 哪怕一丁点,都没有的。 换做以前,每一次陆盛阳从背后抱他时,他总会装作睡熟了的样子,哼哼唧唧地转过身去,顺势将自己埋进那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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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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